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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與夜 (11-20 完 + 番外) 作者: 秧禾(喘氣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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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2:44: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晝與夜】
作者: 秧禾(喘氣的蠟燭)
********************
11 絢爛煙火齊放
「你今天可以晚點去酒店嗎?」林靖雯身系圍兜,對著剛睡醒的陳漢良問。
陳漢良咬著牙刷,挑挑眉:「有事?」
林靖雯認真的對他說:「就是我朋友小麥,她要來找我聊天,我想煮幾樣菜,我們三個一起吃,順便介紹你們認識。」
「幾點要來,我穿個外套。」
「大概六點吧。」林靖雯走到他身邊:「其實不用刻意遮掩,你這樣很好。」
陳漢良笑笑:「怕嚇到妳朋友,妳一開始不是嚇的要死?」
林靖雯低笑一聲,走進廚房開始忙。
小麥來了,看到陳漢良第一眼的驚訝與恐懼,被他收進眼底。
這種眼神他習慣了,為了不讓林靖雯難做人,他全程微笑的與她們用完一餐才去酒店。
關門離去時,聽到小麥責怪與質問林靖雯的聲音。
「妳怎麼會跟這種人在一起?」
「妳都適婚年齡了,這種人能結婚嗎?」
「妳就算是剛分手難過,也不能找這種的吧!」
林靖雯小聲的為他辯解著什麼,但還是掩蓋不住小麥的聲音。
陳漢良一笑,殺人誅心不過如此,不過小麥嫌棄的話語的確提醒了他,是該考慮未來了。
下班回到家時,林靖雯果然還沒睡,身體卷軀在沙發上等他。
林靖雯見他進門就問:「你怎麼不在我這洗澡?衣服我就順便一起洗了。」
「太晚了,怕吵到妳,我的洗衣機洗脫烘也挺快的。」
陳漢良沒說的是,有時候他的衣服會因為修理客人沾了血跡,他不想讓她染上塵埃。
林靖雯目光炯炯的看著他:「這兩天有個加盟展,我知道你白天要睡覺,我跟小麥約好了一起去看看。」
陳漢良動作一頓:「妳想做生意?」
林靖雯眼中閃著點點星光對他說:「我是想,看有沒有什麼生意,是我們可以一起做的。」
陳漢良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餐桌旁靜靜的看著她。
林靖雯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便小心翼翼的解釋:「我不是說你現在的工作不好,只是,我們都不小了,是不是該為長遠打算?」
聽言,陳漢良笑了笑:「那妳就去看看,回來我們再討論?」
「嗯,好。你餓不餓?煮麵給你吃?」
「不了,我想睡覺了。」
林靖雯突然想起:「對了,下個禮拜三就跨年了,你那天能休假嗎?」
陳漢良思忖了一下,歉然的說:「那天我們酒店生意最好……」
林靖雯雙手合十眼光閃閃的拜託他:「還是11:30的時候能偷溜回來一下子?一小時就好?」
陳漢良看她哀求的樣子,心有不忍,微笑點頭:「好,11點時打電話提醒我。」
「耶!」林靖雯整個人跳到他身上:「那天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妳說的喔!」陳漢良就這樣抱著她走進房間。
跨年夜的酒店熱鬧的像戰場,各種招待與活動,帶班經理,酒店公關與客人都在包廂玩開了,陳漢良看著應該無事,便交代阿銘:「你看著點,我離開一下。」說完就開著車飛奔回家。
打開門時已經11:45分了,他以為來不及,可林靖雯見他進門,立刻開心的把他拉到窗邊:「在這等一下。」
陳漢良不解:「等什麼?」
林靖雯露出調皮的笑容:「往年這時候你都在酒店上班,你一定不知道,這裡可以看到跨年煙火吧?」
「喔?」他還真不知道。
電視上正放著跨年節目,主持人開始倒數【10,9,8……】
林靖雯抓著陳漢良開心的倒數:「5,4,3,2,1,你看。」
陳漢良側過頭,看到窗外的天空滿天的絢爛煙火齊放,或紫或紅,或藍或綠,炫耀奪目,讓身處黑夜的他,彷佛得到白晝的一絲光芒。林靖雯墊起腳尖,雙手扣住陳漢良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輕啄一下。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陳漢良加深了這個吻,並將她壓往窗邊,勾起她一隻腳,林靖雯這才察覺不對。
「不要在這,我爬高,會摔下去的。」
「那妳可能要抱緊我一點了。」
「你這個色狼,討厭。」
「哈哈。」
陳漢良進入她的身體,林靖雯呻吟落在空氣里,催得陳漢良性慾暴漲,掐著她的腰操得更狠了。
「啊……不要……好酸……」林靖雯被插得瘋狂地晃著腦袋,小腹哆哆嗦嗦地劇烈抽顫,一波又一波淫水噴出,喉口溢出口腔似的呻吟,「不要……了……」
陳漢良被她夾得重重往她體內頂了頂,這才貼著她的後腰趴在她身上,指節扣住她的下巴,喘息著吻她。
「嘴上說不要。」他惡意地頂她,往最深的地方重重頂進去,聲音啞得冒火,「下面怎麼咬這麼緊?」
林靖雯被頂得顫慄發抖,頭皮陣陣發麻,無盡的快感滅頂而來,她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靈魂都飄在半空。
「嗚……」她受不住地呻吟,「陳漢良……」
陳漢良含住她的耳骨,舌尖掃進她耳朵里吮咂起來,林靖雯被舔得渾身通了電似地發麻,穴口一收一縮地又往外吐出一灘蜜液。
「嘶……」陳漢良被夾得悶哼一聲,齒尖在她耳骨上重重磨咬了一下,氣息粗喘,「別夾這麼緊……」
林靖雯被他噴在耳朵里的熱息燙得渾身顫慄起來,她縮著脖子想躲開他,卻被他長臂緊擁,雪乳被擠壓變形,耳朵被他吮咬,他的硬物更是兇悍地往她體內不停頂弄。
快感沿著四肢灌進她的頭顱,她被逼得滿臉是淚,嗓子都喊啞了。
「陳漢良……不要……」
陳漢良扣住她的腰,重重往她臀瓣上撞了幾十下,這才粗喘著射了。
「舒服嗎?」
「討厭!」
在一片打鬧激情聲中,他們都沒有注意到,放在陳漢良口袋裡的手機,正在瘋狂震動。
當兩人歸於平靜,陳漢良才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他拿起來看,是阿宏與阿銘輪流打來的,他隨便點了一個人回撥:「怎麼了?」
阿宏緊張的回答:「陳哥,你是跑去哪?你走沒多久,許大德帶著一班人馬進來砸店!」
陳漢良神經立刻緊繃起來:「現在呢?」
「人是走了,但是老闆很生氣,你趕快回來!」
陳漢良放下電話,揉了揉林靖雯的發頂:「妳今天就早點睡,酒店出了點事情,不用等我了。」
林靖雯擔心的問:「很嚴重嗎?」
「沒事,可能處理一下要比較久時間,我先走了。」陳漢良披上外套,在林靖雯的額頭親了一下,大步流星的離開。
到了酒店,整個大廳一片亂象,水晶燈被砸下來,桌破椅歪,帶班經理與公關小姐不少人受傷,地上血跡斑斑。
陳漢良走進辦公室,劈頭就來一巴掌,鍾先生盛怒的質問他:「你去哪了?」
陳漢良低聲:「老闆抱歉,我出去了一下。」
鍾先生又甩他一巴掌:「我是問你去哪了?」
陳漢良吞下口中的血沫,頓了頓後說:「我手癢,去打牌了。」
「打牌?」鍾先生狐疑的看著他:「你就不愛賭,會去打牌?」
「朋友臨時缺人……」
「算了!」鍾先生擺了擺手:「酒店復原大概要一個禮拜不能營業,剛好趁這個時間處理許大德!既然他不講江湖道義,我們就不用留情,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把他處理了,不要一槍斃命,慢慢的把他折磨死,處理乾淨後,我安排你坐桶子出去。」
陳漢良看著鍾先生,有片刻的愣神。
為什麼是現在?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鍾先生看出他的遲疑,冷冷的問他:「怎麼,不願意?」
陳漢良微微頷首,沈聲應下:「好的,老闆,這個禮拜處理乾淨。」
********************
12 番外離去
林靖雯早上出門時,陳漢良還沒有回來,可下班時,卻意外見到陳漢良坐在沙發上。
「你怎麼在家?」
陳漢良散漫的說:「酒店要裝修一個禮拜。」
「那剛好。」林靖雯拿了一堆DM在他旁邊坐下來:「我們可以討論一下上次提到加盟的事。」
當她要開始說時,陳漢良打斷了她,停頓片刻,決定對她坦白:「靖雯,我的身份,不是只有在酒店上班這麼簡單。」
林靖雯不懂的望著他:「那是……」
「我幕後有一個老闆,我是他手下,我要幫他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比方說,洗錢,討債,圍事,恐嚇,我知道太多他的內幕,我沒有這麼容易脫身,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搬離這個城市,但也不是這麼容易……被找到下場一樣……」
林靖雯沈靜幾分鐘後,下定決心看著陳漢良:「那就搬吧!」
「可能要到很偏僻的地方。」
「好。」林靖雯堅定的看著他。不知為何,她相信他,也許是他在她身心陷入泥沼時拉了她一把,又也許是她把對盧永傑的心轉嫁到他身上,總之,她信他。
可陳漢良卻恐懼了。
為什麼要讓他看到?
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讓他看到,她對他義無反顧的眼神?
陳漢良垂眸,沈聲的說:「我要去辦點事,如果一個月內我有聯絡妳,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裡。如果沒有,妳就不要等我了,有人向妳問起我,都說不認識我,最好立刻搬離這裡。」
林靖雯不解的看他:「為什麼?這件事你一定要去做嗎?」
「嗯。」陳漢良的口氣沒有轉圜餘地:「這件事一定要我去辦。」
林靖雯還沒說話,陳漢良從DM中挑出一張:「我看妳平常挺愛做這些小點心的,這間蛋糕加盟,妳可以考慮一下。」
林靖雯沒有接過DM,而是想從陳漢良眼中得到許諾:「你不陪我嗎?」
「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陳漢良知道這是違心之論,一個月後他也不會聯絡她,他活在黑夜中貪戀的這麼一點光,終於是要消逝了。
林靖雯流下無聲的淚,陳漢良不忍心,輕聲安撫她:「一個月,我答應妳一定聯絡妳,不哭好不好?」
林靖雯依舊不停的哭泣,陳漢良狠心一咬牙:「其實妳何必這麼難過呢?反正,我是妳用來忘記前男友的墊腳石不是嗎?」
林靖雯立刻抬起頭,嘴唇微張驚愕的看著他。
陳漢良依舊口氣平淡:「我如果沒回來,妳找他復合不是剛剛好?」
「不是這樣的!一開始或許有,可是後來,我……我……」
陳漢良打斷她,聲音沙啞:「好了,承認就好。我不是傻子,我感覺的出來。」
林靖雯聲音非常的低:「阿良,不是你想的這樣……」
陳漢良將她用力摟進懷裡:「不要說話,不要哭,讓我靜一靜。」
對不起,對不起,靖雯,對不起……
兩人在之後幾日,誰都沒再提起這個話題,但在某個半夜,陳漢良接到一通電話後就離開了。
離開前,他在床沿看著林靖雯的睡顏半會,輕輕的撫摸她的發,在她額頭輕啄一下,終究是起身離開。
陳漢良關上門後,林靖雯才從床上起身:「阿良,你一定要回來。」
§
陳漢良將車開到一處廢棄工廠,裡面有好幾個小弟在這等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咸腥的海味夾雜著血腥味。
許大德被打的鼻青臉腫,全身被麻繩捆綁住坐在地上。
陳漢良戴上手套,從旁邊鐵架上挑選一支棒球鋁棍,對阿宏、阿銘說:「嘴巴貼住,蓋麻布袋,吊起來。」
許大德苦苦哀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拜託陳大,原諒我一時衝動,所有損失一律我賠。」
阿宏用膠布貼住他的嘴巴,拍拍他的臉說:「砸店時怎麼不想清楚?現在不是錢的問題,是面子問題。」
兩人直接將許大德套進布袋,捆綁一番後,將天車拉過來,將許大德吊在半空中。
陳漢良看著手中的棒球鋁棍,腦海浮起林靖雯站在酒店門口給他送蛋糕的笑臉。
他走過去,對著蠕動的麻布袋揮下第一棍,腦海閃過林靖雯笑著說新年快樂。
他再揮下第二棍,腦海浮起林靖雯跟他說想要加盟做生意充滿希望的臉。
他揮下第三棍,是林靖雯無法理解的眼淚。
隨著他一棍棍的揮下,林靖雯的眼淚,未盡的話語,不願的表情,在他腦海一一閃過,那道通往幸福的光,也逐漸熄滅。
他停下手,地上積了一灘血,而吊在半空中的麻布袋一動也不動。
阿宏踢了兩腳:「應該死透了。」
陳漢良點點頭,交代幾個小弟,將許大德丟到他們堂口。
陳漢良說:「我要回去洗個澡。」
阿銘看了看時間:「你要快點,是兩個小時後的漁船。」
陳漢良點頭,他將車開往市區後停在路邊。
他把事情前後想了一遍,那間廢棄工廠處理了很多人,但從來不用他親自處理,鍾先生安排他來,還安排他偷渡,恐怕是要除掉自己,等等可能就死在公海上了。
偷渡也是死,投案也是死,橫豎都是死,他要賭一把。
他將車頭轉進了警察局。
在等待的每一天,林靖雯像往常般期待,期待他會在半夜回來,從背後擁著她,甚至有時直接拉下她的褲子,磨磨蹭蹭後,就把自己的東西塞進去,哄著她叫給他聽,完事後還問她舒服嗎?明明她愛睏的要死,狗男人……
可是第一個禮拜天,林靖雯聽到隔壁有動靜聲,她歡天喜地的開門去看,結果是房東帶著人來看房。
林靖雯一愣:「他退租了?」
房東太太和善的笑笑,「他半個月前就退租,還整理乾淨點交給我了,今天帶人來看房,是對夫妻,妳以後有新鄰居囉。」
半個月前就退租了……他是不打算回來了嗎?林靖雯機械化的回到屋內坐在沙發上發獃,坐著坐著覺得哪裡怪怪的,她翻開沙發墊,裡面有一個黑袋子,打開裡面全是現金,還有一張紙條。
【這是我這些年用命換來的錢,錢是乾淨的,妳拿去做生意吧。】
林靖雯懂了,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回來,一個月只是騙她、安慰她的推托之詞。
林靖雯無意識的打開電視,新聞正播報【黑道仇殺,陳某某重傷害東派大佬後自首投案】
林靖雯瞬間覺得頭腦暈眩,胃裡翻江倒海,直衝到廁所狂吐。
********************
13 已是兩路人
林靖雯不人不鬼的過了幾天後,終於接受事實,想起陳漢良臨走前對她說的話,搬家!
她開始找房子,找房子過程不是很順利,某天在她看過幾間房後,回到住處樓下時,聽到了一聲「嫂子!」
林靖雯轉過身,面前的人好眼熟,好像在酒店看過?
阿銘趕緊自我介紹:「嫂子,我是阿銘,陳哥的小弟。」
林靖雯警戒的往後退兩步。
「嫂子,妳不用怕我,我是有事情要拜託妳……」
林靖雯突然反胃,她捂著嘴干惡兩聲後說:「你說。」
阿銘看她的反應直問:「嫂子妳懷孕嗎?」
林靖雯沒有回答他,不耐的問他:「你到底要說什麼?」
「喔,是這樣的,嫂子,妳能在陳哥被判刑前,暫時不要離開這個城市嗎?」
林靖雯緊張的問:「為什麼?他現在在哪?」
「他現在暫時只能見律師。」阿銘有點失落的說:「本來我們老闆要安排他偷渡出去,沒想到他會去自首,陳哥知道太多老闆的事情,又無父無母一個人,老闆怕他會轉污點證人,而他又給對方留了一口氣,對方沒死,所以我們老闆認為他有心判逃,很生氣,想在獄中滅了他。」
林靖雯心頭一驚,反胃感更嚴重!
阿銘觀察了她一會繼續說:「我的命是陳哥救的,我不能看著他死,陳哥把妳藏的很好,除了我與阿宏,沒有人知道妳的存在,所以我把妳供出來,讓老闆以此要脅陳哥,這樣陳哥就能保命了。」
「什麼?惡!」林靖雯直接在馬路邊的水溝吐了。
阿銘非常抱歉的說:「嫂子對不起,老闆不會拿妳怎麼樣的,他只是要確保陳哥不會出賣他。只是官司期間,妳不要離開,判刑下來後,妳要跑多遠都沒關係!」
「他會被判多久?」林靖雯忍著吐意終於說出一句話。
「不一定,自首可能十幾年,表現良好,幾年就假釋了,我會派一些小弟保護妳的。」
林靖雯緩緩站起身,沒有回應阿銘,轉身要進社區時,看到了許久不見的盧永傑。
§
陳漢良以前在外面得罪不少人,進了監獄後,天天有人找他麻煩,他每天都打架帶傷,但讓他生氣的是,阿銘出賣了林靖雯的消息。
終於到了第一次會客時間。
「陳漢良會客。」
陳漢良走到會客室,見到阿宏開心的對他招手,並比著話筒。
陳漢良看到不是阿銘,才拿起話筒冷冷的:「喂!」一聲,沒再說話。
阿宏嘻皮笑臉的:「陳哥,你不要再怪阿銘了,老闆已經答應不會動你,如果還有人找你麻煩,是陳議員那邊的人……」
「嗯。」
「阿銘有去找嫂子……」
陳漢良猛一抬頭怒斥:「找她做什麼?」
「跟她說明情況,派一些阿弟仔保護她……阿銘說,嫂子好像懷孕了。」
陳漢良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
阿宏繼續為他打氣:「陳哥,你要撐住,你一定要活著出來,你有老婆小孩了!」
陳漢良終於回神,苦著笑臉:「我沒有,都不知道判幾年,我憑什麼要人等,說不定她回頭就去拿掉了。」
阿宏說:「陳哥,我們看過這麼多女人,阿銘不會看錯的,他覺得,嫂子肯定會把小孩生下來。」
陳漢良不想抱著任何期望,直接掛上電話站起來對獄警說:「會客結束。」
在浴室洗澡時,陳漢良感覺四下突然安靜無人,有2-3個人影靠近,很快就有拳頭落下,陳漢良本想回手,但硬生生受了幾拳後,伸出一隻手抹掉嘴角的血:「等一下,有幾句話你們帶給陳議員。」
領頭的挑挑眉說:「喔?有什麼遺言快說。」
「你跟他說,我什麼都不會說,我只想好好坐完牢,從走入這一途開始,我就知道會有今天,所以我留了後路。」
領頭的人心口一滯:「什麼意思?」
「我有一個暗網的黑客朋友,我老闆與陳議員所有的犯罪資料都在他那,如果我死,資料就會在網路上散布開來,雖然不一定足以論他們罪,但毀掉政治生涯綽綽有餘了。」
領頭的人眥目欲裂:「你竟敢……」
陳漢良沈穩的說:「我說了,我只想好好坐完牢,出去重新做人,所以我也不想把事搞大。」
「你以為說說我們就會相信你?」
「你們大可試試。」
三個人猶豫了,陳漢良直視的眼神不像在說謊,他們交頭接耳一番後,領頭的說:「就算是真的,我們還是要拿個東西交差,證明你廢了,以後都不會作亂。」
陳漢良一咬牙,伸出雙手:「隨你們選一手。」
他要活著出去,他一定要活著出去。。
§
鍾先生在辦公室的小房間看了一眼林靖雯的照片,對阿銘露出邪肆的笑容:「這就是阿良的女人?長的挺溫的,這樣吧,晚上把她送來我的會所,我跟她聊聊。」
阿銘不可置信的看著鍾先生:「老闆,她是阿良的……」
鍾先生突然變臉:「哪裡來的這麼多廢話?你只是我養的一條狗,叫你做你就做,知道嗎?哼!」
鍾先生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從阿銘面前走過,準備離開辦公室,阿銘咬牙心一橫,伸腳從鍾先生腳踝後方勾去,鍾先生整個人往後重摔,後腦勺重重著地,立刻昏厥併流了一灘血,阿銘又往他心臟處,重重的猛砸三拳。
他咬牙切齒咒罵:「陳哥為了你出生入死,你居然想動她女人,你還是不是人?」
阿銘將放在辦公桌上的林靖雯照片收入口袋後,假裝驚慌對外面大喊:「救命喔!老闆摔倒了!」
鍾議員摔倒腦傷的事情在電視上傳開,搶救七天還是不治。
由於鍾議員兒子還在國外讀書,鐘太太向來不管事,所以他名下的黑產業,很快就被柳濤拿捏住了。
阿銘以為他會被追究,但柳濤得權後只問了他陳漢良在獄中的狀況。
「斷了只手。」阿銘如實報告。
柳濤彈彈煙灰,他雖然跟陳漢良不是很好,但現在陳漢良勢微了,公司也確定柳濤接管,他就懶得再管他
「那他是廢人一個,沒什麼用了,不用浪費力氣為難他了,還要花錢打點,這錢不香嗎?花在別的地方不好嗎?」
「是。」阿銘點頭應下。
而陳議員那方面,得知鍾議員意外死亡後,心裡有了芥蒂,難道陳漢良外面真的有接應?那他繼續在獄中為難他,處境不是很危險,他當機立斷收了手。
陳漢良在獄中終於得到了寧靜。
閒暇時多了,他睡前總想起,與林靖雯初見面的那一天。
他正睡著覺,隔壁卻傳來桌球聲響,他被吵的煩了,打開門大聲的問:「隔壁在幹嘛?」
一個女孩抱著箱子走到他面前,身上閃耀著光芒,對他笑饜如花的道歉:「對不起,我是今天剛搬來的,吵到你很抱歉。」
他愣神了一會,對比自己一屋子的黑暗,她的笑容彷佛是他遙不可及的光。
「沒事。」他關上了門,怕自己過於留戀那一道光,回憶里的小高一。
他開始不經意的注意她,她生活規律,有男友,喜歡自己烤甜點,因為總會在假日時飄來蛋糕香。
他摸摸自己沒有知覺的左手臂,身處這黑暗中,現在他確定,他們已經是兩路人。
********************
14 小混混的春天
「嫂子!」阿銘再度出現在林靖雯面前。
小麥正在幫她搬家,看到阿銘一身的江湖味,立刻把林靖雯護在身後。
「亂叫什麼,誰是你嫂子?」
阿銘越過小麥觀察林靖雯,發現她的小腹凸出,他才鬆了一口氣,他對林靖雯彎了一個九十度的腰:「嫂子,上次抱歉,但問題已經解決,妳要搬多遠或是離開這個城市都沒關係了。」
阿銘的話,讓林靖雯心頭一驚,她推開小麥往前一步:「事情解決是什麼意思?阿良他怎麼了嗎?」
「妳沒看新聞嗎?」阿銘有點詫異,但又立刻想到林靖雯應該不知道他們後台是誰,解釋道:「啊,妳可能不知道,我們老闆已經死了。」
林靖雯會過意來,這才鬆了一口氣:「阿良他安全了?」
「對啊,嫂子要搬家嗎?我幫妳。」說完阿銘直接搬起她們身邊的箱子,「搬家公司的車在哪?」
小麥上前阻止,對他叫囂:「喂,誰讓你動我們的東西了?」
林靖雯拉住小麥:「算了,多個幫手也好,重的我們也無法拿。」
小麥想了想也是,一個女人加上一個大肚婆,一個男人免費的力氣,不用白不用:「好吧,就把他當狗使喚,喂!車子在那!」
林靖雯與小麥合租一間公寓,她辭了工作,上了半年的西點課,直到接近生產才停止。
這段時間阿銘有意無意的會在小麥也在家時,買宵夜或是做補湯過來關心他們。
小麥對他的到來不是很開心,耳提面命的對林靖雯說:「妳不會真要等那個陳漢良吧?不要傻傻的浪費青春嘿!還有那個盧永傑,現在也不知道是來糾纏哪一年的!眼睛睜大點!」
這些話都說到要爛了,林靖雯搖搖頭:「先不說等不等誰,我現在就一未婚媽媽,大個肚子,日後還帶個小孩,哪個男人不怕?還是把心思放在賺錢身上吧!至於盧永傑......他想做什麼是他的自由,總之我跟他是不可能了!」
盧永傑在父親葬禮後,將她一個人拋在餐廳的時候,他們就註定不可能了。
時光苒荏,林靖雯生了一個小男寶。
出院家坐月子時,阿銘還抓了幾隻全生雞來,被小麥嫌棄了一頓,現在都月子餐,買全雞來誰會剁?
阿銘倒是圍起圍裙,把雞剁了,煮了一鍋香噴噴的麻油雞。
小麥雙手交叉胸前,倚著廚房門瞅他:「看不出來你會的還挺多。」
阿銘笑笑。「妳別看不起人嘿!」
「切,誇你一句就飛天了。」小麥直接拿起湯匙勺了一口試喝:「嘿,不錯耶!」
「是吧!」阿銘一臉驕傲樣:「以前我家開麵攤的啦!生意好的勒!」
小麥瞅他一眼:「那怎麼不接手做?」
阿銘徐徐的說:「沒辦法接手,我高中時,我爸突然中風,我媽要顧我爸……總之就是沒辦法繼續做下去了,就這樣。勺一碗給嫂子阿!」
小麥裝了一碗後,對阿銘說了一頓:「你不要以為你這樣幫忙,我們靖雯就要等那個什麼良的出獄喔!她遇到對的人,還是會跟人家結婚的!」
「我知道。陳哥也不要她等他…我只是覺得,」阿銘落寞的看著那一鍋麻油雞,突然轉頭對小麥陽光一笑:「他們的兒子真可愛,對吧?」
阿銘的笑容里蘊含了許多無奈,但卻是異常的乾淨,小麥看傻了一會,趕緊回神撇了撇嘴,沒再管他,往林靖雯房間走去。
小麥走進房間,將麻油雞放在小餐桌上後,第一句話就問她:「盧永傑要妳將小孩出養,跟他結婚,妳什麼想法?」
「我不會理他,他太自以為是了,我一定要嫁給他嗎?」
林靖雯站在搖籃邊拉了拉嬰兒的被角,然後站直了身體,看著窗外遠方飛過的幾朵捲雲,心裡很淡然:「我們早分手了,他在阿良出事的時候又出現在我面前,知道我懷孕就一直干涉我,要我拿掉,現在又要我出養,他到底把自己當什麼?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他這麼討人厭?」
小麥兩手的食指互點了幾下,猶豫幾分鐘,還是問出口:「我也很想知道妳為什麼要生下他?那個人都不知道何時出來,妳不會真要等他吧?」
林靖雯轉過身對小麥微笑,她的微笑中帶著滿滿的幸福:「不是為了誰,我爸死後,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妳看,現在我又有親人了,兒子是我唯一的親人,至於阿良,看緣份吧!有好的人我不會推辭,但我目前重心會放在小孩與事業上,總是要先填飽肚子吧!」
小麥無奈的認可她的想法:「好吧!妳把那碗吃了,是外面那個阿銘做的。吃完後,我找了一些店面資料給妳看看,不過還是先專心坐月子啦!」
小麥看著默默吃麻油雞的林靖雯,從她臉上看到一種為母則強的韌性,她變了,她變的堅強,不再軟弱,不再被感情枷鎖住。
林靖雯將吃完的碗拿出去廚房,阿銘還在流理台前料理食物,林靖雯將晚放在水槽時,阿銘緊張的接過碗:「嫂子,我洗就好了,月子儘量不要碰水啊!」
阿銘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洗起來,林靖雯則是一直盯著他,他洗完碗,放入碗櫃,又在流理台前切姜剁肉的,但後來終究是裝不下去了,嘆了一口氣,轉身面對林靖雯:「嫂子,妳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問我?」
林靖雯口氣平淡:「我一直在等你告訴我,阿良現在關在哪?可以會客嗎?」
阿銘低下了頭,面色為難。
「怎麼了嗎?」林靖雯繼續問。
阿銘咽了一看口水,支支吾吾的說:「陳哥......他現在的樣子很落魄,他不想妳去看他,所以......其實上次我對老闆供出妳之後,他也不願意見我......」
林靖雯一股火上來,這個男人,這麼要面子嗎?
「總有人能看他吧?」
阿銘左右為難,他想了想,反而開口勸林靖雯:「嫂子,一般人進去都會要外面的人等他,可是陳哥不要妳等,這樣子不是很好嗎?妳要嫁幾次都沒關係的耶!」
林靖雯火燒的更甚了:「你到底是在說什麼!到底要不要告訴我他在哪?」
「我不可以說......」
「那你走吧!以後都不要來了。」
林靖雯冷冷的說,轉身就要走,阿銘趕緊一把拉住她:「嫂子不要這樣啦!我欠陳哥一命,我照顧他小孩也是應該的,而且......而且......我挺喜歡那個小麥的...妳不讓我來,我就無法......無法......」
林靖雯愣了一下,看著躊躇不安的阿銘,頓時又好氣又好笑,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可是林靖雯殘忍的告訴他,希望他面對現實。
「你個小混混,小麥不會喜歡的,趁還沒有像阿良那樣無法脫身前,找份正經工作吧。」
阿銘好像抓到希望般,眼睛充滿小星星看著林靖雯。
「我有工作小麥就會喜歡我嗎?」
林靖雯不敢把話說得很肯定,但她知道現況小麥是不可能喜歡他的。
「我有聽到你們剛說的話,你說以前你家開麵攤的,那你做個小生意也好,總之脫離那個環境吧!不然小麥是絕對不會接受你的,她沒有我這麼傻......」
阿銘心花怒放,開始舞刀弄鼎的:「好,我這邊弄完,我就去打算!謝謝嫂子。」
林靖雯看著忙碌的阿銘,心裡有點苦楚,原來這樣的小混混,也有純情的一面,能不能如意她不知道,至少她告訴他方法了,再來只能隨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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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柳濤來找
阿銘消失了將近兩個月,就在她們都以為他不在人間時,他又出現了。
他說他找到個小市場可以開麵攤,也跟他媽媽重新學了手藝。
他的麵攤與林靖雯的西點店幾乎是同時開張,把小麥累得夠嗆。
小麥一邊對林靖雯抱怨,那個阿銘怎麼事事問她,樣樣找她?一邊又對阿銘頤指氣使的說這樣不好、那樣不對的。
看他們一來一往的鬥嘴,林靖雯有種說不上來幸福的感覺,卻也有一股心酸湧上心頭,她與陳漢良在一起時,連鬥嘴的機會都沒有。
由於每日相處的時間短,陳漢良總是面帶溫煦的微笑聽她說,等她說完了,再簡短的回應兩句,印象中也沒有意見不合過,只要她撒嬌,他就說好。
他好像從來沒有說『』不『』過,好像,爸爸疼女兒的感覺。
想著林靖雯自己都覺得好笑。
終於,兩邊都開張了。
麵攤剛開張,人還不是很多,阿銘一個人就可以應付的來。小麥則在西點店幫林靖雯的忙。
阿銘麵攤晚上7點半收完攤,西點店在9點休息,他每天都會拿一包湯或是兩碗面來找小麥。
小麥一開始對他愛理不理,但林靖雯藉口要去保姆那帶小孩,讓阿銘送小麥回去,給他們製造獨處機會。
他們有沒有走在一起,林靖雯沒有多問,西點店越來越忙,她也越來越少想起阿良。
就在她決定新增人手時,小麥跟她說,多招個人吧,阿銘那邊忙不過來了,她想過去幫他。
「雖然,他是有點土,流里流氣,但他人不錯,也對我好,人家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兩個在一起不就這樣,所以....」小麥羞澀的敘述著,好像她多勉強似的。
林靖雯睨她一眼,微笑拍拍她的肩:「去吧,我這邊已經上軌道了,我不需要妳了。」
小麥歡欣的擁抱林靖雯:「謝謝老闆娘。」
林靖雯用手肘推開她:「少噁心了。」
小麥去幫阿銘的忙了,兩個人就像一對夫妻一樣經營著麵攤,可能阿銘媽媽傳下來的手藝很好,麵攤生意越來越火,連阿宏也來幫忙了。雖然三個人常在麵攤做到火大就嗆起來,但一下子又像沒事人似的繼續做事。
日子彷佛再往更好的方向走。
但天總不從人願,柳濤找上門了。
他帶著兩個小弟來到麵攤,阿銘與阿宏熱絡的招待了他一桌酒菜。
柳濤兩杯黃湯下肚後,將手搭在阿銘肩膀上說:「你老大被關了,委屈你跟阿宏開這個麵攤餬口,怎麼樣?要不要回來跟我?」
阿銘低著姿態笑回柳濤:「柳哥,我已經沒管公司跟酒店的事情很久了,已經生澀了,在這開個麵攤,雖然辛苦,但能溫飽,我們覺得這樣也不錯,謝謝柳哥的抬愛,我們維持現狀就好了。」
柳濤嘆了一口氣,攤開雙手輕挑的說:「給你臉還不要臉呢!」
阿宏趕緊打圓場:「不是的,柳哥,抱歉啦,我們現在這樣很好,柳哥你的幫手也不少,不缺我跟阿銘的。」
柳濤的笑臉立刻變了色,他拽住阿銘的衣領,拉到自己面前,用只有兩個人的音量說:「你應該不知道,公司那個小房間,本來沒裝監視錄影器的,但被我偷偷裝了針孔吧?」
阿銘臉色一陣霎白,但他緩了緩自己驚慌的情緒,裝傻辯解:「柳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柳濤放開他,邪肆的笑笑:「是你們陳哥先裝的,被我偷發現了,我想他為自己留後路的想法也沒錯。所以我也裝了一個,我本來以為沒有用到的一天,沒想到讓我看到老闆......」
阿銘壓低音量,冷冽的問他:「柳哥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只是一個小弟...」
柳濤冽笑:「阿良坐牢,老闆死了,整個公司都是我在管的,我感謝你還來不及。」
阿銘立刻順他的話說:「那你放過我,我不想再回公司了!」
「可是啊!」柳濤喝下一杯啤酒,隨意的夾一口豆乾送入嘴裡:「我也想洗白,洗白才能賺更多,但是需要更多的錢疏通,酒店、遊藝場的收入根本不夠開支。」
「所以呢?」阿銘看一眼阿宏,叫他再去切一盤黑白切上來,阿宏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切了。
柳濤看阿宏走開後才說:「所以,用粉來賺比較快,我需要生面孔來運毒,剛好你跟阿宏自從老闆死後,都不曾出現在我身邊,被抓了也不會懷疑到我這兒來。」
阿銘低斥一聲:「柳濤!老闆以前不讓人碰毒的!」
柳濤拉高聲音嗆回去:「我他媽聽你在放屁!他碰的東西可多了,輪的到你知道?」
阿銘想了想也是,他是公司是階級最低的小弟,是不知道這些事的,但他還是嚴詞拒絕:「我不會做這件事的,阿宏也不會。」
「那就是沒得談囉?」柳濤與兩個小弟站起來,柳濤看了一眼在麵攤內的小麥與阿宏,又彎下身在他耳邊小聲的說:「我知道你不怕承認老闆死的事跟你有關,但你好好想清楚,我動你有什麼意思?我動你在意的人才有意思,你的女人,你在監獄裡的陳哥,日子才剛好過沒多久呢!給你三天時間,到時候不要怪我無情。」
說完,他施捨似的隨意在桌上丟了兩千元,便帶著小弟走了。
他們一走,小麥跟阿宏就衝過來拉著阿銘問:「他要干麻?」
阿銘從恍神的情緒中恢復,對他們兩個露出安慰的笑容:「沒事,他要我們回去幫他,我拒絕,他就走了。」
阿宏不相信阿銘的話:「他就這樣放過我們?」
「他人手這麼多,不差我們兩個啦!我們又是陳哥的人,所以他就罵我兩句就走了。」
阿銘不再說話,板著臉動手收桌,阿宏跟小麥看著阿銘的態勢,八成也問不出所以然來,只好開始收攤。
夜深。
阿銘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思緒飄到高中時,爸爸在某天中午突然倒下,自此家裡開始陷入愁雲慘霧。
媽花光了存款為爸治病,親朋好友借了一遍,甚至借到高利貸還是不夠用。他只好白天上課,晚上去酒店當少爺,可是還是還不上家裡的負債。
高利貸找到在酒店上班的他,將他拖出去暗巷打一頓要求他還錢,可他身上只有剛客人給的小費500元,高利貸拿出刀準備剁他手指時,陳漢良出現了。
他冷鷙的聲音低沈的響起:「幹嘛為難一個孩子?」
高利貸的人高聲回罵:「你不要多管閒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陳漢良說:「進來酒店談。」
高利貸的人立時警戒起來:「為什麼要進去談?你想做什麼?」
陳漢良悠悠的點起一根煙,姿態散漫:「不就是要他還錢嗎?他是我小弟,我跟你們處理。」
高利貸將全身是傷的阿銘從地上拉起,堅持只在酒店大廳談,陳漢良諷刺的嘴角上揚,烏合之眾,一群慫包。知道來龍去脈後,陳漢良利用西線後台關係,將高利貸的利息刪減到最低,並幫他還掉債務,從此就將阿銘帶在身邊。
陳漢良對他的恩情不能負,小麥在麵攤忙碌的身影要守護,他絕對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出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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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他的名字是趙元銘
阿銘三天後依約來到西線公司,柳濤正坐在大沙發上泡茶,看到阿銘來,對手下做個手勢,他的手下上前為阿銘搜身,然後對柳濤搖搖頭:「沒帶武器。」
柳濤隨手一擺,故作熱絡的招呼:「很好,阿銘坐啊。」
阿銘在他面前坐了下來,這個地方,自從鍾先生死後,他就沒有再來過。所以他環顧了四周,鍾先生的痕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裡面的擺設都改成柳濤的愛好,整個金碧輝煌,一點也不像公司,倒像夜總會。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熱鬧多了?」柳濤比了比四周,對自己的品味非常有自信。
阿銘不屑的笑笑,懶得跟他打哈哈,直話直說:「柳哥什麼吩咐?」
柳濤聞言撇了撇嘴,不再自討沒趣,直接進入正題:「今晚九點有一艘漁船叫豐收號會入港,你去港口接應,有一個叫阿強的人,他會把貨給你,你再把貨載到酒店,這樣就可以了。」
阿銘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要在酒店賣毒?」
「關你屁事,把貨載來就對了,」柳濤語帶威脅:「少說話多做事,不然你的大哥、你的女人,我可不能保證他們怎麼樣。」
「好。」阿銘不再多問,站起身:「我借個廁所。」
阿銘站起身往廁所走去,見到廁所依舊維持原樣,他放心的笑了,外面搞得像夜總會,廁所他以為也會變成金廁所呢!
他走到馬桶,打開水箱,看到了之前與陳哥藏在水箱內的一把不鏽鋼尖刀,他自言自語:「居然這麼久都沒被人發現。」
他將尖刀拿起擦乾後,藏在袖子內,神態自若的走到剛剛的位置坐下。
阿銘問:「那車子呢?」
柳濤略微抬高了頭,伸長了脖子對後面的小弟說:「把外面那台麵包車的鑰匙拿給他。」
阿銘立刻放下右手,讓尖刀從袖子內滑出來,往前彎身,大手一揮,從柳濤脖子橫過去。
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只有三秒鐘,柳濤的脖子被劃開一個口子,對外噴洒著鮮紅色的熱血。
阿銘又往柳濤的心臟處補一刀,這時柳濤的小弟才反應過來,拿起檯燈往阿銘頭上用力砸下去,並將他踹離柳濤身體。
公司一陣兵荒馬亂。
阿銘趁亂扶著冒血的頭起身往外沖,柳濤的小弟想要追上,外面有些路人,見到阿銘冒血的頭驚聲尖叫,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小弟們只好放棄追逐。
阿銘沒命的一直跑,他剛被敲的那下並不輕,血不停的從傷口往外冒,他越跑越無力。
他眼前閃過生病的父親、疲累的母親、陳哥救他的那一天、跟阿宏一起告別處男的那一天、第一次見到小麥,她擋在嫂子前面無所畏懼的那一天。
還有還有,在那一個血色暈紅的夕陽下,陳哥勸他去上大學,他願意供應他學費,他想到還在治病的父親,背影佝僂的母親,他拒絕了陳哥的好意,選擇賺錢快速的道路。
他的人生在他越來越渙散的意識下,清晰的在他眼前重新上演一遍。
他終於沒有力氣了,他倒在被太陽曬得炙熱的柏油路上。
他是開心的,他除掉了柳濤,陳哥安全了,嫂子安全了,小麥安全了,阿宏也安全了。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有人喊他、有人要他保持清醒,有人喊著要打119,聲音紊亂的讓他聽不清。
他眼神迷濛的看著藍天白雲與炙熱的太陽,他滿足的笑了,自從爸爸倒下的那一天,他的生活在陷入了無限黑暗,註定活在陰影里。
現在,他終於能躺在陽光下,讓他要守護的人,都能活在陽光里。
他有氣無力輕輕的哼起那首歌:
一杯酒二角銀 三不五時嘛來湊陣
若要講搏感情 我是世界第一等......
好累好累,要好好的睡一覺才行......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下來......
§
小麥衝進了林靖雯的西點店,驚慌失措的抓著林靖雯:「阿銘有來這嗎?有說他要去看他的陳哥嗎?阿銘不見了,找不到人。」
林靖雯皺眉看著小麥:「不見了是什麼意思,這麼大的人會不見?」
小麥抓著林靖雯的雙臂猛力搖晃:「他沒有去批貨,沒有來開店,阿宏也聯絡不到他!前幾天好像有個他之前混黑的大哥來找他麻煩,他會不會是被他抓走了?」
林靖雯被搖得頭都暈了,將小麥拉到櫥窗旁的桌子坐下,極力安撫她:「阿宏應該找得到他,妳不要心急!深呼吸,深呼吸!」
她知道小麥火急火燎的個性,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靜,不然下一秒她就會暴走。
小麥拿起手機,準備打給阿宏時,阿宏的電話就來了。
『喂!阿宏,找到阿銘了嗎?』
阿宏的聲音很失落,很無力:『找到了,他在醫院。』
小麥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緊張的詢問:『他怎麼了?』
『妳來一趟醫院就知道了。』
當小麥到達醫院時,醫院外面擠滿了記者,她好不容易從人縫中擠進去,看到了阿宏。
阿宏見到她並沒有移動腳步,而是在急診室站著,眼光飄向等待區的電視。
電視正播放一則快報,黑道仇殺,小弟殺了黑道老大,老大傷重不治,小弟亦受重傷陷入重度昏迷中。
小麥緩緩走來,比著電視,不可置信的問阿宏:「這是在說,阿銘嗎?」
阿宏無力的點點頭:「送來醫院時,生命跡象微弱,努力搶救仍昏迷不醒,醫生也不確定會不會醒,只說情況不樂觀。」
小麥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失魂落魄似有魂無體的人,不敢相信這一切,發生的這麼突然......
那個痞痞中帶著一點憨氣老實的男人,常呆呆對她笑的男人,任她嗆罵始終低姿態的男人,不會再站在她面前了嗎?
與此同時,在監獄裡的陳漢良也看到了這則新聞,他驚愕得久久不能平復,阿銘為什麼殺了柳濤?西線開發公司徹底毀了,可是阿銘會不會醒來?撐不撐的過去?
當初阿銘為了保他命,將林靖雯招供給鍾先生後,他一直不能諒解,不願與阿銘會面。
但他現在心裡很後悔,當初就該給他說話的機會,他知道阿銘是為了他,他都知道......
老是圍在他身邊,陳哥、陳哥的叫的男孩,他的名字是趙元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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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如流星一閃而逝
阿銘經過幾日與死神的拔河,他的父母終於放棄希望,與醫生商討後,決定拔掉他的呼吸器。
阿銘母親在他耳邊輕聲哽咽的說:「阿銘,你就安心投胎去好人家,不要再投胎到我們這樣的家庭受苦了,是爸媽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醫生將呼吸器拔掉,他很快就魂歸於塵,被宣告死亡時間。
送走阿銘後,小麥連著好幾天在林靖雯的店面發獃,她本來以為,她就這樣跟阿銘做個小生意,過著小日子,一輩子都這樣下去,沒想到他走了,她生活頓時失去了重心。
阿宏來探過好幾次,問她麵攤要不要繼續開下去,要的話,他一樣可以與她一起做。
但小麥只是沈默不說話。
就在阿宏嘆息要離去時,林靖雯叫住了他:「阿宏,能帶我去看陳漢良嗎?」
阿宏神情一滯,面色為難,跟當初的阿銘一樣,支吾其詞:「那個......監獄不是什麼好地方,陳哥不想被妳看到他現在的落魄樣,妳就不要去了,還是嫂子有什麼話要我轉達?不過......也算了,嫂子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我介紹給妳?」
「王政宏!」林靖雯連名帶姓喝住他:「是他丟下我走了,不是我對不起他,我想去看他,他是拿什麼翹!什麼理由不讓我見他,有些話有些事,還有我跟他的兒子......總要見面把話說清楚吧?」
阿宏搔了搔頭,覺得林靖雯說的也沒錯。
「陳哥要關幾年,他不想浪費妳的時間,想要妳找到更好的人,所以才不想妳去看他......」
「他往自己臉上貼金呢!他以為我還在愛他呢!說什麼不想浪費我的時間?那個會動的小人是什麼?他是我憑空生出來的嗎?他已經浪費我的時間了!他就是個慫包不想面對吧!」
林靖雯比著靠窗邊的搖籃里將近一歲的兒子林丰儀,越說越激動,激動到眼淚已經滑下臉龐而不自知,她以為他們交往時間不長,她忘記他的速度應該很快,可是沒想到,提起來還是會心痛,比盧永傑對她說分手時還心痛。
是什麼時候對他有情愫的?是第一次擁抱時?還是掛在門把上的便當?或是每天早上的一句早安?還是更早,在她搬進來的那天,他臉色不好的開門問外面在吵什麼?她對他微笑的道歉,卻發現這個人好好看的時候?
阿宏沒有面對過這種狀況,一時啞口,他左思右想,該怎麼跟林靖雯說才好?一直在發獃小麥突然喃喃的說:「這件事我問過阿銘,阿銘說,陳哥出來後,一定會用體面的方式來找妳,妳就給他點時間,給他面子,他不想在最落魄的時候見妳。」
林靖雯一聽就一窩火:「他不是不要我等他?不是還要他小弟介紹男人給我?那出來就滾遠點!用什麼體面的方式見我?都是屁!」
「他為了妳好當然這樣說,但等不等他在於妳的選擇。」小麥面無血色,聲音無波無瀾:「陳漢良左手廢了。因為有人要除掉他,但他手上也有對方的把柄,為了表示誠意,為了活出來見妳與小孩,他讓他們折斷他一隻手做交換。」
阿宏趕緊打斷她:「喂,妳怎麼把我跟妳說的都說出來?」
「妳不等他也沒關係,但我知道他想活著出來見你們,也許遠遠的,也許不打擾,」小麥無神的眼光飄到林靖雯身上:「妳考慮清楚,妳還有選擇,選了就不要後悔,不要像我......」
小麥失控大哭:「他說等他存到一筆錢付頭期款買房,他就跟我求婚,求婚方式一定要讓我永生難忘,他是讓我永生難忘了,他人都死了啊!」
林靖雯心痛如絞,是啊,她自己還有選擇的機會,可是小麥卻只能接受阿銘已死事實。
她走過去抱住小麥,小麥止不住的在她懷裡痛哭,等她情緒緩了緩,林靖雯勸她,還是要工作,整天在這傷春悲秋不是辦法,阿銘也不會希望她這樣過日子的。
小麥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並與阿宏約定一周後麵攤重新開張。
此時盧永傑從外走進來,看到三人同時在一起有一點錯愕,但又很快恢復自然的神態:「我順路過來看看妳。」
「謝謝,我,我們都很好,不勞您費心。」林靖雯冷淡的回應。
盧永傑無視她的冷淡,目光飄向搖籃里睡著的小男生:「我真的只是順路過來,幾個月沒見,林丰儀大了不少呢!」
林靖雯看盧永傑似乎是有話想說,所以她拆下圍裙遞給阿宏,面向盧永傑說:「我們出去聊吧。」
「嗯。」
盧永傑轉身走了出去,林靖雯隨後跟上,一段人行道,兩人一前一後走著,沒有人先開口,走到了第一個十字路口時,盧永傑停下腳步,面向林靖雯,沈聲問:「妳真的決定好當單親媽媽?」
「我做的還不夠明顯嗎?」林靖雯抬頭面對他,眼神無所畏懼:「如果不要他,早在發現懷孕時就可以打掉,可是我生下他了,他也快一歲了。我做的還不夠明白嗎?」
盧永傑嘆了口氣:「我只是替妳覺得可惜。」
「我爸剛走那時,你立刻要我做決定,怎麼就不怕我做錯決定會可惜?」
盧永傑愣神了一會,眼裡有著十分懊悔,低聲的說:「是我太理所當然認為我們會走到最後,我覺得我們反正都是要結婚,當下沒考慮妳的感受,我以為妳不會分手,沒想到......就讓人趁虛而入了。」
林靖雯抿唇沒有說話,她不是沒等過盧永傑,但彼時他傲氣,除非她低頭,否則他不會先找她。
那時的她猶如溺水的人,只要有一根浮木她就會抓著不放。她以為,也許那個人不是陳漢良,她也是會抓住的。
但從她自己執意生下小孩,想去會客陳漢良開始,她摸清自己的心,如果那人不是陳漢良,她是不會這麼快接受一段感情的。
陳漢良跟盧永傑是不同的,除了在床上強勢了點,他從來不干涉她的事情,任何事都依隨她心,他看她的眼神,都是帶著欣賞的。這是盧永傑沒有的。
林靖雯的心如止水般的平靜:「永傑,你知道嗎?只有平庸甚至是垃圾的男人,才會要求女性溫順聽話。優秀的男人,會鼓勵身邊的女性活得精彩漂亮,像男人一樣去爭取自己的東西。」
盧永傑第一次聽到林靖雯說這樣的話,驚訝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林靖雯又說:「所以我們永遠都不可能了,就當個朋友吧,多的就算了。」
說完林靖雯轉身往自己的店走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給盧永傑。
有些東西,沒有即時抓住,就如流星一閃而逝,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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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把全部都給我
從那天起,盧永傑很少出現在林靖雯面前,有的話,也真的是來出差,過來敘敘舊,聽說也開始接受家人安排相親,兩人保持恬淡的友誼。
小麥與阿宏在市場的小麵攤,生意一直都很好,而林靖雯的西點店,也有了開分店的打算。
林靖雯日復一日三點三線的生活。
家裡,店面,保母。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一年年的走,馬上林丰儀就上幼稚園了。
林丰儀幼稚園下課後,會坐娃娃車到店裡待一會,等小麥收攤後,就會來店裡把他帶回住處,林靖雯門市九點休息才會離開。
可最近她在關門時,總感覺背後有雙炙熱的眼神在看她,但她一回頭,卻什麼都沒有。由於夜深,她不敢一探究竟,只能加速回家的腳步。
而但那炙熱的眼光沒有跟上來。
幾次下來,她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不單純,所以在一個白天,她抽空到了小麥與阿宏的麵攤。
阿宏看到她一反常態,沒有之前的熱絡,反而是找理由要離開去補貨,去送面之類的藉口一直要閃人。
小麥看情況不對拽住他,林靖雯雙手抱胸擋在他面前,憤怒的看著他,看的他一臉心虛。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阿宏低著頭,不敢直視林靖雯。
小麥往他的頭拍下去:「說阿!靖雯平常對你不好嗎?到底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阿宏哭喪著臉,哀求林靖雯:「嗚......不要說是我說的,妳要說是妳自己發現的喔!」
林靖雯緊繃的臉線,立時鬆懈下來:「他出來了?」
阿宏怯懦點點頭:「嗯......」
「他現在住哪?跟你住?」
阿宏做了個為難的表情:「暫時啦!等他身上有點錢了,他就會搬出去。」
林靖雯緊張的問:「他在做什麼?又回去做圍事嗎?」
「沒有沒有!」阿宏趕緊搖頭又搖手:「他左手沒力,哪還有辦法做圍事,是......去了一間專門收更生人的洗車場工作。」
小麥不可置信的看著阿宏:「洗車?他去洗車?」
阿宏小聲的說:「不然剛出來,沒錢,沒學歷,一隻手又不靈活,有人要就不錯了,吃的飽就行了。」
林靖雯心裡頓頓的疼,她幾乎能確定,在她休店時,背後炙熱的眼神就是陳漢良了。
她問阿宏:「洗車場在哪?」
阿宏一聽眼睛睜的圓大,幾乎要給她跪下來了:「拜託,妳不要去找陳哥,我會被他打死的啦!」
小麥往阿宏的手臂用力拍下去:「她就不能開車去洗嗎?」
「因為你們不可能去那間洗啊!完全不是順路回家會經過的洗車場!」阿宏哀求林靖雯:「拜託拜託,妳如果去了,他就知道是我說的,妳不要去啦!」
林靖雯平心靜氣的對阿宏說:「我不會去洗,我就在那附近看他一眼,我想知道他現在過的怎麼樣,這樣可以嗎?不放心的話,你跟我去。」
阿宏坳不過兩個女人,只好將林靖雯的車,開到了洗車場對面的馬路停著。
他們沒有搖下車窗,林靖雯透過車窗,一眼就看到了那高大的身影。
他的眼神已經沒有當年的銳氣,工作時與同事間維持著既淡又清冷的微笑,左手看得出來非常不俐落,如果左右手要一起工作時,他要費很大的力氣,連身體也要僵硬的跟著左手移動才辦得到。
看著看著,林靖雯竟不自覺的流下眼淚,阿宏最怕看到的就是這樣,他煩躁的抓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久,林靖雯才小聲的問:「他為什麼不來找我?」
「陳哥覺得,他現在狀況不好......」
真是愛面子的男人。「他就不想見見他兒子嗎?」
「他看過了,」阿宏低聲說:「他休假的時候,在妳店對面的辦公大樓騎樓蹲一天,看到妳,也看到丰儀放學,他其實常去看你們。」
原來他是躲在對面,難怪她看不到人,他只要一閃身,就能躲在辦公大樓碩大的樑柱後,完美掩護。
「那樣他就滿足了?」
「不然他能怎樣?他現在也只養的起自己而已。」
很久後,林靖雯忍住衝下車的衝動,對阿宏說:「走吧。回去吧。」
阿宏吊在半空中的一顆心終於是放下來,他超級無敵害怕林靖雯突然衝下車去找陳漢良。所以他一聽到可以走,油門踩的飛快。
晚上回到家後,小麥丟下在玩積木的林丰儀,抓著林靖雯就問:「看到了嗎?結果呢?現在怎麼樣?」
林靖雯將包包往沙發丟,脫下外套,淡淡的說:「看到了,左手不靈活,看起來還可以,就是比之前瘦了點。」
聽言,小麥惴惴不安的問:「看的這麼仔細,妳不會還對他......」
「那又怎麼樣呢?」林靖雯看著坐在地上玩,長得與陳漢良有七成相似的林丰儀說:「他是孩子的爸爸。」
小麥忿忿不平:「可他當初丟下妳去做壞事!他丟下妳的時候,他已經做了選擇。」
「他是逼不得已的。而且,他沒有完全丟下我。」
林靖雯走進房內,打開衣櫃拿出那一個黑袋子,走到小麥面前,將黑袋子打開給她看:「這是他留給我的,他的全部。」
小麥看清袋子內,是一迭迭的現金,她不經驚呼:「好多錢阿!」
林靖雯說:「他叫我把錢拿去做想做的事,他沒有丟下我,他只是沒有陪我走這一段。」
小麥抬起頭看她:「妳也沒有用他的錢做生意啊!」
林靖雯苦笑:「因為他傻,我那時有我爸房子的徵收款,房子火險,我爸的壽險理賠,還有存款,其實我比他有錢,我用自己的錢就可以了。但他沒像盧永傑那樣去計算我的錢,不管他原計劃是偷渡或是自首,他都把他自認的全部留給我了。」
「難怪,」小麥聽完她說的話,終於明白了:「難怪盧永傑後來怎麼求和,妳都不會接受了,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呢!」
「不是錢多寡的問題,」林靖雯慢慢走到林丰儀身邊,幫他迭上一個積木:「他把他的所有給我,還要我去追求我的幸福,這樣無條件的對我,我要怎麼再接受另一個只肯給我一半的人?」
她看著窗外的月色,是一輪新月,是好兆頭,一切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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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變成什麼樣子都是妳
這一天,小麥難得在林靖雯休店時,帶著林丰儀來到店裡。一進店裡,她就在林靖雯耳邊小聲的說:「對面最大根樑柱那好像真的站一個人。」
林靖雯若無其事的繼續做事:「那就是他了。」
小麥在背對馬路的位置坐了下來:「他要一直這樣嗎?如果他一直躲著不見妳,妳怎麼辦?」
「我就跟他賭一把!」
林靖雯露出勢在必得的表情,小麥心裡暗叫不妙,要玩這麼大嗎?
果然,林靖雯快步走出店門,看著人來車往的馬路,她深呼吸一口氣,走了過去,小麥想要去拉她已經來不及,一直叫她也不理。
林靖雯走到馬路中間就停住了,面對著一輛往她這方向遠遠呼嘯而來的車子。
小麥尖叫:「靖雯,不要這樣!」
車子越來越近,林靖雯緊閉雙眼,突然有點後悔賭大了。
就在車子快迎上來時,樑柱後面那個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來,往林靖雯身上撲,兩個人抱滾到人行道上去。
林靖雯在那黑影的懷裡輕聲哀嚎:「好痛.....沒想到這麼痛...」
那黑影突然炸了,對她爆吼:「妳在幹什麼?妳還知道痛!妳差點就要被撞死了妳知道嗎?」
林靖雯從他懷裡抬頭看他,對上他那焦急恐慌的眼神,她狡猾的笑了。
「我不這樣,你要躲到何時才肯出來見我?你居然敢凶我...」
陳漢良看著林靖雯那雙慧黠的雙眼,原來她是故意的,只為了引他出來。他簡直哭笑不得,整個人都被氣笑了。
「妳居然...拿命來賭...妳..」
話還沒說完,一個奶聲奶氣的生音的聲音響起:「媽媽摔倒了!」
小男孩跑過來,伸出手就要拉起林靖雯,沒有注意到陳漢良目光灼灼的注視著他。
這是他們父子倆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見面,陳漢良的內心波濤洶湧,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從地上爬了起來,互相檢視對方身上的傷口,除了手腳一些小擦傷,其他並無大礙。
小麥對林丰儀說:「丰儀,媽媽跟朋友還有事情要談,你先跟小麥阿姨回家,媽媽等一下就回來了喔!」
林丰儀乖巧的點點頭,並抬起小手對他們倆揮揮手:「媽媽再見,叔叔再見。」
「再見。」
「再見。」
兩個人幾乎是同說出口,等到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走遠,林靖雯便帶著陳漢良走入店裡。
陳漢良進門後,大致上打量了一下內部裝潢,「好像做得不錯。」
林靖雯拉開一張椅子,示意他坐下,她也在他對面坐下:「不錯,在找地點開分店了。」
「恭喜。」陳漢良打從心裡為她開心,但除了這句恭喜,他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他們太久沒有見面了,感覺好生疏,但林靖雯反而沒有那種疏離感,倒了一杯檸檬水給他。
人也好,神也好,在時光荏苒之中,總有些事物場景只用看一眼,它便會在腦海里刻下碑一般沉重的印記,無論日後歲月如何流轉,每當翻過那一頁時,它依舊嶄新如故。
她心裡有千言萬語,這幾年對他不讓她去探視的怨念,及當初放下她讓她獨自承受這幾年生活的折磨的怒火。在對上他柔情的眼神後,皆化為了烏有。只剩淡淡一句:「你接下打算怎麼辦?」
陳漢良也不掩藏,照實說:「我現在在一間更生人的洗車場工作,先這樣子做吧,以後的事情,再作打算,剛出來沒想太多,只想先安定。」
林靖雯點點頭表示認同。「你有手機吧?給一下號碼,以後你如果想看丰儀,跟我聯絡。我帶到店裡你過來看,不要偷偷摸摸的站在對面看,你是他爸,不需要這麼掩藏。」
「我是怕影響妳交朋友,打擾到你們生活。」
「想太多。」林靖雯拿出筆紙推到陳漢良面前:「寫下號碼吧。」
在陳漢良寫號碼的同時,林靖雯也寫下幾個字推到他面前。「他叫林丰儀。」
陳漢良拿過去看了看,笑了笑:「這麼多筆畫,以後被罰寫名字會不會怪妳?」
「最好是敢。」林靖雯哼了一聲。
「妳變了很多。」陳漢良溫煦的看著她:「感覺沒有以前這麼畏縮,比較幹練,能力值提升很高。」
陳漢良的話讓她一點也不意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跟廠商客戶交涉了這麼久,還是個弱雞還得了!現在還多了小鬼天天跟我鬥智,當然要變強。你也變了,你以前比較有殺氣,現在感覺溫和成熟穩重多了。」
陳漢良微笑問:「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林靖雯反問他:「那我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陳漢良沒有猶豫的點頭:「好,變成什麼樣,都是妳。」
林靖雯看著他,關這麼多年,還是挺會撩的啊,年輕時女朋友沒少交吧。
她笑了,把自己電話寫給他:「這是我電話,以後要看丰儀就聯絡一下吧。我會慢慢告訴丰儀你是他的誰。」
陳漢良看著電話愣神了一會,片刻後,由衷的對林靖雯說:「謝謝妳生下他。」
「他身上也有我一半的血好嗎?謝什麼!」林靖雯站起身,小小的哀嚎了一下:「摔的有點痛,我要拉下鐵門回去了。」
「好。」
陳漢良也站起身,林靖雯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久久無法移開,陳漢良發現了,笑著解釋:「剛進去時,跟仇人打架,傷了神經,現在還在復健,比剛受傷時好多了。」
「嗯。」林靖雯沒有再追問下去,有些事,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兩人走到門口,關下鐵門,像個老朋友般禮貌的互道再見,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往不同方向離開。
這樣子,也挺好的。
********************
20 幫你爭取那一絲月光 (完結)
小麥與林靖雯兩人看著眼前的店面招租,小麥問林靖雯:「確定要租在這?」
林靖雯自信滿滿的一笑:「對,確定!」
該說什麼好呢?小麥知道林靖雯的心思,沒有戳破她,攬著她的肩膀說:「加油。」
對!加油。
新門市是早期的美軍眷舍區,有前院的二層樓房,她將舊的裝潢打掉重新裝潢,外牆漆上黃色的顏料,整棟建築顯得陽光又炫目。
而陳漢良的手機在某一天中午響起。是林靖雯打來的,說新店面的水管壞了,要他來看看。
「新店面?」正在擦車的陳漢良有點莫名:「幫妳裝潢的水電工呢?」
林靖雯無比正經的說:「剛走,我不好意思再把他叫回來,而且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會怕。」
陳漢良手上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但又很無奈:「妳新的店在哪?」
「你洗車場出來右轉兩個街口就看到了!」
林靖雯突然變得歡欣的口氣,讓陳漢良覺得這一切好像不單純。他把手頭的工作做完,向洗車場老闆打了聲招呼,便往林靖雯說的地點去。
果然在她說的地方看到一間像陽光般的屋子,前院已經栽滿了花,圍著矮籬笆,只差招牌還沒掛上去。
他走進去時,林靖雯正在一樓內悠閒的喝著奶茶,見到他來,還問他要不要喝一杯?
陳漢良又好氣又好笑:「哪裡水管壞了?有工具嗎?」
林靖雯帶他來到烘焙房,比著一個漏水的水龍頭。
陳漢良歪著頭看那漏水的水龍頭:「這不是換橡皮就好了嗎?」
林靖雯聳聳肩:「我不會啊!每次在家換都用的一身濕,現在我在外面,總不能讓我上演濕身誘惑回家吧?」她手指比一比:「那邊有橡皮。」
陳漢良頓了頓,想起幾年前兩人還是隔壁鄰居時,她也曾在白天小心翼翼敲他的門,請他幫忙換水龍頭閥。
在換的過程中,她把大門開的大大的,站在門口看著他換,把他當洪水猛獸,又不得不請他幫忙的樣子,讓他在心裡哭笑不得。
陳漢良走過去拿起工具幫她換,但由於左手力道有限,換起來沒有以前順手,站在他背後的林靖雯,看得心揪成一團。終究是於心不忍:「需要幫忙嗎?」
陳漢良邊轉動把手邊說:「我需要妳去外面喝奶茶,不要在這邊盯著我。」
林靖雯翻了翻白眼:「好心被雷親!」
陳漢良唇角微勾,繼續轉動他的工具。
林靖雯在外面站一下子,陳漢良就走出來:「換好了。」
林靖雯問他:「這樣臨時叫你過來,會不會被洗車場老闆罵?會不會被扣薪水?」
陳漢良一聽更哭笑不得:「小姐,妳現在才煩惱這個問題會不會太慢?打電話給我之前就該想到了吧?」
「那你說我該叫誰呢?」林靖雯目光閃閃、嘴唇上揚的問他。
陳漢良接收到她一如既往撒嬌的眼神,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好隨口說:「隨便吧。」
林靖雯拉著陳漢良走到庭園,比著院子的一隅:「我想在那擺石桌石椅,或是擺個鞦韆,你覺得呢?」
陳漢良走到那裡看了看,環顧了一下四周,如果從外面都能看到這庭院的話......
「擺個鞦韆好像不錯,現在不是都流行打卡點?」
「你跟我想法一樣呢!」林靖雯緩緩走過來:「那就擺鞦韆。」
陳漢良問:「怎麼會找到這裡?」
林靖雯神態自若的說:「就像你看到的,環境不錯,而且,」林靖雯看著陳漢良,俏皮的眨眨眼:「離你工作的地方很近。」
陳漢良怔愣了一下,許久後才開口:「妳在想什麼?」
「幾年前你離開時,給我的那些錢,我沒有用,現在你回來了,我用你這筆錢開分店,讓你經營管理,就當你加盟我了。」
看著林靖雯認真的眼神,陳漢良心裡有一絲恐慌,他從口袋拿出一包煙,退了幾步,點了一根:「抱歉我抽個煙。」
林靖雯知道他煩躁了,小心翼翼的問他:「不喜歡我這樣自做主張?」
陳漢良深深的吸吐了一煙:「那筆錢我從來沒想到要拿回來過,妳突然這樣告訴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你想一直洗車?」
「是份正常工作,也沒有什麼不好,餓不死,能生活。」
「那是你孤家寡人一個人,如果要養小孩老婆呢?」
陳漢良本來直覺反應他沒老婆小孩,可他突然發現這是個陷阱題,他是沒老婆,但他有小孩,如果真有一天林靖雯要他負擔小孩的開支,他也是必須面對的。
一時不知怎麼回應,只好迂迴的說:「暫時先這樣,我會再想其它出路的。」
起了一陣風,吹落了一些落葉,林靖雯彎身撿了一片葉子,將葉子前後翻轉看了看,淡淡的說:「在我感覺到有人在背後偷看我時,我就知道你出來了。」
「嗯?」
「可是你愛面子又好強,又自以為是的自認為我好,不肯現身。如果你有注意到,在你第一次出現在對街後的第二天,我的店門口就綁上了黃絲帶。」
陳漢良不明所以的看著她:「我不懂,抱歉,我學歷不高......那是什麼意思?」
林靖雯對他嫣然一笑:「是美國的一首老歌,一個在監獄服刑的丈夫,在即將期滿釋放前,擔心家鄉的妻子不接受他,所以寫信告訴妻子,如果願意再次接納他,請在他出獄返家的當天,在家門口的老橡樹上系一條黃絲帶。我綁上了,你沒注意到。」
陳漢良心口一滯,說不出心裡是悲是喜,但他為這樣的林靖雯心疼:「為什麼?我不值得妳這麼做......」
「是不值得啊!你離開的那一晚,我就該踹了你。」林靖雯喝了一口奶茶,又繼續說:「可是我懷孕了,我自己苦撐懷胎十月,生產時只有阿銘跟小麥陪著我。我恨過你,怨過你,你不肯讓我面會使我更生氣!但我看著跟你長得七分像的林丰儀,我覺得除了你,沒人能當他爸爸了。而且,怎能讓你這麼好過!我一個人帶著小孩,你卻像單身漢似的過活?憑什麼?」
「所以?」
林靖雯雙手抱胸、噘起嘴唇說:「所以我認為不該讓你過得這麼輕鬆!你應該負起我開分店的責任!除了公事上的分工,還有小孩的照顧分工,這幾年照顧小孩,我幾乎全年無休,你回來了,該你分擔一點照顧工作了吧!」
陳漢良輕輕的吐了一口煙:「分擔丰儀的照顧沒問題,但這店,我不行,妳也知道我左手已經......」
「你傻啦!現在誰還用手揉麵糰?有機械的,來主店跟糕點師傅學一陣子,再過來這邊做!反正這邊的裝修,沒2-3個月也好不了。」
陳漢良沒有吭聲,西線公司雖然已經易主,但他畢竟之前得罪過太多人,誰知道哪天,哪個曾被他得罪過的人會發現他,會給林靖雯帶來麻煩?
然而林靖雯彷佛是看透他的心事,拉著他那隻不靈活的手說:「你都在烘培房裡工作,沒人會發現你的。這世界有光就有影,植物要行光合作用,也要行呼吸作用,如果你必須要生存在黑暗裡,那我就幫你爭取那一絲月光。」
陳漢良聞言後內心波濤洶湧,但他仍極力克制自己激動的心情,淡笑的說:「妳還挺會撩的。」
林靖雯墊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這是我看了將近一百本言情小說學來的。」
陳漢良笑的更開了,揉了揉她的發頂:「讓我想一下,我先回去洗車場。」
當他走到門口時,林靖雯喊住了他:「阿良!」
陳漢良站住腳步沒有回頭。
「我不會說我愛你,但我已經等你夠久了,我不知道我何時會卸下黃絲帶......所以......你不要想太久。」
「嗯。」
陳漢良邁開步伐離開,就在林靖雯以為他已經走遠時,又聽到一陣腳步聲走回來。
她在心裡得意的暗笑,這個傲驕的阿尼基,有著隱藏在心底的溫柔和體貼,只要讓她鑽了空,便被她攻得潰不成軍。
陳漢良將她拽入懷裡,用力的抱著她,如日月在懷,哪怕萬劫不復,他都永遠不會孤獨了。
他俯下身尋她的唇,兩人忘情的互相吸咬,就在陳漢良將她整個人往上提,走進烘焙室時,林靖雯才發現不對。
她怎麼忘了他是一匹狼?
他將她放在大鐵桌上,利用身形優勢壓住她,吸啃她的鎖骨。
「不要在這,以後我看到這桌子會有陰…」
話沒說完就被他的唇堵上,另一隻大手已經開始撕扯她裙內的蕾絲,她的手撫上他的背,摸到好多以前沒有的傷疤,心頭一酸,眼淚便滑落下來。
發現她在落淚,陳漢良停止了動作,喘息的問她:「妳不願意?」
林靖雯搖搖頭:「怎麼多了這麼多傷疤,你這幾年怎麼過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他輕輕吮掉她的淚:「這些是剛進去時弄的,後來就沒有人找我麻煩了。」
林靖雯撫著他的臉不安的問:「你還會離開嗎?你還會在半夜一聲不吭的走了不再回來嗎?」
「不會了,不會了,我會一直在妳身邊。」
「阿良,阿良!」
林靖雯用力的抱著他,彷佛他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他回報她熱情的吻與繾綣柔情,直到兩個身影變成一個影子。
我站在陽光下,用我的影子為你形成保護傘,我為你擋陽,你為我遮風。
往後餘生,柴米油鹽,你我相隨。
********************
番外 作者結語
晝與夜是一部黑道言情小說,我一直沒有對讀者說過,故事內容其實是由真實社會事件改編。
釘子戶的解決方式,大哥與小弟的背後老大,是我走過的年歲發生過的事情。
而男女主角的原型本是一場悲劇。
男主角入獄後,女主角發現懷孕了,但男主角要她打掉後便拒絕探視。
女主角汲汲營營的想去探視他被拒,退了她一封又一封的信,卻又執著的生下與男主角的小孩。
為了生存,女主角周旋在各個男人之間爭取金錢,只為等待男主角出獄一家團圓,在男主即將出獄的前一周,女主卻死於非命(情殺)。
男主角出獄,被傳喚到案說明這件事。
命案發生時,男主角還在獄中,所以事件與他無關,他很平靜地說出,他想脫離一切過往,重新開始。
所以出獄後,他打算遠走他鄉,離開這個城市、女主與自己的小孩。
他的面容沒有悲傷,離去的背影堅決,讓辦案人員唏噓不已。
女主死前最大的遺願是與男主一家團聚,但卻是男主要揮別不堪的過去。
現實是殘忍的,小說可以美化他。
故事中男女主角我改寫成完美的結局,黑社會部分不做議題討論只做故事背景,五萬字的中篇小說,希望能讀到您心坎里,感謝閱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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