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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魔修煉手冊 (12-23)作者:瓜瓜吃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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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2:44: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二)禮堂
霍格莫德村開放時,晚間斯萊特林的休息室總是更熱鬧,新出的糖果和玩具滿天飛,學生們捧著各自的盒子交換零食,沒去的低年級學生眼巴巴地期待學長學姐們的饋贈。
克莉絲汀剛進門就收到了好幾份牛奶糖。
「謝謝。」她彬彬有禮地道謝,少年臉一紅,連忙說了句不客氣,跑開了。
「你沒去?」
克莉絲汀轉身,是馬爾福。
他提著一袋什麼東西,目光停留在她手中的盒子裡,眉頭立即擰成一股繩:「最難吃的那一款,我媽媽做的都比它好得多。」
但隔著包裝都能聞到奶香,克莉絲汀很喜歡這種味道:「也許馬爾福少爺要求更嚴,我倒是覺得很不錯。」
「你和你的愛慕者品味倒是一樣。」
克莉絲汀搖搖頭:「不,只是普通同學。」
「噢,是麼。」
馬爾福心情愉悅了一瞬,緊接著又察覺到一種怪異感,他在那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眼,咳了咳:「你不用和我解釋。」
主要是為了讓你晚上消停一點。
不過克莉絲汀很識相地閉了嘴。
「你還沒回答我,」他忽然說,「為什麼不去。」
克莉絲汀言簡意賅:「我沒簽字。」
「家人不讓?」
「嗯。」
接著她被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盯了好一會兒,對方不可思議地說:「你不會自己簽一個?」
他看上去倒是困惑得真心實意,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因為這種原因呆在學校。
馬爾福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克莉絲汀幾乎能讀出他臉上的懷疑:你怎麼被分進了斯萊特林。
「算了,知道你沒去」,他遞過去袋子,裡頭是兩個禮物盒:「下面這盒是布雷斯買的,都是最新款。」
他沒點明上面盒子的來歷,但克莉絲汀已然明了,她輕巧地行了一禮,接過東西:「謝謝你馬爾福先生。」
「不用謝。「
「那麼,」克莉絲汀朝他示意,「我先回去了?馬爾福先生。」
見他沒有別的指示,她轉身上樓,沒走幾步被只手拉住了袖子。
目光在她困惑的臉上一掃而過,馬爾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過了幾秒,補道:「你……你不要誤會,其他人我也送了。」
克莉絲汀彎彎眼角,「嗯「了一聲,保持著禮貌的微笑,「我有分寸,你也可以不用和我解釋,馬爾福先生。」
……
他胸口一噎,連忙擺擺手:「行了走吧走吧。」
克莉絲汀回了宿舍。
來霍格沃茨時同年級女生都有了舍友,只能一人住單間,這樣也好,至少晚上出去時不用擔心驚醒舍友。
她坐在床上,回憶了一遍從休息室到叄樓走廊的路線,然後,臉上浮現出為難的神色。
.....貌似,要在十點准避開巡查老師出門,再無聲無息地爬叄層樓,難度還不小。
不過今晚的計劃註定落空了。
沒過一小時,老師把宿舍里的人全都叫出來。宣稱教授們要進行一次徹底的排查,為了保證安全,學生將被轉移到禮堂休息。
哈利也在人群里,注意到她,對方揮揮手,遠遠地比了個明天去的嘴型,克莉絲汀點頭示意,走到斯萊特林那一片位置去。
「聽說是因為布萊克闖進來了。」幾位高年級討論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
布萊克。
克莉絲汀想起家裡訂閱的報紙,第一眼看她還被嚇了一跳,蓬頭垢面,眼露兇相的男人被印在正中央。
這位從無數攝魂怪看守,被譽為最嚴格的監獄阿茲卡班裡逃出來的囚犯,居然身在霍格沃茨麼。
遠遠的她就聽見潘西尖細而驚訝的聲音:「他怎麼可能闖的進來,這裡那麼多攝魂怪!」
「也許是用了傳送咒語。」布拉克含糊不清地說,手上還拿著一盒五顏六色的糖果。
「幻影移形?」
見她來這邊,大家紛紛挪開一個空位,正好在布雷斯身邊。
布雷斯微微一笑:「恐怕不是。」
「霍格沃茨裡面設了魔法陣,傳送在這裡是失效的。」
「哦…」她眨眨眼,「這倒是沒聽說過。」
「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有說,」這時候禮堂內老師們宣布安靜,燭光一瞬間全部熄滅,布雷斯放輕了聲音,「不過很少有人看就是了。」
「我對歷史方面……的確沒有很感興趣。」
因為她想不出看校史會對自己的咒語學習有任何幫助,克莉絲汀摸了摸臉,也鑽進睡袋裡。
「小聲點,」潘西放輕了嗓子,「德拉科剛剛睡著了。」
「別那麼緊張潘西。」布雷斯說:「他睡眠質量特別好,我夜起撞掉東西都吵不醒他。」
「噢,」顯然,關於德拉科的話題引起了她極大的興趣:「他最近怎麼樣。」
布雷斯似笑非笑:「你指哪方面?」
「手臂怎麼樣,精神狀態怎麼樣。」
霍格沃茨禮堂的天花板是一片星空,淡淡月光傾瀉下來,克莉絲汀看見潘西露出甜蜜一笑:「……以及感情狀況。」
「手臂好的簡直不能再好,精神也不錯,每天早上都容光煥發。」布雷斯擺擺手,:「狀態好到甚至格外的……」
那個詞在他嘴裡卡了好久:「……嗯,寬容。」
「上次低年級的學生在休息室說他壞話被另一個舍友聽到,我們都以為他第二天一定會去找他們的麻煩。」
「難道沒去?」潘西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不給他們點教訓怎麼行。」
「的確,所以我們都很意外,」布雷斯很滿意對方的反應,慢悠悠地說,「當問他時,他說他不想把心情浪費在這些煩心事上,是不是很驚訝。」
「當然,這都不像他……」
「不過不用那麼奇怪,男生……我是我懷疑,愛情的滋養會悄無聲息地改變他們的性格。」
潘西敏銳地追問:「最近還有誰和他走的比較近?」
「當然有……我以為他的情感狀況你比我更了解一點,不是嗎。」
「是誰?」
「你。」
「布雷斯,你總喜歡瞎說。」
耳邊傳來嗔怪的嬌笑,在靜謐空曠的禮堂里太過突出,很快有教授過來低聲警告。一切歸於平靜,克莉絲汀閉上了眼,準備好好休息。
但身邊兩人似乎聊的意猶未盡,等腳步聲遠去,布料摩擦的聲音響起,潘西湊的更近,聲音壓的更低:「布雷斯,他有沒有說過想談戀愛?」
布雷斯回憶了一下:「他似乎說過,可以考慮。」
「帕金森小姐。」克莉絲汀睜開了眼,暗暗嘆了口氣。
「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等男生自己來告白。男人對過於主動的女生總是不會珍惜。」
被戳破了心思的潘西先是有些驚訝,隨後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若有所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有道理……」
布雷斯:「但也有男生更喜歡熱情的愛人,克莉絲汀,這件事不好定論。」
「他收到的告白不少。」克莉絲汀說,「但我聽說,他並沒有接受過。」
於是周圍沒人做聲了,話題被乾脆利落地切斷,布雷斯和潘西都沒法反駁,困意在寧靜的氛圍中上頭,不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平和。
睡意被打斷過一次,暫時睡不著,她在心裡默默數起夜空天花板中的星星。
禮堂的星空是照著現實「搬」進來的,如同散落在黑布上的流光白沙。北冕座的上方,幾顆恆星閃爍著光輝,它們比周圍的光點更耀眼。
克莉絲汀在虛空中將它們連成一線。
天龍座。
不自覺地比著口型,相同的單詞發音讓她下意識朝旁邊看了眼,金髮少年在他們聊天以前就已進入夢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都不知道馬爾福平時睡覺會這麼早。
潘西也睡著了,他們兩靠得很近,睡袋邊挨著邊,從旁邊看去就像依偎在了一起。
雖然剛剛一番話的確暗藏了拖延兩人的私心,但不得不承認,他們其實還挺般配。
一直以來的好朋友,認識的時間肯定比她久,性格也相像,都是受大部分家族青睞的純血。
純血……
她這種帶有魅魔血統的算麼……
這似乎是個難以定義的事情,思緒一閃而過,她不想在這種無意義的問題上停留。
純不純血有什麼關係。
也許等她徹底結束夢境,馬爾福的潛意識不再受蒙蔽,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有情人終成眷屬。
至於她和他之間更深的關係……還是止步於夢境吧。
(十三)夜遊圖書館
馬爾福起床時,禮堂已經響起了嘰嘰喳喳的聊天聲,旁邊一處睡袋空著——克莉絲汀早早起床離開了,在其它人還在睡夢裡的時候。
他捂住額頭,閉目養神了好一會兒,眉頭緊鎖,臉色不太自然。
「你還好嗎德拉科?」
是潘西的聲音。
「沒事。」
的確沒多大事,只不過在夢裡被幾隻破攝魂怪包圍......他舒展一口氣,睜眼前一秒那沒有五官的頭顱在視野中無限放大,還有黏膩陰冷的觸感,悚人的呼聲,一切都歷歷在目。
——該死,這群不長眼睛的東西。
緩過神,和潘西打了個招呼後馬爾福回到寢室,畢竟在睡袋裡被弄亂的衣服和頭髮不可能不管。
睡袋比自己帶來的床墊差了十萬八千里,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批判了遍他們校長的品味,不得不說馬爾福家準備東西的質量才是無可挑剔。
天鵝絨是最舒適的材質,躺下去就像陷進了棉花里。做他這一套是家裡專門按照自己尺寸進行定製,每年都會改。
也許可以把枕頭尺寸加寬一點......他目光落在床頭,腦海里恍惚間一閃而過黑髮散落在上面的場景。
也許是柔軟的材質會勾起睡眠,馬爾福忽然想起前幾天的美夢,即使完全不記得內容,但早起那種暢快又愉悅的感覺騙不了人。
怎麼偏偏噩夢就能記得這麼清楚……
回過神來,鏡子裡的頭髮被抓得亂糟糟,他連忙用梳子沾上點精油,梳的服服帖帖。
接下來一天裡都很正常,沒人知道小天狼星大費周章來到學校是為了什麼,強烈的好奇心戰勝了一時的恐懼,四處都可以聽見圍繞布萊克的話題。
克莉絲汀一個上午就聽說了好幾個不同的版本。
斯萊特林這邊盛行的說法是他和學校里的人有勾結,格蘭芬多大部分猜測布萊克一定學會了什麼高難度咒語。
甚至在回寢室的路上,走廊上一位赫奇帕奇言之鑿鑿地說布萊克可以偽裝成草藥課角落的曼德拉草。
那他還真是一個豐富多彩的物種,克莉絲汀默默地想。
今晚宵禁後有約,因為推遲的約定,克莉絲汀有足夠的時間翻出幻身咒的指導,在自己身上練習了足足四個小時。
最後勉強能練成變色龍的程度。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單調的綠,雖然湊近了一眼就能看破偽裝,但比不施咒語強了太多。
夜晚很快降臨。
學生們比以往更早地回到休息室,沙發上坐滿了人,總有人眉飛色舞地把今天聽說的事跡再複述一遍。
為了不引起注意,克莉絲汀提前對自己施了幻身咒,貼著牆,慢慢挪了出去。
樓梯口很黑,牆壁上掛著的燈火大多都熄滅了,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下一秒,手腕被一個不知名的東西扣住——
「等等。」
饒是聲音熟悉,她也忍不住嚇了一跳,克莉絲汀轉身,哈利像是從空氣中突然顯形似地站在她身後。
「哈利?」
他下半身像消失了一樣,上半個身子晃蕩在空中,克莉絲汀立馬反應過來:「你有可以隱身的東西?」
「隱形斗篷」哈利揮了揮身上蓋的東西,兩隻手臂若隱若現:「我剛想到你從宿舍到叄樓可能不太方便,就過來接你。」
想來這就是他說的辦法了。
這塊隱形衣.....她拉起一角,質量真的很高,從外面看,藏匿住的部分完全透明,幾乎沒有破綻。
「它可以擋掉聲音嗎?」
「很遺憾,不能。」哈利說:「所以我們得小聲點。」
他撐著斗篷示意,克莉絲汀稍稍低頭鑽了進去。兩人非常默契地放緩了呼吸和腳步,一手抓著一邊,慢慢地向前移動,因為空間小,她需要貼著對方才不會暴露。
哈利舉著燈,他不敢走的太快,一來怕發出腳步聲,二來怕克莉絲汀跟不上步伐。
在小小的斗篷里,兩人稍微拉遠一點距離都會遮不住,於是他們小心翼翼地挽上手。
克莉絲汀的頭髮很長,剛洗完,似乎還沒吹乾,垂落在兩人之間,哈利被挽著的右手肌膚碰到幾縷,涼涼的癢意。
好在一路出奇的順利。
到了圖書館,哈利鬆了一口氣,他掀開斗篷,外面的空氣沒有香氣,沒有對方的氣息,似乎格外讓人放鬆。
克莉絲汀直奔禁書區。
哈利站在一旁,邊張望著遠處,邊替她舉燈。
禁書區書架只有幾個,但最頂上一層處於微弱燈光的邊緣,書脊有的印著燙金工藝,反射著模糊的光,她眯了眯眼,慢慢,仔細地辨認每一本書名。
最終,目光鎖定在頂層的一本。
「我找到了。」她小聲說,「但是有點高,你能幫我拿一下麼。」
哈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點點頭,把油燈和斗篷都放到她手上。
踮起腳,他勉強碰到書的外殼,書與書之間排的很擠,碰不到書頂,只能抓著邊緣用力夾出來。
大半個書已經冒出了架子,他踮得更高些,握住了書脊——
「啪。
硬皮外殼有些滑膩,他一時沒拿穩,脫落的書殼與地面撞擊,發出的響聲在空曠的圖書館中迴蕩。
「誰在那裡?!」
是費爾奇的聲音。
克莉絲汀迅速把燈滅掉,披上斗篷,和他一起躲在旁邊。
不過幾秒鐘,燈光從遠處飛快地靠近,費爾奇拎著燈,在周圍四處檢查。
她和哈利倚靠在離案發現場不遠的角落。
費爾奇顯然起了懷疑,他對付過很多夜遊的學生,一下就想到發生了什麼事。他查看的很仔細,連地板和天花板都沒放過。
克莉絲汀背對著他,不敢轉身,只能看見哈利眼鏡的反光處,有個光點在四處遊動。
那燈光靠近了。
她稍稍轉動脖子,一瞬間險些貼上近在咫尺的光源,費爾奇的臉湊的老近,在查看旁邊書桌底下是否藏了人。
克莉絲汀下意識往裡面貼了貼。
空間還能再小一點,她的腿擠進哈利腿間,交錯著擺放使兩人肌膚挨得更緊密。
大腿挨著大腿,腰身貼著小腹,好在兩人稍稍錯開,不至於特別尷尬。
但費爾奇的臉又忽然在右邊放大。
他似乎直勾勾地盯著這一塊,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克莉絲汀想都沒想就往旁邊挪——
斗篷空間有限,她緊貼著對方,胸前雙乳被擠進兩人中間的縫隙,壓成不堪的形狀,乳頭被衣料磨到發硬,乳尖異樣的觸感使她記起一件不太妙的事。
她沒穿內衣。
每次洗澡完她都會把內衣放在簍子裡,這次出來的急,也就忘了這件事。
秋季衣服說薄不薄說厚不厚,克莉絲汀不敢動彈,眼神往上,對方緊繃著下巴,看不出有什麼反應。
她心底悄悄鬆了口氣。
視線下移,牆壁底端有學生弄的張牙舞爪的塗鴉。
費爾奇咒罵一聲,往旁邊走了。
但角落的兩人都不好過。
在他移動時,克莉絲汀下身也往反方向挪動,原本錯位的身體面對面地貼上,一根硬物划過大腿,被動地穿過她兩腿間,抵住了陰阜。
兩個人齊齊僵住了。
也許是夢裡和馬爾福做愛產生了下意識的條件反射,情慾被觸動,她第一時間竟然夾緊了雙腿,那根東西在軟肉里被迫夾蹂。
頭頂的呼吸漸漸粗重。
紊亂的氣息擦過臉龐,她突然意識到什麼,很快鬆開,立刻挪到更旁邊的地方。抬頭一看,少年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朵根。
好在費爾奇很快離開了。
腳步聲徹底遠去,克莉絲汀低著頭,退開兩步。
「抱歉。」
「對不起……」
兩聲道歉同時響起。
克莉絲汀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躁動。
雖然她夢裡可以放得開,但那畢竟都是假的,沒有顧慮,而且完事她還能施展個一忘皆空。
但現實不行,完事她頂多給自己來個一忘皆空,因此這些肉體關係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沒事,」她很快調整好狀態,眨眨眼:「這是正常生理現象,你不要有負擔。」
哈利看上去臉更紅了。
回到書架邊,哈利用斗篷裹緊了下半身,第一次受到衝擊的少年此刻閉緊了嘴,站在一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相顧無言。
克莉絲汀先移開視線:「我看書很快,給我半小時就好。」
哈利點點頭,看了她一眼,小聲說:「沒事,我等你。」
(十四)拍賣場日誌
書不厚,摸上去還不到一百頁。
拍賣場是歐洲最有魅力的地方之一。」
這是開篇第一句話。
翻了幾頁前言和目錄,克莉絲汀總算明白馬爾福向她推薦這本書的原因。
與其說是一本歐洲旅遊日誌,更確切來講是各地地下拍賣場記錄手冊。
幾個世紀前,拍賣場還沒受到魔法部管制,但凡價值足夠,不管是什麼都能公開拍賣。
各類魔法生物就是熱門商品。
「什麼都可以拿上去——只要它原本屬於你。我看見過不少貴公子為了一隻媚娃一擲千金,聽說原本她的主人破了產,又靠這次拍賣狠狠賺了一筆。」
「不得不說媚娃血脈的力量是強大的......沒人能從她身上移開眼,當她被抬下去時有人突然嚎啕大哭——就是那位競拍失敗的貴公子,他坐在我右邊,看上去可憐極了。」
而描述完一件商品的拍賣場景後,作者又會補充他們的來歷,習性,和百科全書不同,他只寫自己的見聞了解,通俗得像篇小說。
克莉絲汀跳到東方生物板塊。
「我從未見過如此富有魅力的魔法生物,她們危險而擁有強大的力量,如果馴養的好,她們就能成為巫師最寶貴的財富。」
第一章沒有標題,手指在書頁間片刻遲疑,她繼續看了下去。
「『她們』擁有和媚娃相當的美貌,但沒有勾引人的血脈,第一次拉上台時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關注,大家都以為那只是媚娃的東方混血種。
「直到第一隻展現出了無比出色的能力,她們幾乎一夜之間身價暴漲。
我有幸參加過她們的拍賣會,最後成交的價格比一年前貴了百倍不止。」
「克蘿拉是公爵從拍賣場買下的,交易時還不過四歲,那時候她們剛成為最熱門的商品,他花的錢抵得上馬爾福家五年收入。」
公爵半截身子入土,買個小孩來當然不是為了自己,這位小姑娘,是他送給孫子的十歲生日禮物。
「為了讓『她們』保持絕對的忠心,大多數家族會選擇從小養起,一旦培養出感情,她們會非常樂意利用自身優勢討好愛人。」
「這一點在我的朋友,也就是那位公爵的後代身上非常顯而易見。」
「他們極為恩愛,是不可多見,結婚數年仍處於熱戀的一對夫妻。」
「寫到這裡我的讀者一定十分好奇,『她們』究竟是什麼。
這樣描述也許更好理解——除了更美,她們外表跟人類沒什麼兩樣,甚至可以為巫師孕育孩子(機率極低),但天生具有我們沒有的能力,比如入侵夢境,操控思想(類似於催眠術)。
她們所屬的生物種類——沒人知道(因為都不認識那兩個東方符號),魅魔是後來流傳最廣的叫法。」
「以上這些消息都由我的朋友提供,他很樂意為我解答各種困惑,只有一件事仍然困擾著我。
當問起朋友她們最大的魅力在哪裡時,他是這樣說的:
『最吸引我的與美貌無關,而是她忠貞純潔的靈魂,當魅魔深愛一個人時,會發下最忠貞不渝的誓言。』
但我追問這句話的具體含義時他又變得含含糊糊,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後來你們也知道,大約十年左右的時間歐洲發生了一場巨大的動盪,死了很多巫師。」
「公爵的孫兒——也就是招待我的朋友,後來很不幸地在一場戰爭中被索命咒擊中,又萬幸地活了下來。可他沒上戰場的妻子卻變得異常虛弱,不久死去了。」
「曾經的疑惑又浮現起來,我和你們一樣心中有許多猜測,遺憾的是,並沒有找到證實的機會。」
「即使我拋出了極高的價格求購,但戰爭結束後,無主的魅魔們幾乎從歐洲大陸消失,苦苦搜尋叄年後,便不再執著於她們。」
在文章的末尾,作者又附上了她們的習性,生活,以及引發的幾次拍賣會的事故,比如丈夫投標被妻子趕到現場大鬧一通。
克莉絲汀一目十行地掃過,白紙黑字印在腦子裡,密密麻麻的看久了像趴在紙上的小螞蟻。
看完了。
只花了二十五分鐘。
她遞過書去,合上酸澀的眼,哈利接過書放回原處。
「你找到想要的了嗎?」他問。
「也許。」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她輕聲說。
哈利沒有追問,該回去了,等她睜開眼他就將斗篷披在兩人身上。
克莉絲汀下意識伸手去挽,察覺到少年繃緊的手臂後又若無其事地放開。
這一路兩人走的都心不在焉。
哈利第二次踩著斗篷邊緣,提燈在手裡甩了一圈,克莉絲汀連忙攙住他:「小心。」
「沒事,」他摔了個半跪,好在沒發出多大聲響,被攙扶的手臂抬著提燈,燈芯閃晃。
克莉絲汀鬆開手,等他站起來後,兩人的腳步放的更慢。
隱形斗篷里光源是單向的,能照亮前方道路又不被發現,視線貼著地面,走廊精緻而神秘的花紋不斷後退,她忽然想起文中的一句形容。
「在沒馴服出絕對忠臣之前,魅魔們最大的用處在於錦上添花。」
你可以要求她們如同裝飾與象徵一般擺在家裡,但無法要求更多。
「對於不好對付的主人,魅魔會試圖逃避和抵抗,她們對付人類的手段層出不窮,因此馴養初期一定要小心謹慎。」
「克莉絲汀....」
「馴服後就不一樣了.....」
「克莉絲汀?」
她回神,低頭一看,自己半個身子已經露在了外面。
克莉絲汀連忙跟上去。
「要不你還是牽著我吧。」哈利說。
但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兩隻胳膊抱上來時,少女胸前雙乳也若有若無地靠近,他手臂後側觸及一片柔軟,偶爾擦過稍稍挺立的乳頭。
克莉絲汀這下卻什麼都沒意識到,她正盯著地面發獃。
相貼的皮膚處似乎變得有些熱,傳導到全身,變成一種焦躁的情緒。他額頭上都出了薄薄一層汗,狹小的空間,過於安靜的呼吸。
那種心浮氣躁的情緒又上來了。
「你....呃你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用的那個咒語還不錯。」一說完他差點咬到自己舌頭,那咒語明明沒有成功,這話聽起諷刺極了。
克莉絲汀輕輕笑了一聲。
「我沒施展出來。」她如實承認,「但還是謝謝,這句誇獎就留給未來成功的我吧。」
哈利不好意思地偏過頭。
「我覺得你特別有天賦,上次海格課上也是,其它人都沒你反應快。」氣氛不再沉默,他小鬆一口氣,「你肯定能成功。」
「我一開始也這樣認為。」克莉絲汀搖了搖頭:「但我已經練了兩年。」
「兩年.....呃,那麼這個咒語一定很高深。」
「如果能掌握訣竅,其實非常簡單。」
哈利似懂非懂,他不知道該接什麼:「哦......」
攝魂怪陰冷悚然的模樣一閃而過,沉默了幾秒,他追問:「什麼訣竅?」
克莉絲汀遺憾一笑:「我還沒能掌握呢,波特先生。」
「不,我只是,我之前被攝魂怪襲擊過,所以感到很好奇......沒有別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你沒其他意思,請放心。」她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哈利連忙抵住嘴。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克莉絲汀攬著他的肩往牆邊靠,維持在一個既不親密又相對隱蔽的距離。
麥格教授從旁邊匆匆擦過,斗篷被風吹起一角。
她沒發現異常,城堡夜裡有動靜並不稀奇,費爾奇的貓就經常亂竄,發出細碎的聲音。
「我明天會練習守護神咒,你可以和我一起。」腳步聲消失在拐角,克莉絲汀接道:「如果有需要的話。」
氣流蹭過耳邊,哈利不自然地錯開身位,「我該去哪裡找你?」
的確是個問題。
要人少,不被打擾。
「如果你不介意......」哈利抬頭,少女咬了咬紅潤的下唇,像顆剛洗過的櫻桃。
「可以來我宿舍。」她補道:「用隱身衣。」
哈利一口氣卡在胸前,猛地咳嗽起來。
「噓,噓。」
克莉絲汀無奈地示意。
「麻煩的話.....」
「不不,沒事。」他結結巴巴地接道:「我只是覺得你會介意。」
克莉絲汀搖搖頭,寢室只是個睡覺的地方,練魔咒在她看來並沒什麼大問題。
「那,那我下課去找你?」
可以。
但有人的話比她更快說出口。
「我認為恐怕不行。」
螢光閃爍從魔杖尖打出一束如白晝般刺眼的光,猝不及防的光線讓瞳孔縮小,哈利不受控制地閉住眼。
斯內普的魔杖不斷掃動,眉頭攢得很緊,因為視野里是一片空蕩蕩的走廊,並沒有目標身影。
兩人也反應過來,哈利下意識抓住身邊的手腕,一點一點的往後挪。
「我不管你用的什麼手段,波特先生,''斯內普對著一片空氣面無表情地開口:「我給你十秒鐘時間,如果不出現,格蘭芬多扣叄十分。」
「十」
「九」
「八......」
魔杖挪到另一處,牆壁上被餘光照醒的畫像大叫著讓他關掉魔杖,讓人厭煩的面孔暴露在光團下。
斯內普調小了燈光。
「晚上好,教授。」哈利嘆了口氣,「我剛剛在夢遊。」
「真是個幽默的理由。」斯內普挑了挑眉,將視線投向別處,「剛剛跟你說話的人,出來。」
「只有我一個,教授。」哈利說,「如你所見,我正在說夢話。」
「如果你還沒退化成巨怪腦子的話,就不要用這種理由搪塞我。」對方扯了扯嘴角,「出來,否則格蘭芬多扣六十分。」
脫離了隱身衣,哈利看不見克莉絲汀,但剛才在自己的示意下少女已經朝遠處走去。
可是六十分.....
在這種情況下,哈利忽然後知後覺對方是一位斯萊特林。
格蘭芬多扣分威脅對他們無效。
六十分……希望赫敏能在其他課上多幫幫忙,他咬咬牙:「教授,真的沒有……」
「抱歉教授,」聲音從斯內普身後傳來,「叫他出來的人是我。」
(十五)真沒生氣
克莉絲汀的手背在身後,隱身斗篷被迭起來藏進了衣服里。
「我還什麼都沒說,就急著承擔錯誤。」
斯內普緩緩地展示了一次皮笑肉不笑:「多麼令人感動的精神,如果不是宵禁,我真想為你的勇氣加上十分。」
「克莉絲汀小姐。」
克莉絲汀順從地垂下眼:「抱歉,教授。」
「很顯然,你的成績並沒有和規矩一起帶到霍格沃茨。」斯內普向前一步,拖著長長的,毫無波瀾的語氣,「不要....把這裡當成你毫無規矩的臥室。」
其實她臥室規矩挺多的。
至少不能使用魔法。
「是。」她應道。
斯內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波特先生,」他下了命令:「每天下午到我辦公室去,關禁閉兩周。」
「至於克莉絲汀小姐,你會有兩倍的勞動量,嘉獎你挺身而出的勇氣。」
……
好在斯內普教授沒有扣分——克莉絲汀懷疑如果她不是斯萊特林,教授不會手下留情。
夜晚的地下宿舍更昏暗,月光透過層層湖水,投下幾條烏賊的影子。
黃澄澄的燈光下,正在寫字的手頓了頓,羽毛筆尖和牛皮紙短暫分離,她決定不將這段經歷加進去。
「.....我在圖書館閱讀了一位馬爾福的遊記。」
大致介紹了一些內容,在寫到「最忠貞不渝的誓言」時,她思忖片刻,又將這一塊內容刪去。
「親愛的媽媽,我想問的是,地下拍賣場已被廢除,媚娃都得到了魔法部的人道主義保護。
她們能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的生活,現有的規則完全可以保護我們。」
「那麼……」
我們在怕什麼呢?
她撐著腦袋,過了一會兒,換了個更溫柔的措辭。
第二天,紙上墨水晾乾,克莉絲汀跑到塔頂貓頭鷹屋去。
「把這封信交給媽媽,記住,一定要單獨交給媽媽。」
小貓頭鷹被摸了摸腦門:「咕咕。」
「爸爸在的話就先躲在旁邊的樹幹上,不要被他發現。」
「咕。」
——
第二天走廊上克莉絲汀一眼看見人群中的黑髮少年,她走過去,交談時不經意地從包里拿出隱身衣遞了過去。
「還練嗎?」哈利小聲問。
「周末來吧。''克莉絲汀說,「還要關禁閉呢。」
馬爾福一整天都顯得神清氣爽。
「波特,」下課後他不經意間叫住路過的人,懶洋洋地開腔:「斯內普教授交給我一份任務,你知道是什麼嗎。」
「你又想幹什麼?」羅恩狠狠瞪了他一眼。
「斯內普教授最近需要煉製魔藥,沒空管你的禁閉。」
哈利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所以他將這份任務交給了我。」
馬爾福撐著臉,手指點點書本:
「今天我向教授提議你們處理水蛭和毛毛蟲,不用擔心,是很簡單的處理方法。」
「哦天,」羅恩表情皺成一團,納悶嘀咕:「你怎麼又惹了那隻老蝙蝠?」
哈利嘆了口氣:「說來話長,晚上和你解釋。」
在如願看見對方吃癟的神情後,馬爾福目光又帶上幾分憐憫,那要笑不笑的表情讓羅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沒說完呢破特。教授特意交代,你的那位同伴……很不幸,他需要處理兩倍的材料。」
他盯著羅恩,著重強調了「同伴」兩個字。
羅恩卻迷茫地「呃」了一聲,看了看馬爾福,又看看哈利:「誰?你要和誰關禁閉?」
這回輪到馬爾福詫異了:「不是你?」
羅恩怒氣沖沖:「憑什麼是我?」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欣賞到破特的愁眉苦臉。
馬爾福毫不計較對方叢叢怒火,漫不經心地起身:「不管是誰……叫上你的同夥,破特,走吧,斯內普教授不喜歡遲到的學生。」
哈利指向他身後。
馬爾福回頭,少女今日的頭髮高高紮起,抱著課本,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
「克莉絲汀?」他咳了咳,正聲道:「嗯......你有什麼事情麼?」
「兩倍的水蛭和毛毛蟲,你說呢。」克莉絲汀緩緩綻開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馬爾福先生?」
__
斯內普辦公室早已放好了一桶原材料,按照處理時間來說,稍微慢一點就趕不上晚餐了。
「.....我不知道是你。」
克莉絲汀帶上手套後,馬爾福幫忙擺好瓶罐,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一般教授都是懲罰他和羅恩,我沒料到......」
「嗯,沒事,馬爾福先生。」克莉絲汀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微微一笑:「兩罐毛毛蟲和水蛭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她越這麼說馬爾福心裡越不安。
嘴角帶著小梨渦,手中處理的動作乾脆利落,快准狠地切掉毛刺,看久了總覺得那把刀戳在自己肉上。
馬爾福沉默地摸了摸胳膊。
過了一會兒,他走過去,審視般地掃過桌子上一排排東西,漫不經心道:「需要遞刀嗎?」
「謝謝,不用。」
「需要拿罐子嗎?」
「謝謝,不用。」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克莉絲汀深吸一口氣,維持著禮貌的微笑:「真的不用,馬爾福先生。」
哈利眼神直直盯著手裡的罐子,緊抿著嘴,身體可疑地顫抖。
馬爾福敏銳地轉頭:「你笑什麼?破特?!」
「我沒笑!」哈利立即反駁,他根本沒笑出聲!
畢竟,馬爾福憋屈的臉色雖然好笑,但也沒到能讓人毫不顧忌笑出聲的地步。
更何況……
哈利偷偷看了眼旁邊,對方一本正經地處理著魔藥藥材,頭都沒抬一下。
他覺得自己的好心情已經很克制了。
「切你的毛毛蟲破特!再搞小動作明天你就等著.....」
他剛想說讓破特曬糞石,但一想到克莉絲汀要做雙倍同樣的活又生生憋了回去。
馬爾福恨恨道:「......等著扣分吧!」
哈利簡直清爽極了,手下黏糊糊的噁心觸感都沒那麼明顯了起來,旁邊的人繞了幾圈,聲音在另一頭響起。
「可是克莉絲汀,你為什麼會和破特一起關禁閉?」
手裡的動作停下了,他豎著耳朵聽。
「馬爾福先生,答案顯而易見,因為我倆都觸犯了校規。」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想知道你和他到底乾了什麼事?」
那邊沉默了一下。
哈利攢著指尖,心跳的快了起來,好像秘密要被揭開一樣,有些緊張。
「我頂撞了斯內普教授。」克莉絲汀眼睛都不抬:「至於哈利,我不了解,你認為我會比他更清楚麼,如果關心你可以自己去問他。」
「你在開玩笑嗎克莉絲汀,我關心他?」
也對,哈利心裡似乎有塊石頭鬆掉了,空落落的。
馬爾福肯定看不慣她和一位格蘭芬多單獨出去,她照顧朋友的感受不說實話,這很正常。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赫敏或者羅恩半夜不睡和一位斯萊特林出去夜遊,他也會感到不舒服。
這沒有什麼,是很正常的。
禁閉在晚餐前結束了。
克莉絲汀手速快極了,全神貫注地集中在一瓶一瓶的藥材里,哈利慢了不少,畢竟他真的沒法一直將視線放在黏糊糊的手上。
兩個人幾乎同時完成。
「你效率真高。」他忍不住讚嘆道。
「謝謝。」即使用了清潔魔咒,克莉絲汀仍然走到水池邊,慢條斯理地清理著手上沾染的污漬,她洗的很仔細,指甲縫都抹上肥皂泡沫。
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需要嗎?」她側開一個身位。
「不用。」克莉絲汀回頭,是馬爾福。
馬爾福手裡提著她的單肩背包,視線停留在池子上,靜靜地站在一旁。
「謝謝。」克莉絲汀擦乾手,接過東西。
「……你在生我的氣嗎?」馬爾福忽然問。
他說話時眉頭擰著,似乎對什麼事情感到不解。
克莉絲汀收回視線。
她的確對處理兩倍的軟體動物有些不耐煩。
只不過,於情於理,這都和馬爾福沒有關係,他沒有任何錯。
所以這種近乎任性的小脾氣,不該扔給他,或者說現實中的馬爾福。
克莉絲汀漾開平日裡標準的微笑,似乎禁閉完後一切都變得輕鬆了起來,像春日化開的湖水。
「沒有,馬爾福先生,真的沒有。」
「這件事是我自己做錯在先,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不用在意。」
(十六)麻瓜遊樂場
解除一忘皆空其實是個很有趣的過程。
無措,茫然,然後驚喜,藍灰色的眼睛會簡單直白地盛滿所有情緒。
馬爾福的下巴搭在克莉絲汀肩上,環抱著她的雙手,碎發落在他的鼻樑上,有薰衣草的淡香:「你前兩天都沒來找我。」
克莉絲汀推開他:「前幾天忙。」
他們正坐在湖邊的草坪,柳樹光禿禿的樹梢垂落水面,腳下湖水邊緣聚了許多落葉,這是克莉絲汀構建的場景,是整個霍格沃茨最喜歡的地方。
她掌握的夢術已經能夠熟練切換場景,這多虧了馬爾福做夢還有睡覺的習慣,讓她能肆無忌憚地練習技巧。
如果做愛時忽然把場景切換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
腦海里突然竄出奇怪的想法,克莉絲汀歪著頭打量,她很好奇金髮少年臉上露出的驚慌失措的模樣。
一定很有意思。
「你在打什麼壞主意?」金髮少年捏了捏她的臉。
克莉絲汀眨眨眼:「沒有。」
「胡說,」馬爾福湊上去親了一口,「你剛剛笑起來的樣子和韋斯萊要搞惡作劇前一個樣。」
他如願看到了少女微笑垮掉的樣子,畢竟沒有漂亮的女孩希望和搗蛋的男生們做類比。
其實根本不一樣。
克莉絲汀的眼睛是靈動的,像剔透的湖水,狡黠時流光散漫,好看極了。
馬爾福說:「別生氣好女孩,那是騙你的。」
克莉絲汀扭過頭。
「我不計較。」她說著,避開了一個吻:「也不要碰我,我想休息會兒。」
「可你剛起床。」
「最近很容易疲憊。」克莉絲汀漫不經心地說:「也許是禁閉勞動太多......」
「你果然不開心。」馬爾福說,「昨天問你還不承認。」
克莉絲汀哦了一聲:「女孩兒們總喜歡說反話,我以為你明白呢。」
「原來如此,」他直起身,拍拍黑袍上的碎草,左手背腰,莊重地伸出右手:「那麼,請容許我為我的行為道歉。」
巫師家族之間總會定期舉辦舞會,哪怕克莉絲汀生活在麻瓜社區,這些禮節家庭教師已經幫她訓練的足夠好。
她提起裙邊,搭上對方:「抱歉可沒有誠意,馬爾福先生。」
「叫我德拉科。」
正秋太陽明艷,金色光輝撒在湖水和草地,又跳躍到眼睛裡,克莉絲汀抬起手臂繞了個圓圈,黑色秀髮被吹拂過臉頰,裙邊輕盈地蕩漾。
「你想要什麼呢?」
「德拉科,這取決於你。」她微笑著說:「——取決於,你對我的誠意。」
「馬爾福家最不缺的就是誠意。」他說,「走吧,帶你出去,我們還從沒單獨出去過。」
「想去哪兒,小姐,霍格莫德,對角巷,雪山,還是.....」他湊近了耳畔,曖昧地吐氣:「馬爾福城堡?」
克莉絲汀微微意外:「我還以為你要問我去不去宿舍呢。」
氣氛明顯凝滯,馬爾福罕見地沉默了一下:「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種人麼。」
難道不是嗎,克莉絲汀想。
「好吧,我想去....」她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思考:「麻瓜遊樂場。」
一說出麻瓜兩個字,馬爾福臉上露出明顯的遲疑與嫌棄,他皺了皺眉,似乎很不能理解。
「你怎麼會想去哪種地方?」
「來霍格沃茨以前媽媽每個月都會帶我去……」
「恕我冒昧,」他突然想到某種可能:「難道你的母親是麻瓜後裔麼?」
「純血,我的祖輩都是巫師。」她目光冷淡了一瞬,不過轉眼又恢復笑意,「德拉科,並不是所有純血都不能接受麻瓜。」
馬爾福沒有捕捉到,他被明媚的笑意感染,安撫性地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我父親那邊很好說話,只要是純血……我們之間幾乎不會有阻礙。」
這可說不準,他可能只要人類純血……
克莉絲汀眼睛一轉,她學到了,以後擇偶標準得加上一條,絕對不能在意血統。
那樣可以省掉很多麻煩。
「真的嗎,」不過她仍保持一副很高興的樣子,「那太好了。」
「不過,先不管以後的問題,你現在會陪我去嗎,德拉科。」
她仿佛格外喜歡馬爾福彆扭的模樣,貼上來,一字一頓:「誠,意。」
克莉絲汀滿意地看著他在一臉抗拒中說了句「好」。
場景速變,馬爾福沒去過遊樂場,現在是克莉絲汀控制著夢境,遊人如潮水一般湧入周圍,在和麻瓜們擦肩而過時,馬爾福明顯緊張地捏了捏她的手掌心。
「這就是你說的遊樂場?」
各色大型遊樂設施一瞬間布置妥當,絢爛的音樂,喧囂的人群,售賣小食和氣球的吆喝,這比魁地奇的氛圍更熱鬧。
孩子們嬉笑著穿過兩人之間,克莉絲汀到一旁要了氣球,並攔下了馬爾福掏加隆的舉動。
「麻瓜的貨幣和我們不一樣。」
「哦,真麻煩。」他接過氣球繩子,上邊印了個大大的狗熊:「......而且品味奇差。」
「也許你對他們的看法應該寬容一點。」克莉絲汀說:「他們沒有魔法,會受到更多限制。」
「所以他們才是麻瓜。」馬爾福接過新買的冰淇淋,「食物也很一般,味道比蜂蜜公爵差遠了。」
克莉絲汀不願多談,生活環境帶來了觀點上極大差異,那不是幾句話能解釋的。
雖然馬爾福對麻瓜的東西瞧不太上,但新奇總是抓人眼球,當圓盤又一次載著尖叫的人們甩過時,他忍不住開口:「這是什麼?」
「大擺錘。」克莉絲汀說,「想去試一試嗎?」
馬爾福別彆扭扭地被推了上去。
幾分鐘後。
「怎麼樣?」
馬爾福咳了咳:「還不錯,勉強能玩吧。」
克莉絲汀遺憾地道:「可惜了,人們第一次坐都會嚇得尖叫呢。」
「哦,克莉絲汀,不要把我和那群麻瓜們相比。」馬爾福不滿:「而且這種速度甚至比不上魁地奇——你未免太小一位找球手了。」
每個學院都有自己的魁地奇球隊,而馬爾福是斯萊特林的找球手。
魁地奇麼。克莉絲汀嘟囔了句,馬爾福耳朵尖聽到了:「你不會騎掃帚?——不可能,掃帚是魔法部法令中的必修課。」
的確是必修。
可她之前都是請的家庭教師,因為場地限制,也就沒有飛行課。
克莉絲汀簡單解釋了一遍。
馬爾福臉色陰沉:「這太荒唐了。」
「我一定會告訴我爸爸,讓魔法部約談你的家人,青少年法令不是擺來看的。」
「好了德拉科。」
反正你醒來什麼也不記得,克莉絲汀這樣想著,親親他臉頰:「我以前不懂,現在能倒是能理解了,你要相信母親絕不會害她的孩子。」
馬爾福不悅的神色稍稍緩解:「那以前的生活對你來說有多無聊?我都不敢想像.....沒有掃帚,不能隨便出去的生活。」
「走。」他打定了主意,拉著人往出口去,與此同時克莉絲汀感受到夢境在失去控制,場景被塑造成另一人需要的樣子。
魁地奇籃筐平地拔起,高高的觀眾席像一面牆圍住他們。
「我來教你,克莉絲汀,不會就由我來教你。」
他拿著忽然出現的掃帚,不容置喙,嚴肅地下了定論:「不會騎掃帚的巫師是不完整的。」
(十七)
魁地奇的速度有多快呢。
克莉絲汀從沒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她現在被環抱在少年身前,呼呼烈風刮過臉頰,無數景物如潮水般後退,這才意識到看台上和賽場上體驗的真實差別。
觀眾台和球框在極速轉彎和升空中都成了虛影,猝不及防的加速,她撞上溫熱的胸膛,一片嘈雜中能感覺到裡面碰碰直跳的心臟。
「小心了乖女孩,害怕的話就閉上眼。」
少年囂張的語氣淹沒在湍急的氣流里,克莉絲汀才不聽他的,和每一次去遊樂園玩一樣,她享受速度,要體會最淋漓盡致的感覺。
他們才剛剛到達高處,飛行速度好不容易平穩,緊接著又是一次俯衝,地面在視野中急劇拉進,失重感包裹全身,克莉絲汀牢牢抓住掃帚,如果不是腰間卡著的手臂,她一定會被甩出去。
他們在即將撞上地面時驟然減速,方向急轉沖回空中,重心調轉,後背和胸口相撞,發出悶響。
「怎麼樣!」少年興奮的聲音打在耳畔。
「非常好,」她眼睛亮亮的,極速衝刺帶來的興奮激盪著感官,骨頭都變得暢快:「比遊樂場還要好玩。」
馬爾福癟癟嘴,看上去有些失望:「你都沒被嚇到。」
克莉絲汀手肘輕輕碰他:「不要對一位淑女有奇怪的期望,德拉科。」
「不要怪我好女孩,誰讓你一天到晚都是一副表情.....對,就是這樣,我只是想知道你驚慌起來是什麼樣。」
克莉絲汀收回標準上揚的嘴角:「那你可能得失望了。」
「這樣嗎。」馬爾福握緊了掃帚,不慌不忙調整好方向,忽然以全力沖向球框。「那就繼續!」
胸前少女的黑髮被風捲起,貼上他白皙的脖頸,他模擬著那群擊球手四處遊走的路線,在空中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克莉絲汀鬆開一隻手,猛烈的氣流自指尖穿梭,就像伸進了湍急的瀑布。
其實如果是現實,她也許不會像現在這樣冷靜,她看過魁地奇受傷的同學,有幾個手摺得不成樣子,看上去就很疼。
可這是夢,夢裡是不會死的,所以她可以毫無顧忌地享受刺激。
「德拉科。」
「嗯?」
「想玩更刺激的嗎?」
「什麼——」他們和鳥兒擦肩而過,撲拉的翅膀聲蓋過了她的聲音,馬爾福沒聽清。
「我說,既然你要看——」克莉絲汀忽然朝他露出狡黠的笑容,一股不詳的預感自心中升起。
「抓住我,德拉科。」
下一秒,少女徹底鬆開掃帚,側身從臂彎中跳出去,沒了支撐的身體如同斷線的珠子向下墜去。
馬爾福大腦空白了一瞬。
身體比神智反應更快,光輪2001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沖向地面,幾乎和地面形成一個直角。
再快點,快點。他的手拚命向前伸。
二十英尺,十英尺,五……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不行,這個速度不可以撞到掃帚!
對魔杖,漂浮咒。
他迅速抽出腰間的魔杖,強風灌進口腔,咒語被攪得磕磕巴巴。
克莉絲汀墜落的身體終於慢了下來,在里地面不到十英尺的高度,他把人抓上了掃帚。
「你發什麼瘋?!」馬爾福飆了句不文雅的粗語,手臂緊緊箍著少女,他心被嚇得仿佛要蹦出來。
發什麼瘋?
克莉絲汀自己也想知道。
非要說的話就歸結於一時興起,高空中腦海里忽然冒出的念頭——他能不能接住我。
「我就是想玩玩。」她輕聲說道,摸了摸少年急切到蒼白的臉,對方胸口劇烈起伏,頭髮和領口被氣流攪得凌亂。
極致緊張過後,繃直的弦放鬆,兩人面對面的姿勢坐在掃帚上,馬爾福額頭搭在她的頸窩,片刻後,恨恨咬了她鎖骨一口。
「這不好玩克莉絲汀,你想死是嗎,哦,還是說你覺得醫療翼呆膩了想去聖戈芒躺躺?」
掃帚平穩而緩慢地水平飛行,一別剛剛的極速衝刺,在空中悠閒得仿佛在散步。
「沒事的德拉科,」克莉絲汀摟著脖子,幾乎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你不是接住我了嗎。」
「那你就是想嚇死我,」他冷哼一聲,「然後斯萊特林就會失去他們優秀的找球手,下周魁地奇時你就是罪人。」
「斯萊特林優秀的找球手能抓住最快的飛賊,怎麼會抓不住我呢。」克莉絲汀湊到他耳邊,悄聲說。
「……」馬爾福不想說話,他想用力揉她的臉,最好把白皙的肌膚掐出紅印,眼睛疼出水花,讓她好好地長長記性
——可是不行,他覺得自己一鬆手少女又要跳下去。
該死。
掃帚晃晃悠悠降落,馬爾福收起掃帚,克莉絲汀跟在身後,一路上所有的話題都被「嗯」「哦」「所以呢」擋了過去。
這是克莉絲汀為數不多在夢裡吃癟,她摸了摸臉,可是剛剛實在太好玩,那種孤注一擲,什麼也不用考慮的感覺,即使她和馬爾福的處境對調由她來撈人,那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你還在生氣嗎?」克莉絲汀問。
馬爾福被這個問題問得心裡一梗,生不生氣你不知道麼,可那團憤怒對上困惑又無辜的眼睛,又立馬偃旗息鼓——
「你以後不可以這麼衝動了。」他乾巴巴地訓斥。
——————
這幾天時間過的格外快,白天上課,下午禁閉,馬爾福礙於克莉絲汀沒法布置難題,哈利也落得清靜。
除了兩人偶爾喜歡大打出手。
「閉嘴!」不知是誰先挑起罵戰,哈利氣得臉頰泛紅,掏出魔杖就要丟出一個惡咒。
克莉絲汀:「除你武器。」
魔杖從手心甩到地上,清脆的哐當一聲響,哈利不可思議地看了看克莉絲汀,「馬爾福先罵了我媽媽。」
馬爾福樂開了花,得意洋洋地抽出魔杖,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手,「怎麼樣破特,要一對二嗎,這間屋子可有兩位斯萊特林。」
「你不反抗,我還能考慮考慮不將這事告訴斯內普教授,」他的魔杖也立了起來,「束縛……」
「咒立停。」
那團魔力立刻潰不成軍。
馬爾福也愣了:「你幹什麼?」
克莉絲汀放下手中的活,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微笑著說:「各位先生,我不管誰先開的口,誰先動的手。」
她的語氣涼颼颼:「我才是裡面,要做的事情最多的一個。現在誰都別出聲,安心做勞務,可以嗎。」
於是一直相安無事。
這幾天的入夢也很有趣,她迷上了從掃帚一躍而下的感覺,喜歡聽風呼呼地刮過耳畔,聽馬爾福咒罵著抓住自己——跳了兩次他已經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撈人。
每次被抓住時,天地間似乎就剩下兩人的心跳,她只用趴在他胸口,什麼也不用想,刺激的感覺時長讓她忘記這是夢境。
她其實不能確定這是好是壞……畢竟,她清晰記得書中叮囑過不可沉溺,操縱者需要一顆堅定的本心。
所以在又一次放縱飛行後,克莉絲汀決定斷一陣聯繫,正好那天是周末,她和哈利約定了練習守護神咒。
「請幫我把門鎖上,謝謝。」
自動打開的房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關上,空氣中現出一個身影,哈利收好隱身斗篷,好奇地打量四周。
斯萊特林寢室除了色彩風格和格蘭芬多不一樣外,最大的區別就是窗外的景象。深綠的光澤自湖泊折射進屋裡,因為光線暗,即使太陽還沒落山,屋內也到了必須開燈的地步。
「我特別喜歡在寢室里練守護神咒。」克莉絲汀說著,拿出魔杖輕輕點:「Expecto——」
水流一樣銀銀的光浮上來,飄散在空中,在暗沉的空氣中宛如深海螢光的水母。
「好看嗎。」
哈利怔怔地看著,她牽著那縷光,揮舞著靈巧地迴旋,細長的光輝宛如銀絲帶一樣,美麗極了。
「可惜,我練的並不好。如果成功就可以召喚出自己的守護神,」她回頭,「哈利,你要試試嗎?」
「當然。」哈利回神,拿出魔杖,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它。
手指攢緊魔杖,也許是封閉環境的原因,他似乎有些緊張,掌心冒汗。
克莉絲汀先帶著他念了幾遍咒語,「守護神咒最重要的,也是成功的關鍵,一定要在念咒的時候想自己最快樂的事情。當快樂凝聚成純凈的實體時,他們就是攝魂怪最害怕的東西。」
她閉上眼,揮舞著魔杖,曾經去遊樂場的情景替換成從掃帚墜下的失重感,被接住的瞬間。
「Expecto Patronum」
在哈利驚訝的目光下,比先前明亮數倍的光輝爭相湧出,匯聚成一片護盾,克莉絲汀稍稍一愣,護盾顏色立即暗淡了下來。
「還差一點。」她若有所思地摸索著魔杖。
不過已經進步很大了。
「比之前亮多了,你很厲害。」哈利誇讚道,「你剛剛想的是什麼,方便說嗎。」
「不止是快樂,」她沒有直接回答,「那些讓你心跳加速,激動的畫面也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你可以試試?」
哈利忽然感覺臉上發燥。
(十八)她的夢
哈利一開始練習成果並不好。
他高舉著魔杖,重複了好幾遍咒語,臉色像憋著一口氣似的,揮舞半天,什麼也沒憋出來。
不過新手起步,一切都可以理解。
克莉絲汀在他再一次施咒前提點了幾句。
「比如魁地奇什麼的,」她想了想,「那些能極力調動你興奮情緒的東西。」
「……這樣嗎。」哈利明顯呆愣了幾秒,手臂都停滯在空中。
「想想你魁地奇,嗯,第一次……」她本來想說拿到獎盃,忽然想起格蘭芬多這幾年似乎沒拿過冠軍,頓了頓:「比如,抓到飛賊的時候?」
調整調整呼吸,一切就緒,幾分鐘後,哈利的魔杖尖兒冒出泛光的一團白氣。
「有效果了。」克莉絲汀輕輕鼓了一下掌,鼓勵道:「很不錯。」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謝謝,可我還差的遠呢。」
「不要急,當初我練了幾天才能看見那些光,你第一天能出效果已經很不錯了。」
哈利心裡輕飄飄的,定了定心神,放出一縷比剛才更亮的白氣。
儘管斯內普教授的禁閉任務不減,哈利連著一周每天都上克莉絲汀那兒去練咒。
這個要求是他自己提的,霍格沃茨現在被攝魂怪包圍。
「不小心撞上……我不想再體會一次那種滋味了。」
每天他也不呆久多久,最長二十分鐘,順路散步似的,好在克莉絲汀並無意見,每回柔柔地叫他關好門,然後饒有興致地指點。
剛開始幾天哈利進展還不錯,總算能發出一片微弱的光芒——兩人猜測再過一陣他就能把攝魂怪推開。
可往後幾天就不行了,克莉絲汀察覺到哈利滿身疲憊,練習效率極差,有時候胳膊都不願意抬起來,頭髮亂糟糟的,像剛在地上打了個滾。
面對詢問,哈利揉了揉額角解釋道:「魁地奇賽快到了......我們每天都加訓,不過還好,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完他有些忐忑地看了眼對方,斯萊特林是他們下場比賽的對手。
克莉絲汀正擺弄著宿舍的裝飾,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小花瓶。
「伍德?」
她想起來了,這位格蘭芬多隊長是個魁地奇狂熱迷,經常能看見他在走廊上對著一些人滔滔不絕,嘴裡蹦出各種魁地奇專有詞。
比賽的日子就要到了,他們估計正累死累活地加訓。
難怪馬爾福最近也總不見人影。
「你最近狀態不好,休息一陣吧。」克莉絲汀建議道,「守護神咒需要輕鬆一點的氣氛。」
哈利抿了抿嘴:「不是每次都有好施咒的氣氛。」
「你是初學,初學重要的是找到成功的感覺,如果失敗次數多了,可能潛意識會記住這種施法狀態。」她壓下了他空中的魔杖,「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哈利被說服了,回想這兩天的表現,要麼集中不了注意力,要麼反反覆復只能出來一點兒白煙——他有些懊惱地握緊了魔杖。
「那我走了,」他朝旁邊的人揮手,心一緊,腳下邁快了幾步。
克莉絲汀忽然意識到什麼,還沒出聲提醒,意外就這麼發生了。
臥室牆邊的小花瓶被踩倒,猛地滾到後頭去,那一瞬間仿佛被拉的無限長,哈利不受控制向前撲去,克莉絲汀冷靜地攔在正前方,迅速摸向口袋,卻發現魔杖落在了床頭柜上。
砰通一聲,肉體與地面碰撞發出悶響,浪漫故事裡極為巧妙的姿勢在此刻真是狼狽至極。
克莉絲汀沒抓到支撐反倒磕碰到手肘,背後撞得直發疼,後腦勺還好,撞進了一個掌心,她眼前一黑,只感覺嘴唇貼上一片柔軟,絲絲血腥味蔓進口腔。
血?
她睜眼,眼前的少年迅速撐起身體,吃痛地捂著嘴。
——哈利在撲倒的一瞬間伸手護住了她的後腦,這也使得他失去了一部分支撐點,下唇磕到了她的小虎牙,正冒著血珠。
克莉絲汀摸了摸嘴角,第一反應舔了舔雙唇,血絲被裹挾著吞進喉嚨,強壓住整個味覺。
不過幸好沒有傷口,那不是她的血。
「對不起,我……」哈利著急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儘管此刻他嘴唇傷口還沒好,可他耳朵尖的顏色都要跟血一樣紅了。
他半壓在少女身上,手足無措,此刻兩人正以極為曖昧的姿勢相貼,如果男女位置調換的話。
「勞駕,」克莉絲汀嘆了口氣,饒是哈利並不胖,那半身下來也是個不小的負擔「可不可以……從我身上先起來。」
哈利幾乎是像被蜜蜂蟄了一樣竄起來,手忙腳亂地拉起克莉絲汀,梅林在上,他一時間怎麼都沒想到要爬起來。
「你還好嗎?」他忐忑不安地看著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揉了揉吃痛的手臂,不在意地笑笑,「還好,沒什麼問題。」
「我當時沒太看路……」
「這不是你的問題,波特先生,」克莉絲汀把罪魁禍首收拾好,放到窗台邊,「我應該提前收好東西。」
哈利很識趣地換了個話題:「那我下回什麼時候來?」
「什麼時候都可以,只要你想。」這話說的多少有些曖昧,似乎一切都順從於他的安排。
可倒也沒錯,克莉絲汀晚上是固定的練咒時間,他來也就相當於多了個同伴,不會影響到自己。
哈利目光閃躲地答應,也沒說什麼時候來。
「對了,請稍等。」
她拿過魔杖,拉過剛要出門的哈利,施展了個癒合如初。
「回去可要記得看路了,波特先生。」克莉絲汀微笑著說,「明天見。」
雖說是明天見,克莉絲汀一睜眼就看見熟人的感受還是挺詫異的。
他們中間微弱的燈光照亮周圍小小的一片區域。很明顯,對方現在很緊張,喉結上下滾動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這樣近的距離。
她向旁邊看去,似曾相識的場景,她現在正處於幾周前那個一起搜尋圖書館的夜晚。
沒有施展入夢術,所以,這是她自己塑造的夢境。克莉絲汀很快得出結論。
「波……」
才發出一個氣音對方就意識到她要說什麼,哈利迅速伸手捂住了即將出口的聲音,他著急地搖了搖頭。
「誰?」
費爾奇狐疑地盯著牆角。
真是稀奇,克莉絲汀眨眨眼,無辜地睜著大眼睛。自她練習夢術以來就顯少做夢了,有也大多是在家裡無所事事的場景,這還是她第一次夢到霍格沃茨的同學。
費爾奇的燈光從身後移到身側,緊貼著移動的,克莉絲汀順從地站近了,腳抵著腳,腰貼著腰,腿心間隙毫不意外地隔著褲子夾緊某根硬物。
都說夢境反應內心,克莉絲汀毫無負擔地進行反省。
哈利粗重的呼吸撲在她的臉上,她輕輕漾開一笑,柔若無骨的手攀上腰,甜蜜的氣息宛如伊甸園誘人禁果的芬芳。
這夢......
克莉絲汀抬頭,哈利的表情彆扭極了,緊張而羞赧,眼神中還有一絲迷離。
是因為她好奇過那張很有正氣風範的臉,染上情慾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嗎?
(十九)她的夢2
夢境塑造的人是內心預期印象的投影。
馬爾福夢裡期待哈利低眉順眼,唯唯諾諾,那麼在她這裡呢。
兩相對視,克莉絲汀好奇地眨眨眼,審視隱藏在甜甜微笑之下,對方立即不自在地偏過頭去。
表面上青澀退避,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兩人下體緊緊相貼,那根束縛在長褲里,撐起的帳篷正無意識地抵弄著她腿間軟肉。
灼熱篷頂擦過陰阜,即使隔著兩層布料,她也能感受到清晰的輪廓,堅硬地貼著大腿。
哈利也在忍,她不忘觀察這位格蘭芬多在夢中的投影,他下巴繃得很緊,呼吸斷斷續續。
在她向下伸手輕輕捏了捏那根東西時,他明顯抖了抖,捂住自己的嘴,極力忍耐著什麼。
好敏感的身體。
克莉絲汀思緒飄到了剛開學,那時她第一次生澀處理完馬爾福的情慾,而這位的反應似乎比他還要激烈。
然而沒有進一步動作,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克莉絲汀投過詫異的目光。
哈利扼住了她,輕輕而痛苦地搖了搖頭。
費爾奇腳步聲拖沓著遠去,大門被合上發出吱嘎一聲響。
哈利在放開她的同一時間往旁挪了幾個大步,克莉絲汀撐著牆,意外地看著他拉開距離。
「對不起,」哈利把隱身衣蓋在身下,半截身子漂浮在空中顯得格外滑稽,「我......我們不該這樣。」
他面露愧色,看上去反倒像他做了壞事似的。
「你有反應,我有需求,為什麼不該呢?」克莉絲汀坐上一旁的書桌,緩緩而不容抗拒地扯過隱身衣,哈利下半身鼓囊的一塊展露無遺。
她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我還以為你很喜歡呢。」
哈利側過身,擋住硬起的部位,悶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克莉絲汀噗嗤一聲笑開了。
原來她心目中的哈利是這種印象嗎。
有些意外,但.....也很貼合現實呢。
「好吧,那麼,為什麼不呢?」
克莉絲汀攤手,無辜地說:「我是說,拒絕至少要給個理由吧。」
隱身衣沒有完全拿過來,哈利扯著另一端,手指絞著空氣。下半身硬的難受,他現在大腦成了一片漿糊,暈乎乎的。
「你不喜歡我麼?」克莉絲汀換了個方式。
說喜歡,她笑盈盈地在心裡說。
眼瞳變如墨色,魅魔的力量在夢境發揮得輕而易舉,哈利的眼神漸漸迷離,喃喃道:「喜歡……」
「你瞧。」克莉絲汀撐著桌子,不知什麼時候撩開了學院袍,白皙的大腿在中間輕輕晃蕩,「這不就可以了嗎。」
「不,可我覺得不行,」哈利如夢初醒,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辯解:「我認為……我們發展的太快了,對,這樣不好。」
他找到了為自己支撐的理由,語氣堅定了不少:「我們都沒約過會,連吻都沒接過。」
他難受,也有慾望,但解決慾望的方式有很多種,並不代表要和克莉絲汀做這種事。
這種事……應該是確定關係的情侶才能做的,可哈利總覺得克莉絲汀那雙眼睛笑起來透不到底,她從不羞澀,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馬爾福還要少。
此刻他有種錯覺,好像她做完就要甩手走掉。
克莉絲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原來在意這個呀。」
她跳下桌,哈利還沒反應過來,一瞬間清香包裹住了周身,唇瓣貼上了一片濕軟。
「這樣就接過吻了。」
含糊不清的語句吞進肚裡,靈巧遊走的小舌探進唇縫,清甜的柔軟。
呼吸交錯間,哈利仿佛聽見腦袋裡弦崩斷的聲音,胸腔的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他感覺自己小腹快炸了。
淫靡的水聲嘖嘖作響,克莉絲汀在挪移中被壓到桌子上,那根硬物夾在兩人小腹間,接著身上一輕。
哈利把隱身衣重新披好。
「小心一點。」然後是更熱烈的吻。
那吻逐漸下移,濕軟的氣息觸過下巴,鎖骨,到領口時他問了句「可以嗎。」
廢話。
克莉絲汀甚至覺得這個夢過於繁瑣,少年生疏地摸索著女式衣扣,緊張得幾次都沒成功。她暗暗嘆了口氣,順手解開了衣扣和裙擺。
瑩瑩月光落在少女身上,仿佛蓋了層薄紗,飽滿的雪乳上艷紅一點,哈利理智早燒成了糊,傾身含住。
紅珠被溫熱包裹,在舌頭來回舔弄下很快挺立,克莉絲汀舒服得仰著頭髮出一聲嚶嚀,這讓少年備受鼓舞,吮吸著乳肉,弓著下身往前送。
陰莖卡在褪下幾厘米的褲腰處,肉粉的龜頭已經被液體濡濕,表層亮亮的,探到少女內褲面前輕輕頂著。
克莉絲汀伸手拉開那一處薄薄的布料,花穴暴露在空氣中,緊張地收縮著,冠頭刮過陰唇,吐出一小灘液體。
沒了布料阻隔,他送得更賣力,有時幅度過大,衝進內褲里頂起一塊。
克莉絲汀哼哼,不由自主夾緊了腿,哈利橫衝直撞,只覺得身下排泄的器官被大腿包裹,不斷套弄,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尤其是尿口…抵住少女下面軟軟濕滑的地方時,痒痒的,脊背都酥了。
他總想要更多,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憑著本能一下一下頂得更用力。克莉絲汀身體被動作幅度帶著挪動,幾次龜頭擦過陰蒂,激起更深的刺激。
「你進來,」她喘息幾口氣,握住陰莖,「輕一點。」
性器被溫涼的手指握住,哈利停下來不敢動,他全身神經仿佛都集中在她的手中,直到半個龜頭探進一片濕熱包裹著的軟肉里,癢麻極了。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喟嘆。
克莉絲汀感覺穴口被填滿,炙熱的陰莖撐開內褶,一陣酸麻的滿脹感。
過了一會兒,那龜頭又掃開,沿著柔軟一處細細碾磨。
哈利控制不住地擺動腰胯,淺淺抽插,半個陰莖都進到滑膩的甬道里,那兒仿佛有張小嘴一般,吸吮夾裹平時尿尿的小口,酥得他幾番顫抖。
「克莉絲汀……」他一邊抽弄一邊祈求地看著她,少年情慾難耐的臉上多了分渴望。
克莉絲汀從善如流地摟著他的脖子,吻了過去。
沒有什麼比這更能安撫人心了。
少年懸著的一顆心忽然落了地,更快地操弄起來,陰莖下的囊袋拍打穴口,胯骨有節奏地撞擊著大腿,漬漬水聲在空曠的圖書館中格外明顯。
他的性交剛開始很有規律,短而快地抽插,克莉絲汀漸入佳境,小穴吐水,被頂的乳波晃蕩,又看少年眼神沉沉,弓身吸吮,她連忙送上去,乳尖被吃得晶瑩透紅。
可當她縮緊小穴,少年便亂了章法,沉沉喘粗氣,速度紊亂,淺淺律動又整根抽插沒入,頂得她氣息斷續,差點鬆了力。
「夾……夾緊一點。」哈利發出一聲呻吟,忽然把人整個抱起,少女驚呼,幾乎全身掛在他身上,一下把性器吃進最深。
這可是圖書館,平斯夫人管理的圖書館。一個念頭不經意飛過哈利腦海。
可是,管他的。
交合的快感和少女從沒顯露過的迷離表情占據了所有理智。
他鉗住少女,發起一陣猛烈的衝撞,月光下肉體交臠,小獅子本性在此刻覺醒,他紅著臉,流著汗,下身動作一次比一次激烈。
肉穴絞緊,他猛地一頓,顫抖著在平時大聲喧譁都不敢的地方射了出來。
克莉絲汀被頂得渾身發軟——可真累啊,為什麼春夢還會累呢。
小腹處傳來熟悉的溫暖,那是魅魔的身體特性,入夢與別人交合都能獲取滋養的能量。
但是,不對。
克莉絲汀身體一僵。
入夢交合本質上是一次隱秘的採補過程,用別人的精氣來補自己。
「哈利」是她夢境的投影,是她思想的產物,從源頭上講他們本該是一體,不算「別人」,她應該不能體會到滋養的感覺。
「好舒服……」哈利迷迷糊糊地來親她,從臉頰挪到嘴唇,生澀地糾纏她的舌頭。
「原來做愛這麼舒服……克莉絲汀,我好喜歡,好喜歡……」他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似乎想到什麼,臉色一下清醒不少。
哈利從她身上撐起來,忽然憂愁地摸了摸她的小腹。
克莉絲汀不明所以。
「你會懷上寶寶嗎?」他皺了皺眉,看上去有些擔心。
克莉絲汀噗嗤一下笑了:「不會,你放心。」
性器還沒消腫,拔出來時一層濃精順著交合處滴到桌上,又順著邊緣流到地板。
哈利臊得臉發熱,連忙拿出魔杖施展清理一新。
克莉絲汀若有所思地盯著這位忙前忙後的少年。
她印象里的春夢大多一晃而過,人都是個虛影,到頭來最深刻的還是醒來時未滿足的空虛。
這次夢境的投影,會不會未免太真了一點。
她目光落在被丟在不遠處的衣服口袋,那是放魔杖的地方。
還是保險起見……她伸出手。
下一秒,克莉絲汀猛地從床上坐起,鐵皮鬧鐘持續敲擊出清脆的鈴聲,她在驟然被拉回現實的迷離感中緩了好一會兒。
平時只有不入夢時她才會定鬧鐘。
太不湊巧了。
此時鬧鐘還在響,嘈雜的叮鈴持續敲打著神經。
過了一會兒,一隻手用力拍向鬧鐘頂,可憐的鐵皮鬧鐘被甩下了床頭櫃,與地面撞出一聲脆響,徹底息了聲。
(二十)
今天天氣可不太好,走廊外陰雲密布,樹梢被風刮到彎曲,雨珠陣陣敲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如果雨不停,魁地奇比賽可能有些麻煩了。」布雷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克莉絲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視線從外面移到身邊:「如果是這幾天的話,的確……魁地奇什麼時候開賽?」
「明天。」布雷斯很意外她居然不知道:「斯萊特林休息室這些天一直在聊這件事,我還以為你會了解。」
「我最近沒呆在休息室。」
黑魔法防禦課的桌子比平常更窄,見他要坐過來,克莉絲汀挪了挪自己的課本。
「謝謝,」布雷斯無奈地指指身後,「我得為我的朋友讓出位置。」
潘西在他們身後的空桌子上撐著腦袋,聞言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德拉科怎麼沒和你一起。」潘西戳了戳他後背。
「我得說,不是誰都有耐心等他梳那麼久的頭髮。」
布雷斯扯了扯嘴角:「十分鐘了都沒出來。」
梳頭髮需要那麼久嗎,克莉絲汀腦海里回憶起馬爾福先生被風吹起劉海的額頭,懷疑再這樣下去髮際線會後移。
後門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快上課了,學生們大多小跑著進教室,聽到熟悉的交談,克莉絲汀下意識朝旁邊看了一眼。
對視的一瞬間,哈利整個人像是被施了石化咒,腳步像被粘在地板上,他身形一頓。
羅恩占好了座位,回頭才發現身邊沒人:「過來啊,你傻愣著幹什麼?」
「你好波特。」
「呃,早上好克莉絲汀。」
他飛快移開視線,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然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到座位上。
「你教訓他了嗎?」潘西好奇地湊過臉,「他看上去有些怕你,跟那些低年級一樣。」
「我對同學一向友善……怎麼會呢。」克莉絲汀漫不經心地道。
少年神情的慌亂那樣直白地擺在臉上,她一眼就看穿了端倪。
昨天大概是進了他的夢境。
可太奇怪了。
不應該。
晚上洗漱前她還特意檢查了一遍嘴唇,確定沒有傷口,更何況她也沒有施展入夢術。
就好比一隻坩堝,沒加材料,沒人攪拌,自己咕嚕咕嚕地憑空變出來一大碗魔藥。
想想都很不正常。
克莉絲汀下意識摸了摸嘴唇,舌尖掃過唇縫,昨天那兒對方殘留的淡淡血味早已不留痕跡。
不過沒關係,哪怕真的不慎入了他的夢,也只是一場夢而已,過段時間誰還記得呢。
到時候自然而然就忘記了。
馬爾福趕在教授前腳進了教室,他悠哉悠哉地放下單肩背包,掃了眼四周,剛要開口,身側忽然掠過一道黑色的身影。
斯內普教授大步流星地帶起一陣風,身後衣袍呼呼翻湧。
他沿路關上所有窗戶,冷淡地命令:「把書翻到394頁。」
馬爾福愣了愣:「他拿到黑魔法防禦課的職位了?」
顯然有人比他更關心這件事。
「先生,盧平教授呢?」
「沒有生命危險。」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回答,「以及,把書翻到394頁,波特先生。」
「顯然只是代課。」布雷斯說。
「真可惜,」馬爾福挑挑眉:「我還以為他終於趕走盧平得償所願了呢。」
立即有人對進度提出了問題:「可是先生,我們才學到紅帽子。」
克莉絲汀詫異地看向聲音來源。
哈利身邊空著的位置憑空多出來一個人--赫敏 ·格蘭傑正忙不迭地在書包里掏出課本。
的確是「憑空」,一分鐘前她瞥過時那兒還空蕩蕩的,連本書都沒有。
「你剛剛看見她了嗎?」
「沒注意。」布雷斯說,「興許她悄悄溜了進來。」
但斯內普進教室後她也沒再聽見過開門聲。
克莉絲汀若有所思地翻著課本。
斯內普對教室里的議論無動於衷:「你們太容易自我滿足了,在我看來那是一年級就該掌握的內容,安靜——」
「——現在,最後一遍。」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在慢條斯理動作下的幾本書齊刷刷自動翻到了印有狼人素描的畫面:「394頁。」
台下,克莉絲汀捏了捏書頁的厚度。
跨了一百多頁的進度,他們直接上至少還要一個月才能學到的新內容。
狼人。
「現在,誰能告訴我阿尼瑪格斯和狼人之間的區別?」
台下一片寂靜。
顯然,沒有人會提前預習一百多頁的課程。
赫敏舉起了手,克莉絲汀這些天聽過關於她的許多話題,在斯萊特林休息室里,她的名字總是和「泥巴種」、「萬事通」、「又是第一」聯繫在一起。
但老實說,她對這位女生的印象還不錯。
或者,她對所有認真追逐知識的人們印象都不會差。
「沒有人?」
克莉絲汀在對方之前開了口:「先生,阿尼瑪格斯是巫師主動變成動物的形態,仍能保留人的思維。但對於狼人來說,每逢月圓之夜他們將被迫變成狼的形態,到那時,他們將沒有任何理智。」
「不過,有一種藥劑可以使他們變身時保留理智。」
斯內普教授轉過身來,似乎深深看了她一眼,克莉絲汀迎著他打量的目光:「狼毒藥劑,一種煉製過程很複雜的魔藥——」
「--再往下是魔藥課的內容。」斯內普緩緩地說道:「很好,我相信你一定掌握了非常,非常豐富的知識。」
「斯萊特林加十分。」
一堂課的時間過得很快,下課時克莉絲汀的書本上擠滿了筆記。
斯內普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不僅僅是理論知識,還有很多舉一反叄的案例,她非常喜歡這種不拖泥帶水的授課方式,就連課後多了叄倍的作業都沒能影響這種情緒。
「兩卷羊皮紙的論文。」
布雷斯眉頭擰了擰,一副不容樂觀的神態:「恐怕會很趕。」
潘西抱怨道:「而且明天還有魁地奇。」
「說到魁地奇,」馬爾福說,「我們隊長申請換場了。」
「怎麼說的?」
馬爾福攤手:「說他們的找球手身體還沒好全。」
布雷斯對這個結果毫不感到意外:「你手上還纏著繃帶呢,是該多休息一下。」
潘西碰了碰他還裹著藥膏的手臂,也不敢用力,放溫柔了聲音:「那你還疼嗎。」
馬爾福不滿道:「根本沒什麼事,說真的,要是知道他們會拿這個當理由我就提前拆了。」
他語氣聽上去有些納悶:「這兩天訓練狀態特別好,我從沒感覺自己速度這麼快過--真可惜。」
魁地奇賽場的內容克莉絲汀不感興趣,她看了看時間,離午餐還有幾個小時,可以去圖書館寫寫作業。
但馬爾福叫住了她。
「克莉絲汀,我有事要和你說。」他停頓了一會兒,臉皺了皺,上面浮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我昨晚夢到了你。」
瞬間,身邊齊齊向她投來兩道目光,布雷斯的詫異,潘西的不可置信。克莉絲汀面不改色地反問:「你夢到了我?」
馬爾福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有多曖昧,咳了咳,補充道:「不是,重點不是這個。」
「嗯,重點不是你漫漫長夜腦海里的一位女生。」布雷斯揚起一個戲謔的語調:「那是什麼呢?」
「收起你的猜測布雷斯,不是你想的那樣。」馬爾福陷入沉思,「我夢見你出現在我寢室里——」
「——寢室?」潘西大喊道。
「小聲點潘西,我說了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馬爾福揉了揉額角,「你們兩個,至少先聽我把話說完。」
(二十一)
相較於其他兩位,事件的主角最為冷靜,她面不改色地聽完了馬爾福誇張的敘述,末了,總結道:「所以,昨天夢裡我去了你的宿舍,繞了一圈走了?」
「重點也不是這個!」馬爾福強調:「重點是這是我做過的最真實的一個夢。」
「夢裡面的擺件,柜子,甚至書桌上攤開的魔藥課本我都記得一清二楚……當時,我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
布雷斯適時打斷道:「我得說,一般人這種時候都意識不到自己在做夢。」
「這不一樣。」馬爾福頗為頭疼,他開始思考該如何將這件事闡述的嚴肅一點。
「後來,克莉絲汀在閒逛時發現了我二年級的魔藥筆記本,它藏的很隱蔽,和舊雜誌放在一起,我之前還以為它丟了……這是夢,沒錯,但我起床後去那裡真的翻出了魔藥筆記本。」
說到這裡,馬爾福收斂了嬉笑的神色,直勾勾地盯著她。
克莉絲汀眼神微動,她輕輕「啊」了一聲,顯得有些驚訝。
馬爾福緩緩地說:「你能明白嗎克莉絲汀,那一瞬間……看著和夢境里一模一樣的場景,我產生了一種錯覺,就好像自己還在夢裡,從沒有醒來。」
他不笑時沒了往日痞氣的感覺,給人一種無聲的壓抑。
潘西捂住了嘴,表情變得逐漸嚴肅,她問:「怎麼回事?」
「那麼。」克莉絲汀微笑地放下書包,她回到座位,撐著面前的書桌,「真是一次很奇妙的夢境,不是嗎?」
馬爾福目光平淡無波:「你知道我的意思,克莉絲汀。」
「那恐怕要讓您失望了。」克莉絲汀漫無目的地繞了繞她的頭髮:「可以請把話說的更清楚一些嗎,馬爾福先生。」
明眼人都能察覺到氛圍不對勁,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
大家族的巫師很重視精神空間——被入侵可不是什麼好事,而這種真實到詭異的夢,很難不讓人多想。
馬爾福說:「如果這是一次惡作劇……我不管你是怎麼做到的,不要再有下次。」
「那麼我也要強調一下。」克莉絲汀也沒了笑,平日裡柔和的語氣逐漸帶上涼意:「不是我。」
她沒說謊,至少這次不是。
克莉絲汀從他盯著自己時就想明白了。
像馬爾福家這種家族,從小就對精神領域有著很強的防範意識,為了避免泄露家族秘密,他們從小就會定期訓練大腦封閉術。
當他們意識到有人能如此真實地參與夢境,探尋深處的場景記憶時,一定會變得不可忍受。
能因為一次莫名其妙的夢就如此警惕地懷疑自己——
克莉絲汀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顯然,她一開始就沒讓他保留夢境的記憶這件事再正確不過了。
誰都沒有再說話,她平靜地與馬爾福對視,坦然自若地接受對方審視的目光。
閃電將窗戶驟然印得慘亮,遠處的天空傳來轟隆幾聲巨響。
教室里學生們都走的差不多了,偶爾有人注意到這邊隱隱散發著火藥味的氛圍,朝他們多看了兩眼。
布雷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德拉科,有時我做夢也會想起一些已經忘記的事情,或許是你想的過於複雜。」
「進入夢境這種魔法我都沒聽過,至少比攝神取念更難,更何況你還練過大腦封閉術。」
他微微一笑:「攻破你的防線可難得很,不是嗎?」
馬爾福狐疑的神色動搖了,他移開視線,仍然有些疑慮:「但......」
「馬爾福先生,別那麼嚴肅。」
克莉絲汀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冷淡的表情如潮水般退去,快到像從未顯露:「難道你還真懷疑我嗎?」
她態度轉變的快,馬爾福微微一愣,誠實地點點頭。
她眉眼彎彎,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食指搭著下巴,調侃道:「且不說你練過大腦封閉術,就算有這樣一種通過夢境入侵大腦的魔法.....你覺得,憑什麼就我知道?」
的確。
她這一記解釋給馬爾福定了心,他爸爸是魔法部的人--有新入侵精神的魔法肯定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聯想到剛剛自己的態度,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窗戶上,雨水不斷地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有道理。」
「馬爾福先生信我就好。再像你說的,我只是簡簡單單逛了一圈。」克莉絲汀慢條斯理道:「連句話都沒說.....你怎麼知道那人是我呢?」
潘西「嘖」了一聲。
這句反問一下讓夢變得更加詭異,馬爾福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辯解:「夢裡的你臨走前其實說過話。」
「什麼?」
他抿了抿嘴,似乎很難為情:「你說....哦不,夢裡的你說,呃,說下次還要來我寢室。」
眾人的臉色立馬異常精彩。
布雷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德拉科,你真變態。」
「我沒有!」馬爾福臉上一陣青一陣紅,辯解道:「我哪有那麼隨便,我拒絕了,還說了要設門鎖。」
潘西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點。
「但是你說,」馬爾福後知後覺看了眼少女,對方笑吟吟的,對他的態度毫無反應,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然後呢?」她似乎饒有興致。
他清清嗓子,用平和一點的聲音道:「……你說,沒關係,門管不住你,時間會帶你來找我。」
……
有關於夢的討論在另一節黑魔法防禦課開始前結束了。
克莉絲汀要回寢室,他們打過招呼後就分別,柔美的笑容在轉身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不過和他做過幾場夢而已……她漫不經心地想,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馬爾福的夢的確讓人在意。
比如為什麼會夢到她。
比如最後「那句時間會帶我來找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別人不懷疑是因為不了解入夢術,可她了解。
和一般精神入侵不同,被入夢術構造出來的夢境可以極大程度地兼顧細節,讓人對異常無知無覺,這也就是為什麼練到極致能將人永遠困在裡面。
根據他的描述,克莉絲汀很難不往這上邊想。
地下層的走廊沒開窗,牆壁上點著一排燭火,一個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昏暗的燈光將地面上影子拉得老長。
克莉絲汀突然站定,電光火石之間,她腦海中升起一個荒謬的想法。
「克莉絲汀?」一道優雅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她收起思緒,回頭看去,布雷斯自走廊盡頭走近,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要回去拿東西,一起嗎。」
她點點頭。
其實這兒到宿舍只剩幾步路的距離,布雷斯和她並肩走在一起,快到畫像前放緩了腳步。
「我得說....德拉科今天態度很差勁,不是嗎?」他忽然開口,目光輕輕落在少女的側臉,她今天沒扎頭髮,烏黑光澤的秀髮放下,顯得臉更加小巧精緻。
「只要關於家裡的事,德拉科總是更敏感,平時他人還不錯。」
「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克莉絲汀沒多說什麼。
「理解並不是不在意。」布雷斯微微偏頭,遺憾道:「讓一位淑女不明不白受氣可不是件好事。」
兩人在石牆面前停下,克莉絲汀看著他,燈光下的影子向自己緩緩靠近:「如果你不介意,那麼就由我代勞,帶你找些開心的事,怎麼樣。」
他平時笑起來總是很從容,讓人如沐春風,此刻眼角卻閃爍著狡黠。
「扎比尼先生想帶我做些什麼呢?」
「霍格莫德村,你喜歡嗎。」布雷斯轉身對著牆說了句:「純血。」
通往公共休息室的石牆打開,克莉絲汀先一步跨過台階:「不是很感興趣。」
布雷斯臉上流露出幾分惋惜的神情。
「不過,」她回頭輕輕一笑:「我對你該怎麼躲過老師和級長很感興趣。」
(二十二)
這幾天克莉絲汀去貓頭鷹屋的次數格外勤,她們家的小貓頭鷹一直很乖巧,但也一直沒帶來回信,這讓克莉絲汀懷疑媽媽是不是壓根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我想我需要提醒一下你親愛的媽媽,上一封書信我等了好久都沒等到,您忍心再看到您親愛的女兒興高采烈跑到貓頭鷹屋卻總是一無所獲嗎。」
她終於又寫了一封,除了提醒家人回信外還問及學校里有沒有其他魅魔的可能。
有關馬爾福的夢境,她第一反應是除了自己外還有其他魅魔的存在——這或許會增加她暴露的風險,但除了詢問家人外她無從下手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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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上午是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大家一窩蜂地擠到球場去,觀眾席看台人頭攢動,放眼望去烏壓壓一片。
克莉絲汀開始也想欣賞欣賞這項運動,在馬爾福的帶領下,她對魁地奇的印象已經從「一群人在天上撞來撞去」轉變到「一項還挺有意思的遊戲」。
但外面狂風大作,天氣比前一天還要糟糕,一想到要濕噠噠地站在高台上忍受著風雨——
還是算了,克莉絲汀抗拒地想。
圖書館人很少。也許是難得清凈,平斯夫人看上去比往日平和不少。
她不慌不忙地鋪開羊皮紙,頂端寫上漂亮的花體--論辨別與殺死狼人的方法。
臨近中午,遠處走廊的喧鬧聲漸漸嘈雜,不少同學都先後回到了圖書館,克莉絲汀從其中幾位格蘭芬多歡悅的表情預知了本次比賽的結果。
身邊的椅子被輕輕拉開,木頭拖著地板發出細微而沉悶的噪聲。
「中午好。」布雷斯放下一沓書籍,克莉絲汀回以微笑。
他在一旁閱讀資料,除了最開始打招呼外也不與她多說話,這讓克莉絲汀感到很舒服,在不受打擾的情況下她在午餐前終於完成了論文。
「真快。」即使早有準備,布雷斯還是被她幾大頁羊皮紙的完成情況給驚訝到,「如果可以,能參考一下你選的資料嗎。」
當然可以。克莉斯汀把上層幾本都挪到他面前,並一一指明了自己的思路。
「那一本是什麼。」
「這本我還沒看。」壓在最底下的書印著魔藥大全燙金字,克莉絲汀本來想收回去,思索幾秒後遺漏知識點的可能還是敦促她重新翻開書頁,儘管這看上去與論文沒多大關係。
除了狼毒藥劑。
布雷斯注意到她表情變化:「怎麼了。」
克莉絲汀的手指尖正搭在一行字上,她在若有所思中回過神,眨眨眼微笑道:「沒什麼。」
狼毒藥劑的配方.....
「沒想到原材料這麼好找。」她輕聲道。
布雷斯掃過她指尖下的文章:「狼毒藥劑正以材料方便和煉製困難出名。」
「聽說拉文克勞曾經有個學生想要挑戰狼毒藥劑,」他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把學院裡的水蛭都用了乾淨,結果到了魔藥課大家發現都沒有材料,被教授罰抄了兩百遍製作流程。」
能把整個學院的水蛭用完,克莉絲汀回憶起那軟乎乎,黏巴巴的觸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挺厲害。
午餐時間格蘭芬多餐席格外熱鬧,他們的球員剛靠近餐桌立刻迎來陣陣歡呼,相比之下其他幾個學院自顧自地吃飯顯得有些冷清。
馬爾福坐在一堆高年級中間,他們魁地奇隊長正嚴肅地發表著觀點,克莉絲汀則落座於遠遠的另一邊。
「他們贏了多少分?」她好奇道。
「你沒去嗎?難怪一直沒找到你,」布雷斯在她身旁坐下,一句話概括情況:「哈利捉到了金色飛賊。」
看來這次他們隊伍壓力不小。
「我們學院有人後悔這次沒出賽,但要我說還好沒上,」布雷斯道:「畢竟攝魂怪誰對上都不一定有優勢。」
「攝魂怪?」
「據說是太餓了,球場上圍的人又多——不過它們能進來,說明阿茲卡班和校長都很失職,」談到這件事布雷斯聲音冷冷的:「這次有同學直接摔下來,如果還不管制下回遭殃的可能就是我們。」
克莉絲汀下意識去看格蘭芬多席位,那一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她在一群歡聲笑語裡面沒找到哈利和他的兩位他同伴。
「對。」布雷斯說:「聽說就是哈利·波特。」
周末時克莉絲汀幾次路過醫療翼,她原本想進去看一看哈利,但裡面總圍著或多或少的格蘭芬多,為了避免第二天出現「斯萊特林投靠格蘭芬多」之類的流言她決定不多管閒事。
倒是下周上課前克莉絲汀在人流里遇到了他,對方遠遠地朝她打招呼又使了個眼色,於是她轉身走到旁邊空曠的地方。
「早上好,」哈利從人群中脫身,急沖沖跑來,臉紅撲撲的:「你這幾天怎麼樣?」
「早上好,我這幾天還不錯。」克莉絲汀打量著他,少年似乎已經褪去了那晚夢境的陰影,欣喜的面龐上不再拘謹:「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那場比賽你看了嗎?」
「我聽說了,很驚險的比賽。」克莉絲汀笑道,「祝賀你們。」
哈利摸了摸後腦勺,難得服帖的髮型又有些凌亂:「事實上....我得謝謝你。」
「謝我?」
「嗯,對,」哈利頓了頓,「那天攝魂怪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賽場,如果沒有你教我的咒語,恐怕還沒抓住飛賊我就會掉下去。」
回憶起那天場景,哈利除了抓住飛賊的興奮喜悅還有一陣後怕。冰涼,滑膩,像被打撈上來的湖底沉屍散發出的腐爛惡臭氣味一直環繞在他身邊,那時候他心跳加速,頭腦一片空白,尖叫聲持續貫穿他的神經。
「我抱著掃帚,馬上就要抓不住了.....那時候我們離地面幾乎幾千英尺,」哈利說,「還好我施了咒,否則恐怕真會掉下來。」
只聽到描述還是會覺得很驚險,克莉絲汀問:「但我聽說你還是摔下來了,你還好嗎?」
「噢,」哈利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時候離地面不過幾十英尺,只是擦傷。」
的確問題不大,克莉絲汀輕鬆笑了笑:「看來我做的不錯,波特先生,以一己之力為我們學院賺取了將來更棘手的比賽。」
今天隔著老遠就聽見斯萊特林幾位球員的抱怨,克莉絲汀邊聽邊算,因為格蘭芬多的勝利他們球隊必須在下一場領先一百多分才能保證沒有明顯劣勢。
「哦,那....」哈利呆滯了幾秒鐘,很顯然在他道謝時並沒有想到她屬於斯萊特林這個事實:「那還真是遺憾.....哦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別著急,開個玩笑而已,還好我們兩個不是對手,」克莉絲汀微笑著說,「還有其他事嗎,波特先生,沒有的話快上課了。」
「沒了.....等等,」哈利險些忘了正事,他拉住克莉絲汀:「我昨天去問了盧平教授,他說能指導練習守護神咒,你要和我一起嗎。」
白得的小灶當然不能不管,克莉絲汀自然答應。
盧平教授回來了。
他還是那一套外套加襯衫,克莉絲汀看見他捲起袖口,裡頭白色內襯泛著髒兮兮的黃色。如果說有什麼不一樣,大概是他臉色蒼白,原本就落魄的樣子又增添幾分病態。
學生們都興高采烈,因為他們終於不用在壓抑的氛圍里上黑魔法防禦課,並且當他們的老師聽到斯內普教授不僅上到了狼人還要求寫一大篇論文時大手一揮:
「好吧——孩子們,這次的論文不用寫了。」
台下立刻響起一陣歡呼,格蘭芬多們統一鼓起了熱烈的掌。
唯二沒感到開心的一個是克莉絲汀,她覺得自己這次作業的切入點比以往還要不錯,不收上去挺可惜;第二個是赫敏,克莉絲汀觀察到她沮喪的臉,懷疑全班只有她們兩人完成了作業。
這一周的馬爾福都顯得異常忙碌,主要是球隊里的事情,為了守住微薄的優勢他們不得不加強訓練,這些都是克莉絲汀從布雷斯那兒聽到的。
馬爾福這一周沒和她說過話,她也沒想過主動找他,也許他還在為上周的事情感到尷尬,有幾次克莉絲汀看見他的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
她看破不戳破,索性給自己精神力放了一周的假——好幾天不用進入奇奇怪怪的夢境,她比以往要更容光煥發。
周五下午魁地奇比賽終於開始,斯萊特林加訓至少還是有效果的——他們抓住了金色飛賊,對比最終對手格蘭芬多總算擁有了勉強可以持平的分數。
克莉絲汀看完一小半就退了場,她對這種運動升起的一點興趣能支撐一小時之久已經遠超預料。
不過,在退場時她被追出來的哈利攔下了。
「明天你有空嗎,我想我們可以約盧平教授練習咒語。」
這周末大家要在霍格莫德村度過,如果在平時,清閒的克莉絲汀一定會答應。
但不湊巧,這周她約了布雷斯。
「抱歉波特先生,」她看上去有些惋惜,眉頭輕輕擰起,事實是她的確為失去了老師的指導感到可惜:「我這周沒有時間。」
(二十三)霍格莫德村
馬爾福回到公共休息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半躺在沙發上,對自身形象的要求讓他強忍住了癱成一灘泥的慾望,手蓋住半邊臉,遮住天花板暖黃色的燈光,他的手臂和大腿都是酸的,腰上都是撞出的淤青。
好在他們這次成績不錯。
「我得承認,馬爾福,你這次給了斯萊特林一個驚喜。」斯萊特林隊長被一群人簇擁,聊天間隙向他投過一個讚許的眼神。
低年級的學生不少露出欽羨的神色,抓住金色飛賊對魁地奇的貢獻不言而喻,欽羨里也不乏些許妒忌,馬爾福知道他們有些人覺得自己抓住是運氣,不過,那些不服的表情似乎更能取悅他。
他朝那些人露出一個禮貌的勝利微笑,僅僅幾秒後又垮下臉來。
太累了,累到他連笑的勁都沒有。
再怎樣喜歡一項運動也抵不住連續高強度的訓練,更何況他還是找球手,這一周頂著陰雨還有差點把他皮都吹掉的冷風整個賽場地飛。
最開始抓住飛賊強烈的興奮感已經過去,他就像繃緊了很久的皮筋終於迎來短暫的鬆弛,從坐在沙發上開始就感覺困意不斷衝上腦門,他緩了一會兒,抓起掃帚慢慢朝寢室走去。
上樓前他看了眼休息室,高年級和低年級們興奮勁還沒下去聊得熱火朝天,裡面沒有克莉絲汀的影子。
就像自己抓住飛賊無比興奮地飛向觀眾席時她也沒出現一樣。
她怎麼能這樣不關心學院的榮譽。馬爾福難以理解,並順理成章地對其行為表露出不滿。
他認為自己非常有義務和她聊聊學院規矩。馬爾福如是想,不然一個轉校生怎麼融入群體。
可惜事實是,一直到去霍格莫德前,他也沒見到克莉絲汀的影子。
克莉絲汀等到大家都出發前往霍格莫德村時才姍姍出現在休息室,布雷斯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最新一期預言家日報。沙發上還有其他年級的學生,他們互相用眼神打了個招呼,隨後結伴走到無人的走廊里。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呢,布雷斯?」克莉絲汀坐在他身邊。
「跟著我就好,」布雷斯似乎鬆了口氣:「很榮幸終於沒聽見你叫我『先生』了克莉絲汀,說實話每回聽到這個稱呼我總要以為是哪位老師在叫我。」
畢竟他們親愛的院長就是這麼說話,每逢先生的音節從他嘴裡咬牙切齒般泄漏出來時,大家總有種對方要大難臨頭的預感。
「我以為這是表達對您的尊敬,扎比尼先生。」
「噢,放過我吧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原以為他會用什麼法術偷偷摸摸把她藏起來夾在大部隊裡帶走,現在看來並非如此,他們繞過走廊,最終停在一塊白色石膏像前。
這是一座女巫的石膏像,長發女巫謙卑地弓著身子,雙手交叉妥帖地搭在胸前,似乎有些年份了——蒙著淺淺灰塵的外表細小地剝落了幾片碎渣,裸露出裡面潔白的膏體。
少年拿出魔杖,低低念了一句「左右分離」。
在石膏底部,隱隱傳來一聲悶悶的吱嘎響。
下一刻,女巫的身體直挺挺地分離成兩半,露出腳下黑洞洞的隧道口。
布雷斯先一步下來,魔杖尖螢光閃爍的光芒將他包裹,隨即優雅地伸出手:「來吧,親愛的小姐。」
道路底下又一層薄薄的濕滑淤泥,克莉絲汀搭著他彎著腰走進去,小心翼翼站穩身體。這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沒法使用幻影移形的霍格沃茨,嚴防死守的霍格沃茨,居然還有條通往外面的地道。
「怎麼了。」布雷斯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
「這是個隱患。」克莉絲汀回頭望了一眼,石像合攏,重新蓋在密道上方,一片漆黑,透不出一點兒光線。
他們只會拿它當偷偷出校的捷徑,但其他人呢。
譬如小天狼星,他又是怎樣在攝魂怪監守下進入城堡的呢。
「你知道這條秘道我是怎麼發現的嗎。」
「怎麼呢?」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在螢光中微微一笑:「凌晨叄點,我嘗試練習幻身術所以溜出了宿舍,那時候韋斯萊雙胞胎正好在走廊實驗這條地道。」
「你其實不用擔心。這裡不僅藏的深出口也足夠隱蔽,我想,只要他們有點常識都不會宣揚出去,也許整個霍格沃茨知道的人算上你只有四個。」
兩人齊齊頓住了腳步。
在他們不遠處,格蘭芬多的老熟人叄兩下將手裡某張羊皮紙迭起,哈利遲疑地看著他們倆,僵硬地打了個招呼:「你好....」
布雷斯從善如流:「現在是五個了。」
哈利有些猝不及防。
他剛從韋斯萊雙胞胎那兒得到的活點地圖能準確無誤地顯示城堡每一個人的名字和所在地點,剛剛看見克莉絲汀和布雷斯在走廊前一動不動時,他甚至愣愣地想像到一些情侶躲在雕塑後接吻的場景。
當聽見石像挪開和兩人說話的聲音時,他已經來不及躲了。
「你好波特先生。」克莉絲汀微微頷首:「布雷斯和我要去霍格莫德。」
布雷斯敏銳地揚揚下巴:「你們兩個關係不錯?」
「比傳聞中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關係好一點。」
「噢,雖然我可管不著。」布雷斯攤手:「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被同學看見,上一對成為朋友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已經被各自孤立了一個學年。」
她輕快一笑:「謝謝您的提醒,布雷斯。」
兩人行變成了一前兩後的叄人行,哈利走在最前面,有他的魔杖照明,布雷斯索性熄了魔法,她的手仍搭在對方手掌里,慢慢被牽著走。泥土很潮, 踩上去軟軟的,黏巴巴的腳步聲迴蕩在隧道里。
哈利走一段路都要回頭看一眼,克莉絲汀後來留意到那目光落在他們之間相牽的手上,欲言又止。
在他第五次回頭時,布雷斯輕蔑地笑了一聲:「放心,我們沒心思在背後襲擊你。」
哈利懶得和他吵架,接下來一段路也沒有再回頭。
大約二十分鐘後,哈利忽然停住腳步,前面的路終於到了盡頭,看上去像一條沒有出路的死胡同。他試探性頂了頂上方的某塊區域。
「吱嘎——」
頭頂一塊石板被抬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消失在遠方,「快進貨——薄荷蜂蜜糖果又被搶光了,該死的,不是讓你多拿點來了嗎——」
......
哈利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圈,低聲說「目前沒人」,叄個人貓著身子躲在大貨架後頭,這兒明顯是某家店的貨倉,一排排大箱子在他們面前堆砌出相當的高度。
「蜂蜜公爵。」布雷斯點了點他們身邊箱子上貼的「甜滋滋蜂蜜糖」標籤,他簡單環視一周,牽著克莉絲汀徑直向外走,「他們家甜品不錯,如果你不確定想要什麼可以問我。」
克莉絲汀走出貨倉前下意識回頭,哈利還躲在架子背後,這會兒已經被擋住看不見了。
蜂蜜公爵的人真多啊。
一出貨倉,克莉絲汀首先被眼花繚亂的糖果迷花了眼,儘管她曾盡力在同學們的描述中堆砌出一個巫師商店應有的樣子,最後發現自己想像還是過於客氣。
大塊乳黃的奶油杏仁糖,亮晶晶的粉色椰子冰糕,蜜汁色的太妃糖,幾百種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巧克力,多比豆,蜂蜜糖,克莉絲汀一眼掃過這些從未見過的標籤,就像一個孩子來到了閃耀堆滿寶物的城堡。
「怎麼樣,你還喜歡嗎?」
「......我好喜歡。」她說。
克莉絲汀眼睛彎成了月牙,她握著雙手,亮晶晶地盯著糖果貨架。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這麼多,就擺在眼前,可以隨時拿到手的糖果。
她和媽媽很少出門,只能等爸爸偶爾大發慈悲帶一兩包牛奶糖回家。
當她提出想和爸爸一起出門選購時,得到的只有一句不容置喙的拒絕:「想吃什麼我可以買,但你不該總想出去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只能提出希望帶回來一包牛奶糖或橘子糖,她對糖果的印象只有這兩種。
現在,杏仁糖,椰子冰糕....她伸手拿下幾包仔細端詳,晶瑩剔透的糖果糕點,隔著包裝紙散發著香甜,沉甸甸的,放在手裡就很滿足。
「謝謝你布雷斯。」她微笑著往旁邊看去,卻只看到一片熙熙攘攘的人頭——他們兩個被不知不覺地衝散了。
克莉絲汀第一次來霍格莫德,只帶了很少的西可,除了糖果她還需要給自己的小貓頭鷹帶點零食。她顛了顛兩包糖果的重量,又看了看標籤價格,最終把椰子冰糕放回了貨架。
「克莉絲汀?」
她看到黑壓壓的人群中擠出來半張身子和一副眼鏡。
等哈利徹底擠出來時他的頭髮已經徹底亂了,衣服領子也皺巴巴的。
「我還以為你們已經走了,扎比尼呢?」
哈利看了看她身後。
「布雷斯只負責把我帶過來。」
「噢,」哈利說,「那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我的意思是隨便逛逛?反正返校我們也要走小路。」
當然不介意。
克莉絲汀先去結了帳,在掏出一個可憐巴巴的銀西可後哈利突然折回去又拿了幾袋糖果。
椰子冰糕太妃糖蜂蜜糖,克莉絲汀掃了一眼他的大袋子,她沒想到哈利這麼愛吃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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