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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班上的孤單辣妹帶回家改造成清純美女的故事 (第三卷3-4)作者:柚本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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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6:5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柚本悠斗
第三話 重逢
「做好啦!」
某天放學後──
和大家一起進行學園祭準備工作到一半時,教室里傳來泉歡欣鼓舞的聲音。
「晃同學、葵同學,你們過來一下!」 泉叫我過去,我停下手邊的工作,和葵同學互看了一眼。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泉興奮成這樣?我帶著這個疑問走到她的面前,只見泉把藏在身後的東西亮了出來,同時喊了一聲『你們看!』。
「做得怎麼樣!?」
「這是……服裝嗎?」
「對!第一套服裝終於做好了!」
泉手上拿的是要在和風金髮辣妹咖啡廳穿的服裝。
純白的布料上畫著大大的藍色和紫色的繡球花。花瓣的顏色從醒目的藍色變成如夢似幻般的淡紫色,美麗的漸層色彩讓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
泉說為了方便接待客人和作業,對於袖子的寬度和長度都做了調整,另外在維持原本外觀的前提下,似乎將系腰帶的部分改成像皮帶一樣,便於自行穿脫。
不愧是用真正的和服製作出來的服裝,一看就知道質感不俗、價值不菲。
不禁讓人覺得作為高中生的學園祭所穿的服裝,也未免太奢侈了。
「話雖如此,但畢竟只是樣本,還得再稍微做些調整。」
「我覺得以外行人的眼光來看,已經做得很不錯了。機會難得,不如就找個人試穿看看怎麼樣?」
「我本來就這麼打算。」
說完,泉便將手上的衣服遞到葵同學的面前。 「嗯?」
葵同學發出疑問,像平常一樣可愛地歪著頭。 「葵同學,你能試穿一下嗎?」
「咦?我、我來穿嗎?」
「當然啊。所以我才叫你過來嘛♪」
她大概沒想到自己會被要求試穿吧。
葵同學露出為難的表情反問泉。
「第一件衣服是特地為了給葵同學試穿而做的,一看到繡球花圖案,就會讓人聯想到葵同學吧?」
和泉一起做服裝的女生異口同聲地說:『葵同學一定很適合繡球花圖案!』,但大概只有我才明白泉這句話隱藏的真正含義。
那是在暑假期間,我們以瑛士家的別墅為據點,尋找葵同學外婆的下落時發生的事。
因為遲遲找不到葵同學的外婆家,為了轉換心情,大家一起去參加當地的夏日祭典,當時她身上穿的就是繡球花圖案的浴衣。
泉大概是對當時的事印象深刻,才會這麼說吧。 其實我也覺得葵同學很適合繡球花的圖案。 可是,和泉不同的是,繡球花和葵同學的連結,對我而言是比夏日祭典那天晚上更早之前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和葵同學搭話的那個雨天──站在公園裡被雨淋得渾身濕透的葵同學,身邊就開滿了無數幾乎把公園花圃占滿的繡球花。
所以每當我看到繡球花時,就會不禁想起當時的情景。
「事情就是這樣,那就趕緊去換衣服吧!」 「嗯。我知道了。」
泉拿著衣服和葵同學一起離開了教室。 大家都認為換完衣服回來需要花點時間,所以先暫時回去做自己的事。
過了一會兒,泉一個人先回到了教室。 「咦?葵同學呢?」
「她站在走廊上,因為覺得很害羞,所以遲遲不肯進來。」
泉一臉無奈地看著教室門口。
我順著泉的視線望向教室入口,只見葵同學正從門後探出半張臉偷偷看著這邊。她的臉已經紅到遠處都能看得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那明顯害羞到不行的樣子實在有點好笑。
「決定了。拖也要把她拖進來。」
葵同學怎麼也不肯進來教室,泉開始顯得不耐煩。
她走到葵同學旁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半強迫地將她拉進教室。
「葵同學,快點進來!」
「等一下,人家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啦!」 葵同學的反抗徒勞無功,就在她被拉進教室的那一剎那──
「「「哦哦……!」」」
看見葵同學的裝扮,同學們皆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讚嘆。
葵同學身上穿的是繡球花圖案的衣服,以及與之搭配的白色圍裙。
雖然聽泉說過希望和風金髮辣妹咖啡廳的服裝偏向和風,但老實說,我完全想不到會是什麼樣的服裝,現在看到葵同學的裝扮我才真正明白。
正如泉所說的那樣,使用真正和服的質地,保持原有的美感,並將長度和袖寬修改成方便活動的樣式,這樣確實可以輕鬆地進行細微的作業。
尺寸也正好適合葵同學,那天晚上耐著羞恥心幫她量尺寸還好沒白費功夫。
班上所有人也被葵同學的美貌迷得目不轉睛。 「之後再變成金髮辣妹,差不多就大功告成了。」
啊啊,對喔。
大家並沒有忘記開的是和風金髮辣妹咖啡廳這件事。
「唉,真的非得加上金髮辣妹的要素嗎?」 「當然啊。要是拿掉這個要素,可就本末倒置了!」
泉極力強調她那非比尋常的固執……
我個人覺得不是金髮辣妹也可以。
不,我的意思當然不是說金髮辣妹不好。 我覺得金髮辣妹版的葵同學也很漂亮,雖然我還想看到葵同學金髮辣妹的形象,但我認為這套衣服更適合清純美女版的葵同學。
只不過,沒有實際比較看看實在很難說。 「那麼有請晃同學代表班上同學發表感想。」 「感想!?為什麼是由我!?」
泉推著羞到不行的葵同學後背,讓她站到我的面前。
班上的同學也對我們投來宛如祝福般的溫暖眼神。
「不是,當天是打扮成金髮吧?就算現在說了感想也沒有意義不是嗎?」
「我現在要聽的是對服裝的感想,和金髮搭配的感想當天會再問你。」
「唔……」
在所有人的面前讚美葵同學實在太難為情了。 我本想設法用類似的話矇混過去,泉卻不肯放過我。
真的假的……我非得在這種氣氛下發表感想嗎? 「我、我覺得很適合你……」
「……謝、謝謝。」
整間教室里被彷佛祝福般的溫馨氛圍所籠罩。 我和葵同學兩個人都因為害羞到極點而低下了頭。
「「…………」」
這個氣氛可不可以給我想想辦法啦!
葵同學從臉一路紅到耳根,我不只臉紅,身體更是熱到背上頻頻冒汗,簡直就像是羞恥play甚至到公開處刑的程度。
求求大家,別再用那種充滿溫柔的表情看著我們好嗎?
「好奇怪喔~♪」
泉拼了命似地調侃我,並低頭偷看我的臉。 「晃同學,莫非你在害羞嗎?」
「要、要你管!我才沒有害羞!」
「咦?是真的嗎?」
我被猜中心事,只能隨便應付幾句。
「別管那麼多了,請大家快點回去工作吧!」 「好啦。那麼就請大家再接再厲囉!」 總覺得以泉為首,同學們貌似也在找機會試圖把我們湊作堆……算了,既然看到了好東西,那就不和他們計較吧。

幾個小時後,我們一直工作到最後放學時間,才依依不捨地離開教室。
和班上同學道別後,我像往常一樣和葵同學、泉、瑛士四個人一起走路回家,同時互相報告學園祭的準備進度和接下來的計畫。
「話說回來,晃同學,套餐的茶點挑選得怎麼樣了?」
談話告一段落後,泉像是突然想起似地這麼問我。
「上個星期天我們去了三家店。我打算這周末和下周末把其他茶房都看過一遍,然後再整理出清單。」
泉邊聽邊用手機查看行事曆。
「嗯,時間上應該沒問題。我有找小日和商量,決定好菜單後,請她教我們怎麼做。照這個時間看來,下下周的周六和周日應該可以。」
「日和會教我們嗎?」
「對啊,你沒聽說嗎?」
「沒聽說啊,我還以為一定是由泉來教。」 「我雖然擅長做菜,但做出來的點心很不OK。」
「……有差那麼多嗎?」
我歪著頭心想,兩個應該差不了多少吧。 結果泉立刻用雙手在面前猛揮,表示做法完全不同。
「料理只需要用眼睛衡量某種程度的調味料份量,就能調出還算可以的味道吧?不管好不好吃,只要不至於難吃到哪裡去就行了。可是,做甜點必須以克為單位來測量,不容許出錯,這種精細的作業不符合我的個性……」
「啊……原來如此。」
嗯,我懂她的心情。
我心想,自己大概也和泉是相同的類型吧,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咦?可是上次你不是說要跟日和一起做茶點嗎?」
「那是幫忙的意思。小日和負責做茶點,我負責吃的方面!」
泉一臉得意地對我豎起大拇指,這讓我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不過算了,日和願意幫忙的話我就放心了。 我不知道日和很擅長製作茶點,但她的性格勤快,又擅長精細的工作,確實和泉不一樣。與其說是擅長,不如說是性格上很適合吧。
這讓我再次想到,泉跟日和雖然性格天差地遠,兩人卻那麼要好,實在太不搭了。
「茶點的事有日和幫忙,應該沒問題,服裝的製作也大致沒什麼問題。相關的申請都在截止日期前送出了……還有什麼事需要確認的嗎?」
我們四個人同時思考有沒有漏掉什麼。 「咖啡廳的打工還順利嗎?」
「不好說……畢竟才上過幾次班而已。」 雖然我已經有一定程度的熟悉,但牽涉到自己的事就不太清楚了。
我不認為自己接待客人的技巧已經足以去教別人。
「我打算從十一月開始,安排時間讓大家練習,必須在那之前讓晃學會如何接待客人。因為不可能讓葵同學一個人教大家,所以我在考慮由葵同學來教女生,晃來教男生;只是不知道從葵同學的角度來看,晃做得怎麼樣?」
「晃同學很努力,學東西也很快,多虧有他幫我分擔工作。店長也說希望晃同學在學園祭結束後,可以繼續留下來工作。」
「是嗎是嗎?葵同學有可靠的後輩加入,真是太好了~♪」
我沒有理會故意尋我開心的泉,不過能得到葵同學和店長的肯定,還是讓我很開心。
但是──
「我最多也只能工作到明年春天啊。」 不經意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
因為他們三人都神情嚴肅地陷入沉默。 「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而且葵同學還用一臉抱歉的表情向我道歉。 「啊,不。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我立刻補上一句。 不過,他們三人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轉學只是時間遲早的問題。雖然他們三人是基於正面的理由想讓我留下回憶,但我自己把這件事說出來大概就像在自虐吧。
對他們而言,聽見當事人這麼說,會覺得尷尬也是人之常情。
「怎麼說才好……」
然而,即使這麼說,如今也為時已晚。 「算了,我們彼此都別去在意這件事吧。」 我覺得不如趁這個機會,把話好好說清楚。 不管我的真心話是什麼,至少別讓他們再那麼費心了。
「事到如今我不打算再掩飾下去,我也說過好幾次,老實說我一點也不想轉學。雖然有時想到這件事會讓我很鬱悶,但我仍然以自己的方式接受這個事實了。」
我把謊言和真心話混在一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說下去。
或許這是為了要說給自己聽吧。
「我很感謝,也很高興你們要為我留下回憶,所以別再每次提到這件事的時候都讓氣氛變得那麼鬱悶。仔細想想,又不是永遠都見不到面了,沒必要那麼傷感吧?」
第一個回答的人是葵同學。
「嗯……是啊。」
我並不想對他們撒謊。
也不是想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透過這種說給自己聽的方式,我覺得才能讓自己的想法得到妥協。雖然現在還做不到,但這就像是為了讓自己有朝一日能夠發自內心這麼想而做出的表態。
「確實,晃說的沒錯。」
也許瑛士已經察覺到我的心情。
他以平靜的口吻接著說,彷佛是為了要輕輕驅散這個凝重的氣氛。
「要是每次談到這類話題時我們都陷入沉默的話,那樣反而違背我們想讓晃留下回憶的想法。既然晃也這麼說了,以後就別這麼在意這件事吧。」
「嗯……對啊!」
泉也恢復了精神,像往常一樣開朗地說道。 我們就這樣聊著聊著,來到十字路口。 「那麼我和泉走這邊。」
「好。路上小心。」
「葵同學再見囉!」
「嗯。明天見。」
我和葵同學向兩人道別,往家的方向走去。 「好了,那今天晚餐吃什麼好呢?」
因為剛才的氣氛有些沉重,所以我想儘可能表現得像平常一樣。
葵同學仍然對我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彷佛在告訴我不必那麼在意。
「我想想……好久沒吃晃同學親手做的漢堡排了。」
我想這一定是葵同學的體貼吧。
葵同學應該也有自己的想法,說不定還有什麼話想告訴我。即便如此,她依然默默地接受了這件事,我想這大概不是顧慮,而是一種溫柔吧。
該說的話,不說也可以的話,現在還不適合說的話。
我認為彼此的心的距離已經縮短到足以做出那樣的判斷。
瑛士曾經說過──
──人與人基本上是無法相互理解的。 ──不通過言語就能互相理解,這是不可能的事。
──用言語將想法表達出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覺得這是事實,也有好幾次這麼想過。 不過,正因為能夠稍微理解那些話的含義,所以我現在才會這麼想。
不用言語無法把想法傳達出去,但一定也有不需要言語就能傳達的想法。
要做到相互理解必須經過大量對話,要更加理解彼此也需要時間,可是,在相互理解的情況下,光是像這樣並肩而行,應該就能傳達彼此的心情。
說不定我和葵同學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關係。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好了。
「好主意。那我們去超市買些材料吧。」 「嗯。我很期待。」
所以,希望能允許我對這段關係感到些許的幸福。
我在心中如此嘀咕,正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 「……葵?」
突然傳來一名女性呼喚葵同學的聲音。 我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那裡有一名中年婦女的身影。
該說是褐色或者金色,總之是很引人注目的鮮明發色,身上的衣服也很花俏。對他人的外表指手畫腳或許有些失禮,但這身打扮實在不適合她的年齡。
不對,比起這些……叫葵同學名字的是這個人吧?
女人的臉上原本帶著幾分懷疑,後來漸漸浮現出安心的神情。
「你是葵吧?果然沒錯!」
女人說完,隨即靠近葵同學,距離近得完全不像是外人。
「因為發色換了,所以我一時沒認出來,不過真是太好了……我找了你好久。」
葵同學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與女人的態度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到她的反應,我的腦海里立刻閃過最壞的預感──
「媽媽……你怎麼會在這裡?」
從葵同學口中說出的話,印證了這一點。 看著葵同學因為太過困惑而顫抖的聲音和側臉,讓我想起一件事。
人們常說不祥的預感往往會成真,但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深刻體會。

當天晚上──
我和葵同學早早吃完晚餐,兩人沒什麼交談,就這麼靜靜地待在客廳。
原本我們應該順道去超市買漢堡排的材料回家,現在兩個人正在享受著漢堡排才對……但我們卻連去超市這件事都忘了而直接回家。
最後只用現成的食材吃完晚餐,直到現在。 不知道是因為晚餐做得太隨便,還是因為回家路上發生的那件事,老實說我根本嘗不出什麼味道。
我和葵同學的心情都很複雜,與房間裡平靜的氛圍形成明顯的對比。
不,複雜也不足以形容。
原因無需多說,就是因為葵同學的母親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不知道該和葵同學說些什麼,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葵同學?」
葵同學突然從沙發上慢慢地站起身來。 「雖然有點早……但我要去睡了。」
葵同學露出僵硬的微笑。
很明顯是在強顏歡笑。
「哦……晚安。」
「嗯。晚安。」
葵同學離開客廳,隨後傳出關上房門的清脆聲響。
獨自留在客廳的我,不禁整個人靠在沙發上,仰望著天花板。
「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
正如我這句話的意思,我從未想過這件事。 解決葵同學身邊的所有問題,之後在我轉學之前過著平靜的日子,讓學園祭成功舉辦……然後在遲早到來的離別之時,給自己對葵同學的感情命名。
我原以為這樣度過的每一天,會是短暫而幸福的日子……
葵同學母親的出現,讓我有種日常生活彷佛從腳下開始崩塌的恐懼。
「不,如今不是唉聲嘆氣的時候……」 現在不是沉浸在悲觀情緒中的時候。
要是不做點什麼的話,至今為止的努力可能都會付諸流水。
我應該怎麼做──?
我拚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回想起葵同學母親出現時的情形。

「……我找了你好久。」
「媽媽……你怎麼會在這裡?」
與母親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相比,葵同學的表情中充滿了困惑。
「這不是當然的嗎?我就是想和葵再次一起生活才會找你的啊。」
「咦……?」
這句話對葵同學和我來說都出乎意料之外。 「其實媽媽已經和那個男人分手了。」 「分手了?」
葵同學一時無言以對,她的母親不顧氣氛,依然自顧自地說:
「剛開始交往的時候,我還覺得對方是個好人,結果一起生活後,才發現是個很糟糕的男人……不高興就辭職不工作,還嗜酒成性,動輒施暴……根本就是典型的渣男。即便如此,媽媽也努力地想和對方好好相處,但最後實在無法再忍受下去……」
看見這個突然現身併流淚哭訴自身處境的母親,我第一個想到的是──
──這位母親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她的語氣彷佛在訴說自己是被糟糕男人欺騙的悲劇女主角。
無論這位母親如何控訴對方的惡劣,我也對她沒有一絲一毫同情。
拋棄葵同學,和男人一起跑得不見人影,把照顧葵同學的責任推給父親,一和男人分手,又立刻若無其事地回到葵同學的身邊。
光是這樣就已經夠不可思議了,更不用說她完全沒有對讓女兒受苦這件事說半句抱歉,只是一味地強調自己的不幸遭遇。
這讓我不禁懷疑她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聽到這些離譜到極點的話,我不由得握緊拳頭。 「原來是這樣啊……」
母親自顧自地說完之後,葵同學終於小聲嘟囔一句。
「公寓被收回去,害我找得好辛苦,能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明明可以用手機和我聯繫。」
「咦?啊,哦哦……我的手機壞了,聯絡資訊全弄丟了。」
葵同學的母親露出苦笑,勉強擠出幾句話來應付。
「那麼來學校就不用到處找我了。」
「那是……呃,要是給學校添麻煩的話也不太好吧?」
這很明顯是在說謊……
大概是因為沒有再見面的打算,所以刪掉了聯絡方式;之所以沒有來學校找人,只是因為她知道如果葵同學把事情告訴老師的話會惹上麻煩,所以不能來。
葵同學當然也察覺到了吧。
「先不說這些,我聽說你決定不跟爸爸一起生活。葵也經歷了許多事情吧,不如我們母女倆再一塊兒努力吧。」
她母親緊緊握住葵同學的手,彷佛在訴說著家人之間的羈絆。
葵同學沒有回握那雙手,也沒有將其甩開,只是沉默不語。
「對了,葵,我有件事情想問你……」 「……什麼事?」
她母親一改之前的態度,突然用有些顧慮的語氣問道:
「爸爸給的撫養費,應該都匯到葵的帳戶里了吧?」
聽到這句話,我似乎明白葵同學的母親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與此同時,我對葵同學母親的厭惡也轉變成憤怒。
「這個月的撫養費沒有匯過來,所以我聯繫了你爸爸,他說已經把匯款的帳戶換成葵的帳戶。沒有跟我商量就擅自更改,這個人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真是的……還有啊,媽媽急需用錢,現在可以一起去提款嗎?」
「……可是,那筆錢是……」
那是葵同學的父親為了她的將來,更改匯款帳戶的錢。
就算告訴葵同學的母親這種事,她也不會明白。 「媽媽現在手頭有點緊,有些錢必須趕快支付才行,所以急需用錢。撫養費是我們母女的生活費對吧?葵,可以吧?」
回過神來,我已經站在葵同學和她的母親之間了。
「……開什麼玩笑。」
在不斷自說自話的葵同學母親面前,我再也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不對──我根本沒打算克制自己。
「晃同學……?」
葵同學擔心地喊了我一聲,我卻充耳不聞。 ──我有那麼一瞬間還抱著期待。
縱使是這樣的母親,也可能真的是為了和葵同學重新開始才回來的。
假設那個男人確實很差勁,她是因為這樣才想起葵同學這個唯一的女兒有多麼重要,為了重新開始生活才回來──我一直以為是這樣。
但是,我錯了。
這個母親之所以回心轉意,並不是為了女兒,而是為了錢。
焦躁和悲傷超越了憤怒,使我的眼眶不禁濕潤起來。
連我都湧現出這樣的情緒,不難想像葵同學此刻的心情。
抱持期待的我實在太傻了。
「明明和男人一起離家出走,明明拋棄為了家計而不惜請假去打工的女兒……撫養費的匯款帳戶一換掉就跑來說要一起生活?撫養費是母女倆的生活費?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不僅是感情,就連顫抖的聲音也抑制不住。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手掌的疼痛使我勉強保持一絲理智。
但是──
「你是誰啊?」
「我是葵同學的同班同學。」
「只不過是同學,憑什麼干涉別人家中的事──」
瞬間,我的腦中響起了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你才沒有資格提家庭!」
我下意識地脫口說出這句話。
聽到葵同學的母親說出『家庭』這個詞,使我頓時失去理智。
「拋棄女兒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自稱母親!」 這樣的關係稱得上是家人嗎?
「葵同學,我們走吧。」
「慢著,給我等一下──!」
我無視葵同學的母親叫住我們的聲音,隨即拉著葵同學的手跑了起來。
我不知道後來我們跑了多久。
直到累了才停下腳步回頭一看,發現她的母親並沒有追上來。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我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等恢復冷靜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嚴重的事情。
「葵同學,對不起……」
我做出的行為完全忽略葵同學的感受。 內心因為自我厭惡而痛苦萬分。
我雖然無法容忍葵同學的母親提起家庭,但這確實是她們的家庭問題。她說這不是身為外人的我可以隨便插嘴的問題,也許確實如此。
起碼不能無視葵同學的感受和想法。
即便如此,我依舊沒有忍住……
「我明明不知道葵同學的心情,卻還自作主張。」
「沒關係。別放在心上。」
葵同學輕輕搖了搖頭。
「我很高興晃同學站出來為我說話。」 令我訝異的是,葵同學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浮現出和往常一樣的笑容。
但是,我這時並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她的真心話。

後來,葵同學回家之後,就再也沒有提到母親的事。
儘管我們都在想同樣的事,彼此卻沒有交談,只是靜靜地讓時間流逝。
或許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們都無法冷靜地接受現狀。就算要談母親的事,葵同學也需要比我更長的時間冷靜下來吧。
「葵同學,你打算怎麼辦……」
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心中又湧現和葵同學父親出現時一樣的不安。
如果葵同學選擇和母親一起住,我就不能和葵同學一起生活了。
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得到葵同學的父親和外婆的幫助,總算可以在一起直到畢業……但如今所有的努力可能都會付諸流水,使我不禁有種焦躁感。
我幾乎陷入以前那種不安的狀態。
「不,絕對不會那樣。」
我仰望著天花板,像是驅散自己心中的不安如此斷言。
我曾告訴葵同學應該和父親一起生活,但那時她告訴我:『我已經決定了,在你轉學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和你待在一起。』
我對那句話深信不疑。
就算葵同學選擇重新和母親一起生活,她也會一直陪著我直到畢業。
雖然將來的事情要由葵同學自己來決定,但如今既然已經獲得外婆和父親的協助,應該沒有理由再聽從那個拋棄自己、而且是為了錢才回來的母親的話。
我覺得突如其來的重逢讓葵同學有些動搖。 正因為如此,至少我要努力保持冷靜。 就算現在無法立刻做到,至少希望在葵同學平靜下來找我商量的時候,也能幫上她的忙。
我想,現在我所能做的,就是相信並守護著葵同學。

「一大早有什麼事?」
隔天早上,我一到學校就立刻把瑛士和泉叫上頂樓。
我和葵同學住在一起的事情不能讓同學們知道,因此每天早上都是我先出門,葵同學晚一點才出門上學。
所以我想在葵同學來學校之前,把昨天發生的事告訴他們兩個。
當然這是葵同學的私事,我也很猶豫究竟該不該說。
不過,就算我不說,他們兩個大概也會發現葵同學的變化吧。
即使其他同學沒發現,瑛士和泉也肯定會察覺到什麼。兩人會擔心葵同學而問她發生什麼事,被問到的葵同學也會因為顧慮而不想麻煩他們。
既然這樣,那還不如事先告訴他們比較好。 如果最後葵同學願意告訴他們的話,就不是什麼問題。
更重要的是,事到如今才對他們隱瞞葵同學的事,我覺得這是不誠實的行為。
「其實,有件事情想跟你們說。」
「發生什麼事了吧?」
同樣是疑問句,這句話卻充滿了確信。 瑛士大概已經從我的表情,看出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情吧。
「葵同學的母親出現了。」
「咦……」
一大早還昏昏欲睡的泉,臉上的睡意頓時消失大半。
「昨天和你們分開後,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出現了。她說已經跟男朋友分手,想要重新和葵同學一起生活,不過……我想她的目的應該是為了錢吧。」
「真差勁……」
泉明顯露出不悅,毫不掩飾心中的憤怒。 事後回想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泉真正生氣的樣子。
「葵同學怎麼說?」
瑛士把手放在泉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撫她。 「沒說什麼……因為我當場帶著葵同學逃走,所以她沒有對此做出回答。雖然遲早得找葵同學好好談一談,但現在需要時間讓她平靜下來,我認為應該先讓她靜一靜。」
「也是。我覺得晃的判斷沒有錯。」
「謝謝。所以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 「只要幫得上忙,我什麼都肯做。」
泉主動開口的心意讓我非常感激。
「在葵同學整理好心情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幫忙看著她。這可能會花很多時間,說不定這段期間也會有影響到學園祭準備工作的時候。我一個人很難時時刻刻注意她,所以希望你們兩個也能幫忙給予葵同學支持。」
我低下頭向兩人拜託。
「當然沒問題。就算你不拜託,我們也會這麼做。」
「大家一起支持葵同學吧。」
兩人立即毫不猶豫地答應。
泉說『我會儘量陪在她的身邊,不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這麼一句令人安心的話,瑛士則說『既然晃冷靜下來就不必擔心了』這句信賴我的話。
這種時候,我對他們兩個的溫柔感動不已。 對我和葵同學而言,好友才是真正值得擁有的東西吧。
至於來到學校上學的葵同學情況如何呢…… 果然樣子跟平時不太一樣。
儘管對同學露出的笑容一如既往,但眼眸的顏色總覺得失去了光彩……希望這只是我太多慮了。
我明知不可能是這樣,卻依然不由得這麼想。 第四話 即使如此也是一家人
自葵同學的母親出現後,很快就過了一個星期──
「兩位都辛苦了,今天可以下班了。」 「好的。您辛苦了。」
「辛苦了。」
距離學園祭只剩下一個月,我們依然跟往常一樣忙著製作服裝、參觀茶房、學習如何接待客人而打工,每天為了準備工作忙得不可開交。
「換好衣服後,我在後門等你。」
「嗯。待會兒見。」
從那天以後,葵同學的母親就沒有再出現過。 而葵同學也沒什麼不尋常的地方。
正確來說,雖然隔天的樣子有點不太一樣,但第三天之後便恢復成平常的葵同學了。
起碼在同學們的眼裡看來,應該看不出葵同學發生了什麼事。
她像往常一樣努力地和同學一起準備學園祭,今天也很努力打工。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甚至看起來比以前更有幹勁。
正常來看,應該會覺得葵同學和平常沒什麼不同而感到安心才對。
但正因為她和往常一樣,才讓我更感到不安。 因為保持正常狀態這件事,已經不正常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和母親重逢,會心慌意亂也是人之常情。然而,葵同學卻像若無其事一般地繼續生活,至少在我看來這絕對不太對勁。
那個笑容的背後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晃同學,讓你久等了。」
「不會。我們回去吧。」
「嗯。」
或許吧。
結束今天的打工,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凝視著遠方的天空。
月亮飄浮在夜空中,用柔和的光線照耀著街道,這本來是一幅美得令人感嘆的景象……但這個虛幻的感覺,就彷佛映照出葵同學複雜的心。
「離學園祭只剩一個月了啊……感覺一眨眼就到了。」
「是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真擔心來不來得及。」
「我想應該沒問題,但想讓時間充裕一些的話,最好還是加快腳步。進入十一月以後也得練習接待客人,在那之前還要花時間製作茶點。」
「說到製作茶點,小日和會過來教我們吧?」 「是啊。她下個周末會回來,所以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參觀完茶房才行。」
「嗯。我很期待大家聚在一起。」
我們一邊走路回家,一邊閒聊。
這時候,葵同學突然停下了腳步。
「葵同學?」
葵同學臉上的笑容消失,並凝視著某個地方。 我順著葵同學的視線望去,立刻察覺到原因。 「媽媽……」
站在那裡的不是別人,正是葵同學的母親。 她的臉上掛著明顯比之前更嚴厲的表情。 我立刻站到葵同學的前面,像是保護她似地與她的母親對峙。
「您有什麼事嗎?」
我以更嚴厲的眼神回瞪著她。
雙方視線暫時交錯了一會兒──
「想不到你們居然會住在一起啊。」
我頓時啞口無言,同時背上滲出了討厭的汗水。 葵同學的母親突然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我有種心臟被掐住的感覺。
──我和葵同學住在一起的事被發現了嗎? 這是目前為止沒有被人發現,今後也不能被發現的事。
沒想到偏偏被葵同學的母親發現了……這下子該怎麼辦?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沒有必要承認。 葵同學的母親也有可能只是在虛張聲勢,所以我試著矇混過去。
「裝傻也沒用,我這一個禮拜都在調查這件事。」
她的語氣中充滿確信。
「我跟蹤你們回家,已經確認過你們兩人住在一起。我本來不知道葵住在哪裡,沒想到居然會和班上的男同學住在一塊兒。」
為了應付葵同學的母親隨時出現的情況,這段期間我一直保持著警覺。
但我卻沒有注意到被跟蹤這件事。
「葵,好了。跟我走吧。」
葵同學的母親伸出手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做什麼?」
「我不會把葵同學交給你的。」
我抓住葵同學母親握緊手腕的那隻手如此回答。 我並不是想保護葵同學,或是在她的面前耍帥。 只是不希望葵同學在不情願的狀況下,讓她的母親為所欲為罷了。
「不會交給我?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搞錯?」
葵同學的母親用懷疑的眼神看著我。
下個瞬間,她丟出一句我完全想像不到的話。 「你打算綁架葵嗎?」
「……綁架?」
我聽不出話中含義,不由得將這句話複述一遍。 但縱使我反覆思量,仍然無法理解她母親的言外之意。
「聽不懂嗎?未經父母的許可就帶走孩子,跟綁架沒什麼區別。」
葵同學的母親用一副不得已只好解釋給我聽的態度繼續說道:
「我可是葵的母親。換句話說,我是她的監護人。母親要帶孩子回家,你這個外人有什麼權力阻止?如果你還要妨礙我的話,那就和想把孩子從母親身邊搶走的綁匪沒什麼兩樣。」
你算什麼監護人──
我的憤怒湧上心頭,險些脫口說出這句話,這時我才驚覺到一件事。
就算這個母親再怎麼糟糕,對葵同學來說,她依然是世上唯一的母親。
即便再三強調自己是為了保護葵同學,如果讓第三者從客觀的角度來看待這個情況,我也有可能被當成想把女兒帶離母親身邊的壞人。
「我沒那個意思……」
我無法判斷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真的正確。 如果葵同學母親所說的話是對的……那麼我至今為止所做的事又算什麼呢?
「何況高中生孤男寡女一起生活,這種事根本無法見容於社會。話說你的父母知道這件事嗎?你該不會是瞞著父母包養女人吧?」
「那是……」
我媽媽知道這件事,而且也能理解。
可是……被爸爸知道就不妙了,所以我們一直對他保密。
既然問心有愧,我就無法抬頭挺胸反駁對方。 「算了,反正不管你的父母知不知道這件事,問題也一樣。」
「……」
「如果雙方都是未成年,或許還不構成犯罪;但如果你已經成年,即使得到當事人的同意,和未成年人同居也是犯罪。莫非你是明知故犯?」
「…………」
「你或許以為自己是拯救葵的正義英雄,但請你想想自己所做的一切意味著什麼。如果這樣還想妨礙我們母女的話,我就會採取適當的行動,聽懂了嗎?」
她的意思是會聯繫父母、警察或學校,也就是那些知道這件事會帶來麻煩的人吧。
事後冷靜想想,我才想起她母親說的話明顯毫無道理。
然而當時的我,思考已經跟不上大人單方面施加的惡意及犯罪這類字眼,無法判斷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正確。
就在我開始感到困惑、不知所措的時候── 「媽媽,請您別說晃同學的壞話。」
「葵同學……」
葵同學擋在我的前面與母親對峙。
「晃同學是對無處可去的我伸出援手的人。我是自願住在晃同學的家中受他的照顧。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犯罪,至少晃同學不是媽媽想像中的那種壞人。所以,請您別再對他口出惡言了。」
「是嗎?不過,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如果還要妨礙我們的話,那就是壞人了吧?」
葵同學低頭不語。
下個瞬間,她抬起頭來,並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請給我一天的時間。」
一天……?
「明天我會再聯絡您……求求您。」
「我知道了。就一天,你一定要聯絡我。」 說完,葵同學的母親和她交換聯絡方式後便離開了。
我看著她母親離去的背影,同時暗忖: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的腦袋仍一片混亂,幾乎跟不上狀況,也找不到答案。
感覺很糟糕……這時的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受到葵同學的保護。

和葵同學的母親分開後,回家路上我們一句話也沒有說。
兩人之間的氣氛相當凝重,即便回到家裡也一樣,只能默默地待在客廳讓時間慢慢流逝。
通常我回到家後會馬上開始準備晚餐,而葵同學會在我做飯這段期間先去洗澡。一起吃完晚餐後,葵同學會趁我洗澡的時候去洗碗。
然而現在我們只是坐在沙發上,完全沒有動力去做那些事。
彷佛彼此正在為即將發生的事情做心理準備一樣。
我不知道後來時間過了多久。
葵同學開口打破沉默。
「真對不起,媽媽對你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我沒事……葵同學不必感到抱歉。」 「不管媽媽說什麼,我都很感謝晃同學的幫助,所以請你別放在心上。雖然她說出會採取適當行動這種威脅的話,但我想她應該不會真的做出什麼事,你不必擔心。媽媽生氣的時候總是那個樣子……」
「是嗎……」
生氣的時候總是那個樣子──從這句話和實際對峙時的印象來看,葵同學的母親大概是那種習慣徹底攻擊對方弱點或過錯的人吧。
不難想像葵同學之前也曾被這麼對待過。 「我想,我應該回去媽媽那邊。」
葵同學這番話讓我不禁心跳加速。
我反射性地產生一種想要阻止她的衝動。 「……是嗎?」
可是,我抑制了這股即將滿溢出來的情感和話語。
因為我知道葵同學會做出回到母親身邊的決定。 葵同學對母親說了『給我一天的時間』。 換言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天後會按照母親的意思去做。
葵同學的母親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如此乾脆地離開。
因為我很清楚,所以從那一刻開始直到現在,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儘管如此,我仍然無法壓抑心中的動搖。
「我原本以為很可能再也見不到媽媽了。但是,既然現在媽媽已經回來,我覺得必須和她好好商量將來的事。」
我從葵同學的這句話中,感覺到比平常更明確的意志。
也許之後再也不會見面了──
雖然葵同學的口中這麼說,卻給我一種沉著、冷靜和下定決心的感覺……她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並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大家的眼裡,她或許是個糟糕的母親。在外人看來,這個家庭或許已經支離破碎。要說我自己沒有這麼想過是騙人的。但是……即便如此,她仍是我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重新恢復這個家。」
她的這番話讓我大吃一驚。
葵同學說得沒錯,在我們看來,她的母親簡直糟糕透頂。
背叛丈夫,拋棄女兒,與父母斷絕關係,根本就是差勁到極點的爛人。
然而,我們眼中的這位母親,卻是葵同學獨一無二的母親。
無論對自己做過多麼殘忍的事,葵同學也無法丟下家人不管,希望能和家人恢復融洽的關係,葵同學有不得不這麼想的理由。
畢竟和家人度過的這十五年,應該不全是痛苦的回憶。
應該有過幸福的時光,也有著被母親溫柔照顧的回憶。
葵同學以前不也提到過她和家人在一起的那段幸福回憶嗎?
我們所看到的一部分事實,當然不完全是全部。 「當然,我很清楚那也許很難做到。但是,即使有困難,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做個了斷。為了讓這件事畫下句點,我希望能再次和媽媽面對面溝通。」
我試著思考,如果自己站在葵同學的立場會怎麼做。
光這樣就足以理解葵同學的心情了。
「我明白了。既然葵同學想這麼做,我會在背後支持你。」
當然會感到寂寞。
因為我希望今後也能一直在一起。
不過……我認為應該尊重葵同學的想法。 現在應該在勇敢面向前方的葵同學背後推她一把。
「謝謝你。雖然不知道事情會變得如何,不過──」
葵同學伸出雙手,輕輕地握住我的手。 「無論結果如何,我一定會回來的,你可以等我嗎?」
「咦──?」
聽到這句意想不到的話,使我不禁發出疑惑的聲音。
「你會回來嗎?」
「嗯。」
「真的?」
「嗯。當然。」
「即使和媽媽和好也一樣?」
驚訝、困惑和開心,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使我不禁拉高嗓音反問。
看著像孩子一樣問個不停的我,葵同學的臉上浮現滿是溫柔的笑容。
「晃同學,你忘了嗎?」
「咦……?」
「我不是說過嗎?在你轉學之前,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和你待在一起。」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胸口一緊,險些喘不過氣來。
鼻子裡傳來一陣刺痛,眼眶微微發熱,指尖宛如發麻一般不停顫抖。明明想說些什麼,卻怎樣也接不上話,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心情。
是嗎……我現在明明不難過,卻忍不住想哭。 「晃同學,你不相信我說的嗎?」
我無法出聲,只能搖搖頭代替回答。
沒這回事。
我對葵同學的話從不懷疑。
即便葵同學選擇和母親在一起生活,我也覺得應該尊重她的想法,壓抑自己的心情。
雖然我們之間有約定,但我認為葵同學的意志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然而,葵同學就算因為母親的事情而煩惱,也沒有忘記和我的約定。
相反地,她是以我們之間的約定為前提來思考這整件事,實在讓我開心得不得了。
「和爸爸說要一起生活的時候一樣。現在對我來說,就是最幸福的時光,無論和媽媽之間會有什麼結果,我一定會回來這裡。所以你能等我回來嗎?」
我緊緊握住葵同學的手來代替回答。
「等葵同學回來的那一天,我會做你喜歡吃的漢堡排。」
「真的嗎?上次沒吃到,這次我很期待。」 葵同學說完,臉上露出比平時更平靜的笑容。 到了隔天,星期六傍晚──
「那麼,我出發了。」
我送準備回到母親身邊的葵同學到門口。 「嗯。有什麼事情就聯絡我。」
「我不知道得花多少時間。我想應該會暫時向學校請假一陣子,和媽媽在一起大概也沒辦法經常和你聯絡。媽媽很強勢,如果知道我和晃同學聯絡的話,我想應該會不太高興。不過,我會找機會跟你聯絡的,希望你耐心等我的電話。」
「好,我知道了。」
「還有……」
葵同學滿臉歉意地低下頭來。
「沒辦法幫忙準備校慶,真對不起。」 「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會努力的,何況還有瑛士、泉以及班上的同學在。這裡的事你可以放心,現在只要考慮你和媽媽的事情就好。」
「嗯。謝謝你。」
說完,葵同學便帶著行李離開。
「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
葵同學的背影漸漸變得愈來愈小。
葵同學不時回過頭來,微笑著向我揮手。 我目送著她離去的身影,不斷思考現在的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原來如此……」
「倒有幾分葵同學的作風。」
葵同學離開家兩天後,星期一的早上── 我把瑛士和泉叫上頂樓,向他們說明葵同學現在的情況。
葵同學的母親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
葵同學希望修復和母親之間的關係,於是回到母親身邊再次面對問題。我告訴兩人,葵同學答應一定會在學園祭之前回來,將準備工作託付給我們。
瑛士和泉大致上都接受了葵同學的選擇。 「我們沒見過葵同學的母親,所以不太清楚,不過聽起來感覺不像是值得信任的人,真教人擔心。」
「嗯。總覺得似乎沒辦法好好商量……」 他們會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我也是這麼認為。
「葵同學能和母親和解的話固然最好,但如果無法和解呢?更進一步說,要是和解失敗,而且她媽媽不肯讓葵同學回到晃的身邊,這樣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 「到時候我會不擇手段。具體要怎麼做我還在思考,但只要葵同學願意,不管葵同學母親說我是綁架還是犯罪,我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把她帶回來。」
我當著兩人面前說出這番話,重新確認自己的意志。
下次再和她的母親對峙時,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退縮了。
「事情就是這樣,這個時候少了一名執行委員,對瑛士、泉以及全班同學實在很抱歉,但我會連葵同學的份一起努力,希望大家能夠諒解。」
「你在說什麼啊?」
泉不滿地鼓起臉頰。
我本想表達自己的決心,但看起來似乎讓泉聽不下去。
「葵同學留下的空缺,怎麼可能讓晃同學一個人來承擔。瑛士,你說對吧?」
「嗯。我能理解晃的心情,不過另一半的工作就交給我們吧。」
「對啊對啊。大家一起努力,讓葵同學能安心地回來吧♪」
「你們兩個……」
他們的話似乎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試圖保持冷靜,但或許有些地方仍不夠冷靜。 事到如今還想一個人設法解決,我實在太自以為是了。
「抱歉。說出這種見外的話。」
我再次體會到,有兩個可以依靠的好朋友是多麼幸運的一件事。
「請你們為了葵同學助我一臂之力吧。」 「那是當然♪」
我總是在想──
泉的開朗往往在這種時候救了我。
「不過,晃同學你沒事吧?」
「葵同學的事情固然令人擔心,但我們也很擔心晃的狀況。」
「如果你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找我們商量。我們會永遠站在你們這一邊。」
「好……謝謝你們。」
不只是葵同學的事。
他們兩人也為我擔心,這讓我很高興。 之後回到教室,我站在講台上向同學說明情況。 在大家投來的視線下,我立刻切入正題。 「我有件事情必須告訴大家。」
我努力地不讓氣氛變得那麼嚴肅。
然而從講台上,可以清楚地看見大家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或許大家已經從葵同學沒來上學這件事察覺到了什麼。
「事情是這樣的,葵同學要暫時請假一段時間。」
果然,教室里傳來一片嘈雜聲。
同學的反應各有不同。
有些人擔心她發生了什麼事,有些人則是擔心接下來的準備工作該怎麼辦而不禁喧譁起來。其中也有同學驚訝得說不出話,只是一直盯著我看。
大家的反應看起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混亂。 過了一會兒,大家都安靜下來,等著我繼續說下去。
「理由是個人隱私,所以很抱歉不能詳細告訴大家。在學園祭前這麼重要的時刻,其中一位執行委員向學校請假,想必會造成大家的擔心和困擾吧……關於這一點真的很抱歉。」
我將雙手放在講台上,向大家深深一鞠躬。 「她預計會趕在學園祭之前回來,但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那麼順利。可是葵同學已經答應我一定會回來的,我相信她的承諾。所以……我希望準備好讓葵同學回來的地方。」
我繼續低著頭,誠心誠意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當然,我知道有些人無法接受這件事。丟下準備工作不管,在學園祭前才回來參加,什麼事都不用做,會這麼想我也能理解。不過……我、瑛士和泉會連葵同學的份一起努力,所以希望大家也能像以前一樣協助我們。」
我一直低著頭,完全不知道大家是什麼表情。 從教室里一片寂靜的狀況,可以感受到大家都很困惑的氣氛。
通常這個時候,泉都會率先發言。
在班長兼開心果的泉的帶動下,班上同學每次都會變得團結一心。
在這種情況下泉之所以沒這麼做,一定是看得出來情況不妙吧。
泉一定很清楚自己現在無法像往常一樣,強行炒熱現場的氣氛。
無論接受還是拒絕,無論有沒有抱怨,無論能不能得到協助……
那一定是由大家決定的事情。
教室里沉寂了一會兒。
「事到如今幹嘛這麼見外。」
一名男同學開口說道:
「大家都知道葵同學為了成功舉辦學園祭而拚命努力。這樣的葵同學不得不向學校請假,不用說也知道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就算有人想連葵同學的份一起努力,也不會有人覺得她不負責任吧。」
聽到這番話,我的眼眶裡開始發熱。
「對啊。她一直都為了大家而努力,大家甚至希望她能好好休息,把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們。以葵同學的個性來看,她現在一定因為不得不請假而感到難受吧。」
「是啊,葵同學一定是這麼想的。」
「如果晃同學聯繫上葵同學的話,就轉告她大家都說『沒事的,不用擔心』。」
「既然決定了,大家就分配一下葵同學負責的工作吧。」
所有人自發性地聚在一起,開始討論起今後的工作。
「…………」
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已經感動得說不出話了。 我想盡辦法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諒解。
但萬萬沒想到,所有人居然都能理解葵同學的苦衷。
大家溫柔的話語使我感動得說不出話來,也說不出感謝的話。
「我們的擔心都是多餘的呢。」
「這就表示葵同學真的很努力。」
回過神來,瑛士和泉都站在我的旁邊。 我覺得他們說的確實沒錯。
「真希望葵同學能看到這個景象。」
明知不可能,但我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還有一件事,看到這個景象,讓我不禁想到──既然有這麼多理解葵同學的人在,那麼我就不用擔心葵同學在我轉學後的生活了吧。
我覺得這是一件開心到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事。 同時也伴隨著不想說出口的……些許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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