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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做的翅膀 (9-10)作者:英俊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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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2: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冰糖做的翅膀】(9-10)
作者:英俊俠
2024/12/1發表於:首發pixiv
字數:16502
第九章 過錯與互相爭吵的姐妹
「你準備在這裡賴到什麼時候?」
凱薩琳抬頭看了一眼掛鐘,時針清清楚楚的指向了「11」這個數字,這讓她的語氣也隨之焦躁了起來:
「已經這麼晚了,你也該回家了吧?」
「你就這麼想趕我走?」
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朝凱薩琳的方向側過頭。
隨著她的動作,海藻般微卷的黑色長髮順著臉頰滑到耳後,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面容來。
她的肌膚白皙如玉色琉璃,秀直的長眉下雙眸深邃而閃耀,鼻樑挺直,唇形的弧度異常的柔美,嬌嫩得想讓人去咬一口,在客廳昏黃的燈光照耀下,看上去像是尊古典主義風格的少女雕塑。
也難怪哥哥會迷上她。
即便對眼前這個臭女人滿肚子意見,凱薩琳也不得不承認,這幅美貌只有「完美無瑕」這四個字才能夠形容。
在她這輩子見過的的所有女人中,也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與這傢伙相提並論。
就連她自己也不例外。
對於自己的相貌,凱薩琳一直以來其實都蠻自信的。
可每當見到這個女人,這種自信都會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直至徹底的消失不見。
憑良心說,要是單單比較五官相貌的話,凱薩琳倒不覺得自己會輸。
問題是「外觀」這個比較標準里,還包括「身材」這一項不是?
更不用說還有所謂的「氣質」了——雖然玄之又玄,但誰也不能否認這玩意是真實存在的。
凱薩琳年紀還小,哪怕她性格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成熟,身上卻也總脫不開一股青澀的味道。
按照哥哥的說法,她就屬於那種「青瓜蛋子」,對於不想犯罪的正常男人來說,吸引力著實有限。
而面前那個女人就截然不同了。
明明比凱薩琳也大不了幾歲,可她全身上下卻洋溢著「成熟大姐姐」的妖艷氛圍,足以奪取任何男人的目光,段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好氣啊!怎麼想都輸麻了!
「嗯?」
察覺到凱薩琳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女人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臉上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
凱薩琳憤憤的將頭扭到一邊:
「我就是好奇你把別人家當做自己家,都不會臉紅的嗎?」
「雖然我不在這裡住,但說這裡是我家也沒什麼問題吧?」
女人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抿了一口,緩緩的開口說道:
「畢竟媽媽和女兒沒必要……」
「這才不是你家!」
她的話才說道一半,就被凱薩琳氣呼呼的打斷了:
「這是我家!我家!跟你一丁點關係都沒有!」
她的聲音格外憤慨,奈何這種激動的情緒好像完全未能給女人造成絲毫影響。
「好好好,這是你家,你家。」
女人的臉上依然掛著淡淡的笑容,她慢條斯理的放下茶杯,被黑色絲襪包裹的纖長雙腿放鬆的架在茶几之上,接著用哄小孩般的語氣說道:
「所以我親愛的妹妹,能不能把你溫暖的家分給可憐的姐姐借宿一晚呢?」
看到女人這副要賴到天荒地老似的架勢,凱薩琳簡直快要抓狂了。
「這裡才沒有能讓你睡覺的床!」
她惡狠狠的瞪著女人,就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沙發也不行,還有地板也是!」
「沒關係,我可以和你在一張床上擠一擠。」
「你想都不要想!」
「怎麼這樣啊?」
女人似乎非常失望,可惜她的語氣毫無誠意,讓人一聽就知道是裝的:
「可愛的妹妹開始嫌棄我了,姐姐好傷心啊,嗚嗚嗚~~」
「別在我這裡發癲!」
凱薩琳氣一蹦三丈高,恨不得抓住女人的脖子,就這麼直接把她從窗戶丟出去。
任誰也想像不到,在學校里一直保持著清冷形象,對任何人都以禮相待的凱薩琳,竟會暴露出這等粗魯的一面。
還好這是在家中,若是初中部的男生們看到這樣的她,難免會生出偶像破滅之感。
老實說,就連凱薩琳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本就是冷漠淡然的性子,很少會有如此之大的情緒起伏。
可在這個自稱「姐姐」的女人面前,凱薩琳總是很難控制住自己,就好像火堆旁的炸藥,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
不,並不是「好像」,她現在大概已經爆炸了。
看著對方胸前鼓鼓囊囊的贅肉,再聯想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奶包,凱薩琳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抽動了起來。
明明是一個媽生的,差距還這麼大,分明就是這個臭女人搶走了屬於她的營養!
必須快點讓這個礙眼的傢伙滾蛋!
奈何趕人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女人就仿佛預判一般搶先說道:
「真遺憾,我一時半會可走不了呢。」
她歪著頭,即使是這種故作為難的表情,依然美的驚心動魄:
「媽媽昨天給我打了電話,要我過來看看你們還活著沒有,完事後還得給她彙報。」
「那你現在已經看過了。」
凱薩琳撥拉了兩下頭髮,極不耐煩的說道:
「如你所見,我們過的很好,所以你……」
「等一下。」
女人伸手打斷道:
「你說的」我們「,具體指的是誰?」
「當然是我和我哥啊!」
「那你哥呢?」
女人裝模作樣的左右看了看,一臉無辜的攤開雙手:
「我親愛的妹妹確實是挺有精神的,問題是陳朗有沒有精神,我得見了才能知道吧?」
「你就非得親眼看見我哥不可嗎?」
這個理由倒是挺正當的,可凱薩琳才沒這麼容易就被說服,她是絕對不會讓這個女人和哥哥見面的:
「隨便糊弄一下得了,反正老媽又不可能立刻飛回來。」
「和你這種青春期叛逆小孩不同,姐姐我可是孝順聽話的好女兒。」
女人不為所動的搖了搖頭:
「媽媽專門交代的事情,我總得做的好點吧?」
「你他媽有病吧!」
凱薩琳實在忍無可忍,直接開口罵道:
「我哥根本不想跟你見面好不好!」
「你哥願不願意和我見面,你說了不算。」
女人不為所動,主打一個油鹽不進:
「要不你叫陳朗給我打電話,只要他親口說不想見我,我保證立刻就走。」
說完之後,她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女孩子不要隨便說髒話,會被嫌棄的哦。」
這女人好煩啊!
凱薩琳實在想不到該怎麼將她趕走,乾脆實話實說道:
「你來了的事情,我已經偷偷告訴我哥了。
你要是不走的話,他大概今晚都不會回來的。」
哥哥會不會聽自己的話躲著不回家,凱薩琳心裡其實沒什麼把握。
但她尋思問題不大。
畢竟自分手之後,哥哥一直都在刻意的躲避著這個女人。
在母親前往英國之後的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倆人甚至連一次面都沒有見過。
由此可以判斷,只要哥哥看到了自己發的信息,那是絕對不會回家的。
沒錯,就是這樣!
「哦,原來他是故意躲著我的啊。」
聽了這話,女人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那麻煩你順便告訴陳朗,他不回來我就不走。
反正這幾天放假沒什麼事,我一直待下去也無所謂。
他有本事就和我比比誰更能扛唄。」
以凱薩琳對這傢伙的了解,這樣的事情確實是她能做出來的。
那哥哥豈不是一直都不能回家了?
這可絕對不行!
「這麼晚了你還是先回家吧,別叫你爸擔心。」
想到這裡,她一改之前的生硬語氣,好聲好氣的勸道:
「你看我這麼健康活潑,我哥的狀態肯定也差不了。」
「我看未必吧?」
女人上下打量了凱薩琳一會,似是無心般的說道:
「沒準他被你榨乾了也說不定。」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凱薩琳面色漲紅,也不知是心虛還是怎麼的:
「在初中女孩面前說這話,你覺得合適嗎?」
「抱歉抱歉。」
女人像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連忙捂著嘴道歉:
「在宿舍裡面葷話說多了,一時半會沒控制住。」
只是她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可眼神卻分明帶著試探,反正凱薩琳沒能在她的眼睛裡找出任何「歉意」的成分。
她是在懷疑我和哥哥之間的關係嗎?
凱薩琳的心中沒由來的有些惶恐。
應該不會被她看出來吧?
萬一被她發現了什麼,告訴老媽……
凱薩琳簡直都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好在這種惶恐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她就察覺到了一個事實——
就算被這傢伙知道了,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錯,凱薩琳和自家哥哥是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情,但哪又怎麼樣?
面前這個女人可比她過分多了。
雖然同樣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這傢伙和陳朗玩過的花樣比起自己只多不少——凱薩琳所掌握的大部分技術,都是偷看他倆的時候才學會的。
而且還不止如此。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是陳朗的正牌女友。
也就是說,這傢伙確確實實的在和自己的親弟弟談戀愛,絲毫不在乎兩人之間的血緣關係。
就這麼一個膽大妄為又不知廉恥的人,又有什麼臉面來指責自己呢?
至於告訴老媽……除非她不要命了想大家一起死,否則根本就無需擔心。
想到這裡,凱薩琳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也懶得再掩飾什麼。
「行了行了,別在這裝腔作勢了。」
她雙手叉腰,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直接說出來算了。沒必要在這裡試探來試探去的。」
「我剛才也沒說假話,確實是媽媽拜託我來看看你們,本來也沒什麼想知道的。」
女人歪著頭,用一種頗為怪異的眼神盯著凱薩琳:
「不過現在,我倒是有些想知道的事情了。」
「什麼事情?」
「我實在是很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反對我和陳朗見面?」
「當然是在保護他啊!」
凱薩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
「有時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做出那種事情之後,還能裝做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來見我哥。」
「怎麼被你說的我好像犯了滔天大罪一樣。」
女人仿佛受了天大委屈,那副表情真可謂讓人見之落淚:
「我承認自己有做的不夠好的地方,也確實對陳朗造成了傷害,但是……」
「在你看來出軌這種事情僅僅只是」做的不夠好「嗎?」
凱薩琳就冷笑著打斷道:
「你臉皮的厚度還真是超出我意料呢。」
「我才沒有出軌!」
女人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總算是消失不見了:
「我之前已經向陳朗解釋過了,根本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哦,原來背著男朋友偷偷和其他男人出去約會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凱薩琳敬佩不已的說道:
「誒呀,一不小心又漲知識了。真不愧是姐姐大人,懂得就是多。」
「你能不能聽我說完?」
前半句的聲音挺大,可惜她多少有點心虛,所以後半句就變得像是蚊子在哼哼:
「我沒有背著陳朗,只是沒有專門告訴他罷了。」
「那約會呢?你又怎麼解釋?」
「那根本不是約會,我只是專門去拒絕表白的。」
女人嘆了口氣,略顯無奈的說道:
「人家喜歡了我十幾年,總得給他個被拒絕的機會,不然就成了我故意吊著別人了。」
「你當時真的拒絕了嗎?」
凱薩琳用十分懷疑的語氣說道:
「如果那人死心了,為什麼你現在會和他在一起。」
「……」
女人愣了一下,一副極為無語的樣子:
「你這都是從哪聽來的謠言啊!我現在根本沒有在談戀愛的好嗎?」
「我找你高中同學打聽的,至於具體是哪個同學你就不用問了。」
簡單矇混了一句之後,凱薩琳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道:
「所以你和那男的到底什麼情況?」
「我以為他被拒絕後會死心,結果他沒有,僅此而已。」
「就這麼簡單?」
凱薩琳疑惑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和傳聞差的也太遠了吧。」
「該怎麼說呢……其實也沒這麼簡單,算是件挺麻煩的事情。」
女人低下頭,仿佛下定決心般咬了咬嘴唇:
「爸爸覺得他人還不錯,想讓我和他先相處一段時間。」
「……」
凱薩琳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合著你們都進行到見家長這一步了啊!」
「不是這樣,他爸和我爸很早就認識,算是老交情了。」
女人認真糾正了凱薩琳話語中的歧義,接著解釋道:
「也是因為這種原因,我沒辦法特彆強硬的拒絕他。」
「那你們現在算是什麼關係?男女朋友?」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非常複雜,凱薩琳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女人自己大概也覺得有些怪異,她想了好一會,才用不確定的語氣回答道:
「大概是他覺得我是他女朋友,我不覺的他是我男朋友的關係?」
「我怎麼覺得你還是在吊著人家啊?」
「那我也沒辦法啊!」
女人十分苦惱的搖了搖頭:
「拒絕也拒絕不掉,翻臉又不能翻臉,就只能這麼不清不楚的拖著。」
「我算是明白了。」
凱薩琳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
「你正處於出軌和未出軌的之間的疊加狀態,簡稱薛丁格的出軌。」
「你神經病啊。」
凱薩琳的胡言亂語,給女人整的直接氣笑了:
「這都是我和陳朗分手以後的事情,再怎麼說也跟出軌扯不上關係吧?」
「我不管,說到底你就是想出軌唄!」
凱薩琳噔噔噔幾步衝到了女人面前,惡狠狠的瞪著她:
「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臭婊子!」
女人迎著她的殺人般的視線,絲毫沒有迴避的意思:
「要陳朗不高興也就罷了,你又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
「把我哥的初吻還給我!」
「啊這……嗚……」
這小丫頭怎麼老不讓人把說話說完啊?
看著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嬌小少女,女人只覺得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壞毛病。
她剛才還想問問凱薩琳初吻這玩意應該怎麼還,得,這下倒是不用問了。
只是……這種還法真的合理嗎?
對於接吻,女人其實還挺喜歡的,以前和每次和陳朗接吻都會給她帶來一種別樣的快感。
可和自己妹妹接吻這事,她卻怎麼都覺得非常不對勁。
她倒不是對百合花開有什麼偏見,畢竟時代不一樣了,女性情侶互相親吻並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可這次的接吻帶給她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凱薩琳眼睛瞪的溜圓,那眼神根本不包含任何慾念,也不存在分毫溫柔,反倒像是在看自己的殺父仇人似的。
少女的嘴唇確實非常柔軟,但舌頭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發瘋似向她嘴裡捅來捅去。
哪怕同性之間也沒有這麼親的吧?
女人有心將凱薩琳推開,誰知這丫頭環在她脖頸上的雙臂,有如被焊住一般,那叫一個紋絲不動。
連續幾次嘗試失敗,女人放棄了掙扎,自暴自棄的閉上雙眼,伸出舌頭溫柔的纏住凱薩琳的舌尖,試圖通過配合讓她能快點滿意。
只是她卻沒有想到,凱薩琳又哪裡是這麼好應付的呢?
少女嫩嫩軟軟的舌尖只在她舌側輕輕一刮,就讓女人倒吸一口涼氣。
接著凱薩琳又舔了她的舌頭一下,繞了圈,乾脆的張嘴一吮,把她的舌頭徹底含住。
「嗯……」
奇怪的感覺讓女人腰部一麻,原本端正的坐姿頓時軟癱下來,鼻孔里也冒出一聲悅耳動聽低吟。
她確實是許久沒有親吻過了,忘記了一場濃厚而又激烈的糾纏濕吻,能給人帶來一種怎樣的體驗。
滑嫩靈活的舌頭在這一刻仿佛凝聚了全身上下所有性慾的感官,每一次細小的摩擦撫弄,都像是在揉搓她全身的肌膚一樣。
等倆人終於分開之後,她的面頰早已一片潮紅,眼睛中也儘是蕩漾的水光。
「吻技不錯。」
女人伸手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拍了兩下,試圖緩解這種異樣:
「比陳朗技術好多了。」
「是把你親爽了嗎?」
凱薩琳皺了皺纖巧的眉頭,帶著些許挑釁說道:
「我哥現在的技術比我還好……哦,差點忘了,你是沒機會進行對比的。」
「陳朗現在吻技很好?」
女人歪著腦袋,眼神有些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是和你練得嗎?」
「怎麼?你不服氣?」
凱薩琳的聲音不由得抬高了幾度:
「我告訴你,我們兩個每天都親到天昏地暗。」
「我就知道……我就猜到會變成這樣。」
女人低垂眼帘,小聲嘀咕了一句,接著又抬頭,直視凱薩琳碧色的雙眸:
「我說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你現在跳出來教育我?」
凱薩琳鄙夷的笑了一聲,像是聽見了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
「怎麼你和親弟弟接吻理所應當,我和親哥哥接吻就罪大惡極了呢?」
「是我錯了。是我當時做錯了事,所以現在每天都會後悔。」
女人仿若懺悔一般小聲說道:
「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你也變成這樣。」
「原來你也有承認自己錯誤的一天。」
凱薩琳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強烈:
「我還以為姐姐大人您永遠偉大光榮正確呢。」
「我又不是神仙,自然也有年少不懂事的時候,會做錯事沒什麼奇怪的。」
面對凱薩琳的諷刺,女人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
「但我知道做錯了要認,也會儘自己努力去補償被我傷害過得人。」
「補償?你能做出的最好補償就是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凱薩琳歇息底里般得大聲叫喊道:
「如果不是你,哥哥他早就接受我了!」
「是啊,都怪我。」
女人看著凱薩琳,眼神卻沒有焦距,像是在盯著另一個人:
「如果沒有我的話,他大概還會知道什麼叫做禁忌,不會這麼輕易就跟自己親妹妹越線。」
不等凱薩琳反應,她又繼續自說自話道:
「如果沒有我的話,他也不會這麼倒霉,被自己親妹妹盯上,從此越陷越深。」
「你什麼意思?」
凱薩琳的聲音在這一刻突然變了,變得冰冷刺骨,當中沒有任何起伏。
「你知道我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
凱薩琳語氣冷淡的請教道:
「得麻煩姐姐您給我解釋清楚呢。」
「你從小就很討厭我,非常非常討厭,這事我沒說錯吧?」
女人將頭湊到凱薩琳身邊,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道:
「只要是我有的東西,你就一定要讓媽媽給你買一模一樣的。
如果要不到,就會想方設法的從我手裡搶。」
「……」
「大部分東西,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讓給你。」
女人伸出手環住凱薩琳的小腰,溫柔的將她擁在懷中:
「可有些東西真的不行。
因為它是有毒的,我不能觸碰,你也一樣。」
「可是你已經碰過了。」
凱薩琳面無表情的再次重複了一遍:
「你已經碰過了。」
「是啊,我確實碰過了。」
女人有些無力的笑了笑:
「所以我現在很努力的給自己療傷,同時也希望自己能夠治癒他。」
「你治癒的方式就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凱薩琳從女人的懷中掙脫,翻身坐在她的身側:
「事到如今才裝出一副姐姐的樣子,不覺得太晚了嗎?」
「我知道,你說的方法才是對的。
我只要離他遠遠的,不再打擾就好。」
女人的聲音像是悲鳴,聽起來有些顫抖:
「可我不能這麼做。
我們是家人啊!難道真的可以一輩子再也不見面嗎?」
凱薩琳沉默了一會,半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女人也沒有再繼續對話的意思,她從沙發上站起身子,轉身朝著大門口走去:
「我今天先回去了。」
「等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女人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突然出聲的凱薩琳。
「要不然你今天還是住下吧。」
凱薩琳猶豫了半天,這才不情不願的小聲說道:
「現在已經十二點多了,這麼晚你一個人回去……好像不太安全。」
「誒呀,傲嬌的妹妹知道關心人了,姐姐好開心!」
女人瞬間變得眉開眼笑,她揚了揚手中的車鑰匙:
「不過沒關係,姐姐我買車了,改天帶你兜風。」
「嘁,明知道我開不了車還在這裡炫耀。」
凱薩琳一臉不爽的將頭扭向一邊,沒好氣的擺了擺手:
「快點開上你的破車滾蛋吧!」
「我就當你是在和我說再見了。」
女人走出大門之後,又將腦袋探了回來:
「對了,還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有屁快放!」
「陳朗的初吻可不在我這裡,所以你今天什麼都沒搶到。」
「?!」
凱薩琳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追到門口: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
女人捂著嘴故作驚訝的說道:
「他有個初戀小情人這事情,真就一點都沒跟你說過?」
「你把話跟我說明白!」
「啊,電梯來了,再見。」
凱薩琳站在原地,攥著小拳頭,氣呼呼看著女人的身影閃入電梯。
在電梯門關閉的前一刻,她忽然笑了起來:
「這種挑撥離間的小伎倆,對我可一點用都沒。」
「我可沒有破壞你們關係的意思,我說的都是真事。」
女人一臉誠摯,宛如直播間裡的賣酒主播:
「你不信可以……」
「你就沒注意到嗎,姐姐。」
凱薩琳就這麼看著她,將最後兩個字刻意加重:
「你雖然知道錯了,但潛意識裡其實並不想改吧?」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電梯門開始緩緩關閉,女人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你今天晚上一直都把他稱呼為」陳朗「,一次都沒有說過」弟弟「這兩個字。」
凱薩琳望著銀色金屬門反射出的倒影,那是她自己的面孔:
「一次都沒有過。」
電梯開始緩緩下降,所以凱薩琳並不知道,女人會用怎樣的話語做出反駁。
又或許,她根本沒打算反駁。
你說是吧,陳瑾?
第十章 往事與深夜中的偶遇(無H內容)
***********************************************
鄙人不善色色,要是每一章都寫色色,老實說確實沒這個能力。
況且想寫的也就是普通的純愛後宮文,不是那種純牛牛文,大概會有一些不色的章節,大家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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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文學家魯迅先生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不要和同班同學談戀愛。
一向以嚴肅犀利著稱的魯迅先生,怎麼會說出這樣一句莫名奇妙的話語,其中的緣由著實令人非常好奇,因此也引發了諸多猜測。
有人說,可能是因為先生當年在仙台留學時日文不太好,無法和同班的女孩子打交道;也有人推測,可能是他當年上私塾時,班上同學全都是男性,很難順利進行傳統意義上的戀愛活動。
其中可能性最大,也最受人認可的說法則認為,這句話其實是周樹人說的,和魯迅先生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此等小事並不重要,無論先生是在何等情形下說出這句話的,都不妨礙陳朗將其奉為圭皋。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他用親身經歷,徹徹底底的驗證了這句話的正確性。
事情發生在陳朗14歲那年,彼時的他,還只是個剛升入初二的懵懂少年。
眾所周知,國內的絕大多數學校都異常保守,對於校園戀情一向秉持重拳打壓的態度,陳朗所在的中學自然也是如此。
然而少年愛慕原本就是人類的天性,即便是再嚴酷的寒冬,又如何鎖得住初綻的春花呢?
總有些情竇初開的少年少女,敢於視校規為無物,如青春傷痛文學的主角那般,奮不顧身的握住身邊溫熱的手。
而那些膽子不夠大,麵皮比較薄的,則會將那些悸動的心思全部深埋進胸口,只在和心儀之人偶然的眼神交匯間,散布出一絲朦朧的溫柔。
但無論是膽大的還是膽小的,主角或是不露臉的路人甲,幾乎所有學生都對男女關係類的八卦格外熱衷。
如果陳朗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班花班草,校花校草之類的稱號,也是在這個時期突然間變得盛行起來。
嗯?你問他當時是哪一類學生?
答案是哪一類都不是。
按陳朗自己的看法,他屬於那種實打實的八卦消息受害者。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倒霉,當年的陳朗在學校里絕對算得上人氣角色,是許多小女生心底的夢中情人。
最誇張的時候,他下課出去上個廁所,都能聽見那些根本不認識的其他班級女生,偷偷在一旁念叨他的名字。
要僅僅如此,對陳朗倒也沒什麼實質性的負面影響,還能順便滿足他淺薄的虛榮心,可以說是雙贏。
奈何惦記他的人一多,便理所應當的出現了不甘止於暗戀的人,其中就很不巧的包括陳朗當時的同桌。
之後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情——由於大部分都不甚美好,以至於如今的他並不打算繼續回憶——乾脆按下skip跳過人生,直接快進到結局好了。
總之,陳朗的同桌在初二暑假時,成功轉職成了他的初戀情人,並在剛步入初三新學期的時間段,乾淨利落的將他甩掉,從而順利解鎖了前女友的角色。
陳朗的初戀就這麼毫無徵兆的結束了,短暫的如同打了一份暑假工,卻又給他留下了難以自愈的烙印。
也就是在這時候,陳朗才真正理解了魯迅先生話語的真正含義——
原來和前女友在同一間教室上課,是這麼一件痛苦且尷尬的事情啊!
仔細想想,陳朗的處境甚至還要更加嚴苛一些,畢竟他和前女友不只是同班同學,更是距離幾乎為零的同桌關係。
每一次呼吸被迫嗅到的,她身上的香氣,總讓陳朗的肺部灼痛難耐。
每一次不經意觸碰到的,她冰涼的肌膚,都令陳朗的心臟如遇寒冬。
該怎麼改變這種狀態,讓自己脫離悲慘的境遇呢?
直接換個座位,離前女友越遠越好?
且不說僅僅如此並不能從根本解決問題,倆人照舊依然每天都會見面。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都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藉口來說服老師。
求助家長,試圖調換班級?
陳朗的母親還算是開明,倒不會因為兒子早戀就大發雷霆。
但她在骨子裡,依然是一個傳統的中國式家長。
在母親眼中,任何不會影響學習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那萬一要是影響到學習了呢?
那當然是因為陳朗學習的態度還不夠堅定,畢竟真正熱愛學習的人是不會被任何事情所打擾的。
這種死循環一般的邏輯,他著實無力破解,故而也就絕了說服母親的心思。
至於還有沒有其他的方法……
可能有,但陳朗無論如何都想不出來。
說到底,他也只是個普通的初中生罷了,除了默默承受以外,好像並沒有能力去改變任何事情。
總有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感覺。
這種想法在現在看起來顯得相當矯情,可當時的陳朗打心眼裡這麼認為。
往日那些看似可靠的成年人,在這種時候都變成了無動於衷的看客,眼睜睜的看著他沉入水底,卻沒有人願意拉他一把。
陳朗心裡其實明白,自己的初戀在大人們看來是極其膚淺幼稚,完全不值一提的事情。
在他們的認知中,年少時的戀情純屬小孩子過家家,無非是一種分外可笑的遊戲,根本無關痛癢。
至於所謂的「失戀」,那更是小屁孩特有的無病呻吟,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還是作業留少了。
冷眼旁觀未必是因為冷漠,他們只是單純的無法理解而已。
就如同有人不小心滑進了不足大腿深度的小溪,大夥只會覺得格外滑稽,又有誰能想到,他其實需要救援呢?
然而對於此時尚且不成熟的陳朗而言,這淺淺的一層水面,已然足夠致命了。
正是因為膚淺,才會如此強烈;正是因為幼稚,才會如此深刻。
他的熱誠,他的真心,他的甜蜜,他的酸澀,構成他初戀的每一個分子,這些彌足珍貴的東西,在此時化作了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成為了無從借力的泥沼。
如果事情就這麼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陳朗能夠預料到,自己大概會變得厭惡上學。
進而發展到成績一落千丈,接著中考失利,被分流進某所中專,最後勇奪數學競賽冠軍……
好吧,其實倒也不至於淪落這一步。
按照陳朗的家庭條件,給他隨便安排個高中上想必也不是太難,實在不行還能送他出國。
只是就此打亂人生軌跡,對陳朗來說當然算不上好事——作為戀愛失利的代價,說實話大的有些過頭了。
但沒辦法,已經溺水的人是絕無法自救的,只能在等待中掙扎著死去,連張口呼救也做不到。
好在有人始終守護在他的身邊,默默注視著他。一刻也不曾遠離。
她看見了水面下的洶湧,察覺了陳朗的脆弱與無力,然後堅定的向他伸了雙手。
陳朗總歸是幸運的。
那個溫柔的拯救者,筆直的闖入了陳朗的心口,徹底的修補了每一道傷口,又乾淨的清理掉他人留下的所有痕跡。
但陳朗又似乎是不幸的。
那個蠻橫的入侵者,並沒有從他的心間離開,反而粗暴的占據了其中的每一寸土地。
陳朗的消沉沒有持續多久,身旁那個曾讓他牽腸掛肚女孩,很快就變得不再重要了。
果然能讓人快速脫離失戀的方法唯有一種——那就是向另一個人獻出自己的心。
雖然現如今看來,陳朗的選擇好像不怎麼明智,頗有些所託非人的味道。
只是他還能怎麼樣呢?
她是柔和的光,也是熾烈的火。
她是賜予救贖的天使,也是劃破黑暗的晨星。
哪怕她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姐姐,倆人之間有著無法斬斷的血緣關係。
哪怕這感情是一種禁忌,無論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都不會被允許。
可他又如何才能不去愛這樣一個人呢?
真正的愛情,本就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衝動。
它激烈而純粹,並不受所謂的「理智」管控,更不會被世俗的規則所限定。
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即便和社會的價值觀不符,卻也談不上罪惡。
畢竟陳朗只打算將這種愛戀藏在心裡,並不打算真正做些什麼。
可惜並非所有人都像他這樣擁有正確的道德感——至少他姐姐陳瑾沒有。
這個女人是個肆無忌憚的瘋子,如果世間最根本德行操守的是一棟華美的廣廈,她便是那個總要上房揭瓦的人。
在察覺到弟弟的感情之後,陳瑾非但沒有絲毫拉開距離的意思,反倒開始變著法的挑逗陳朗。
她會故意在陳朗面前衣不蔽體,故意增加與陳朗的身體接觸,故意在陳朗耳邊說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語。
一個青春期的小處男,怎麼可能經得住這種考驗呢?
陳朗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在某一天的傍晚,他發瘋一般噙住了陳瑾紅潤的嘴唇,進而窺見了她眼中的笑意。
也就是這時候,陳朗才知道,姐姐對他的愛戀,存在了早就不止一天兩天了。
在此之前之所以沒有表露,單純是她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而陳朗的這次失戀,讓她窺見了機會,成功讓倆人從姐弟變成為了戀人。
老實說,姐姐的心思,著實有些出乎陳朗的預料。
他偶然閱讀過一些姐弟題材的小說,其中的描述和他們倆人分明找不出任何相似之處。
那些文學作品中的姐弟關係,無一例外都是溫馨的,能從字裡行間讀出某種互相依存的情緒。
至於他們兩個……
哪怕用最客氣的語言來描述,陳朗和姐姐的關係也絕談不上好。
用「糟糕」兩個字來形容,似乎也並不過分。
會出現這種情況,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母親和繼父再婚之後,便帶著陳朗搬去了英國,陳瑾則和生父留在國內。
關於自己有個姐姐這件事,僅存在於母親的隻言片語當中,陳朗本人則沒有任何實感。
自幼便天各一方,讓陳朗很難對陳瑾產生那種弟弟對姐姐的親近感,頂多把她當成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若僅此而已,倆人的關係雖然會有些冷淡,卻還不至於惡化。
真正的問題,出在兩人重逢後所發生的事情上。
陳朗十歲那年,隨母親和繼父搬回國內,在機場他第一次見到了陳瑾。
女孩子發育要早一些,當時十三歲的她生的亭亭玉立,那精緻的眉眼間,已然能窺見幾分惑亂眾生的味道。
面對許久未見的母親,陳瑾表現的像一隻怯生生的小獸。
黑亮的大眼睛裡蓄滿了不安,而那些不安之中又蘊藏著懷戀的,渴求擁抱的勇氣。
在面對從未見過的弟弟妹妹時,她則表現的既溫柔又熱情。
那種對於親人的關懷似乎發自內心,讓人忍不住想要和她親近。
原來這個人,就是我的姐姐啊。
尚且年幼的陳朗,人生第一次產生如此強烈的厭惡的情緒。
眼前的少女,完美的就像舞台劇中的演員,又矯揉造作的讓人……
有些噁心。
在陳朗第一印象中,姐姐陳瑾就是這麼一個極端做作的人。
事實證明,他的看法並沒有錯。
陳瑾習慣於戴著面具在人前跳舞,喜歡站在舞台中央接受鮮花與讚譽。
這種觀念成為了一種人生信條,貫穿著她生活的始終,從未發生過任何偏移。
她想要成為父母眼中懂事的好孩子,師長眼中努力的好學生,同齡人眼中可靠的好夥伴。
而陳瑾也確實做到了。
正如她曾經自己說過的——
名為陳瑾的少女,最擅長的,就是回應他人的期待。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她,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說成為陳朗的好姐姐。
這當然並不全是她的問題。
在扮演「姐姐」這個角色的時候,陳瑾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至少凱薩琳當初就特別喜歡她,每天都鬧著要姐姐抱。
沒錯,凱薩琳並不是一開始就對姐姐抱有強烈的敵意。
會出現態度變化,對她產生競爭心理,也就是最近幾年才開始的事情。
但陳朗不一樣,他打剛見面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如此了。
對於舞台上的角色,陳朗有一種近乎先天性的生理排斥。
他可以遠遠欣賞,卻絕不願意過度接近,更不可能陪她練習演技。
所以在面對陳瑾的時候,陳朗一直極為冷淡,有時候被纏的煩了,還會表現的很不客氣。
這種露骨的厭惡,顯然出乎了陳瑾的預料,可能也讓她產生了某種競爭心理。
於是陳瑾開始變本加厲的糾纏陳朗,想盡辦法來軟化他的態度。
毫無疑問,陳瑾所做的一切,通通都是白費功夫。
眼見陳朗油鹽不進,無奈之下,她也只能選擇放棄……
這裡要說清楚一點,陳瑾才不是就此放棄糾纏陳朗,而是不再裝模作樣,開始在他面前展露出真實的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長期的表演行為,給陳瑾積攢了太多的心裡壓力。
一旦選擇不再偽裝,她性格之中的缺陷之處,那些肆意妄為的舉動,那些離經叛道的想法,要遠比一般人來的更加激烈。
也正因如此,她和陳朗之間產生了數不勝數的矛盾,爆發出了無數次激烈的爭吵。
或者說,他們相處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吵架,而剩下的時間,則乾脆就直接打了起來。
都已經這樣了,姐姐竟然還能愛上我,她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抖M吧?
這是在和陳瑾成為戀人之後,陳朗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與此同時,他也有些擔心。
總是在鬧矛盾的兩個人,真的能順利走下去嗎?
答案是當然沒問題。
陳瑾或許成為不了一個好姐姐,但擅長表演的她,又怎麼可能成為不了一個完美戀人呢?
沒錯,轉變了身份的陳瑾,又重新帶回了面具。
可那時的陳朗,並不覺得有什麼。
戀愛中的男女,會本能的將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如同孔雀展示自己華麗的尾毛,這是一種天性。
如若連這點小事都無法接受,未免太過不解風情了。
更何況女友形態的姐姐大人,實在有些過於可愛了。
試問誰能拒絕一個善解人意,溫柔大方,又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女朋友呢?
和姐姐戀愛的那幾個月,是陳朗人生中最難忘的時光。
他此前從未想到,被人愛著,會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這種奇特的感覺,讓陳朗的腦子變得不夠清醒。
以至於他都忘記了,愛情遠不是一切,人生中有的是比戀愛更加重要的事情。
不過陳瑾顯然沒有忘記。
她是姐姐,原本就比陳朗年長几歲,在升入大學之後更是一下子成熟了許多。
陳瑾開始認真思考人生的方向,描繪未來的前進路線,尋找最適宜自己的道路。
不得不說,自家的姐姐真的非常優秀。
在別人還在為新鮮的大學生活歡喜鼓舞之時,她就已經在考慮畢業之後的事情了。
唯一遺憾的是,這份未來規劃當中,並沒有陳朗的一席之地。
兩人分手的直接原因,看似是一場關於出軌的奇怪誤會。
但會產生這樣的誤會,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們之間的裂痕,已經足夠寬大了。
能夠攜手一起前進的道路,大概已經到盡頭了吧?
無論是陳朗還是姐姐,對此都心知肚明。
所以在誤會解除之後,「復合」這兩個字,他們誰也沒有提起,這或許就是情侶間的最後一絲默契。
姐姐素來都是理智的,準確的說,在帶著面具的時候,她總表現的格外冷靜。
分手是一件對兩人都好的事情,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確實沒什麼可奇怪的。
只是這樣果斷的分離,是不是太過於冷酷無情了呢?
陳朗的心情則是極其複雜的。
姐姐拯救了自己,將他拽出了水面,卻又反手將他沉入了更深的海里。
可即便如此,這種救贖也絕不是全無意義。
他獲得了長足的成長,留下了許多寶貴的回憶,這些都是他原本觸碰不到的東西。
所以陳朗並不憎恨姐姐,也沒資格去這麼做,他只是……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罷了。
陳朗心裡清楚,自己不可能永遠逃避下去。
來自血緣的枷鎖將他們牢牢捆綁在了一起,既不能斬斷,也無法掙脫。
如果死去之後,能在天國里見到魯迅先生,陳朗一定會告訴他:
相較於同班同學,和自己的血親戀愛,才是真正應該避免的事情。
嗯?這似乎是一句廢話。
畢竟正常人都干不出來這種事情。
不過無所謂,反正陳朗也只是隨便想想罷了。
犯下無可挽回罪孽的他,又哪敢奢求踏上通往天國的階梯呢?
陳朗當然也明白,總有一天,他註定要和姐姐再度見面。
但他希望不是今天。
陳朗原本以為,思念會為自己帶來勇氣,可是在踏入小區大門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依舊沒有做好準備。
那些勇氣就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轉眼間就消失的乾乾淨淨,也順勢帶走了他全身的力氣。
手機已經徹底沒電了,收不到妹妹的消息。
在不知道姐姐有沒有離開的情況下,他甚至連自家單元的附近都不敢去。
早知道就不要趕回來了。
陳朗頹然的坐在花壇旁的長椅上,開始懷念那頓未能順利吃完的晚餐。
接下來該怎麼熬過這個饑寒交迫的夜晚呢?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面晃蕩。」
陳朗的腦子才剛開始運轉,側面傳來的聲音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個聲音格外熟悉,非但每天能在學校里聽到,在各類視頻網站的貼片廣告里,也常有機會耳聞。
「你不也一樣嗎?」
無需轉身去看,陳朗照樣可以輕易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我是偷偷溜下來抽煙的。」
徐婉茵挨著陳朗坐下,同時揚了揚指間快要燃燒殆盡的捲菸:
「抽完我就上樓。」
「在院子裡抽煙,都不怕被狗仔拍到。」
「哪有那麼蠢的狗仔,會追著過氣童星拍。」
徐婉茵自嘲般的哼了一聲,淡淡煙霧順勢漫出她的紅潤的嘴唇:
「況且被拍到也好過被我媽現場捉住。」
「原來如此。」
陳朗點了點頭,自然而然的將視線放低了幾分。
或許是臨時下樓的原因,徐婉茵僅僅穿著熱褲和拖鞋。
裸露的腳趾玲瓏秀美,腳裸圓潤精緻,小腿如嫩藕般潔白修長……
「能不能別一上來就盯著我的腳看。」
徐婉茵的雙腿不自然的扭動了下,卻沒有向後躲避的意思:
「你這個該死的戀足癖。」
「你這是汙衊。」
「不要狡辯了。」
徐婉茵做出「手槍」的姿勢,直直對準陳朗:
「證據確鑿,當場逮捕!」
「小心你手裡的煙頭!」
陳朗急急忙忙的向後躲了一下,這才開口說道:
「警察小姐,請容我辯解幾句。」
「容許嫌疑人發言。」
徐婉茵高傲的揚起下巴:
「但請記住,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我才沒有隻盯著你的腳,我明明是連腿一起看的!」
陳朗理直氣壯的拍了拍胸口:
「所以我絕不接受」戀足癖「這種罪名。」
「……」
「怎麼樣,啞口無言了吧?」
「死刑!」
「別別別,聽我解釋……喂!別拿煙頭燙人啊!」
打鬧了一小會,徐婉茵總算是消了氣。
她將煙頭按滅,隨手丟進垃圾桶,然後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點上。
「你怎麼還抽。」
陳朗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女孩子抽這麼多煙……」
「我剛才說過,抽完煙我就上樓。」
她用夾著煙捲的手指遙指陳朗的臉,縷縷青煙自玉指間散開:
「你就這麼想趕我走?」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朗毫不客氣從她手中搶走香煙,叼在了自己嘴中猛地吸了一口,然後不習慣的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算我陪你一根。」
「沒抽過?」
看到他被嗆到的窘樣,徐婉茵覺得有些好笑,伸手從他的口中重新將煙捲摘下:
「不會抽就別浪費東西。」
「你這種帶明星還在乎這個?」
「我算個屁的帶明星,少他媽埋汰我。」
徐婉茵把半截煙捲放到嘴裡,狠狠吸了一口:
「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我還在等你解釋。」
「我不是非要盯著你的腿看,就是單純的有點好奇。」
陳朗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誠心誠意的解釋道:
「在學校里,你不是穿長褲就是穿長裙,連校服裙子都沒穿過,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露出腳踝以上的部位。」
說完之後他又回憶了片刻,然後補充了一句:
「涼鞋你好像也沒穿過。」
「所以好看嗎?」
「這不是好看不好的問題……」
「我就問你好看嗎?」
徐婉茵盯著他的眼睛,不依不饒的追問道。
「很好看。」
陳朗點點頭,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少女的雙腿幾乎從未見過陽光,肌膚比上等的羊脂玉還要溫潤,配上「好看」二字當然綽綽有餘。
這個回答並不令徐婉茵意外,直問直答,再不直接的人也明白應該說直接話來掩飾。
可眼下的問題就在於,她一直不明白面前這個人在掩飾些什麼,或說的更深一點,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掩飾。
算了,還是先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反正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你也覺得好看對吧?」
徐婉茵主動選擇將話題錯開:
「明明這麼好看,卻連熱褲都不能穿,我這雙腿不是她媽的白長了嗎?」
「確實是暴殮天物。」
陳朗十分感慨的贊同道:
「不過也不能說白長吧?起碼還有個走路的功能不是?」
「這撈什子清純派童星,老娘是當的夠夠的了。」
對於陳朗犀利的吐槽,徐婉茵只當做是耳旁風:
「人家小璐阿姨十六歲裸身出鏡了,我今年都十七了,憑什麼要當這種精神阿拉伯人?」
「這事你跟我說,似乎沒有太大的意義吧?」
陳朗攤開雙手,略顯無辜的說道:
「你和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上次和你商量的事情。」
徐婉茵並沒有等他說完的意思。
她將煙頭扔到地上踩熄,用手指撥了撥淡粉色的長髮,忽然盯著陳朗開口說道:
「考慮的怎麼樣了?」
「不要亂扔煙頭。」
陳朗心頭微慌,聲音卻是一絲不顫。
徐婉茵眯著眼睛笑了起來,附身揀起了煙頭,寬鬆的帽衫縫隙露出大片雪膩。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徐婉茵再次從煙盒裡掏出了一根煙,她的笑容裡帶上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妖艷:
「如果在這根煙抽完之前,你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案,我不介意現在就讓你舒服一下。」
「為什麼?」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又為什麼是我?」
陳朗百思不得其解:
「我只是一個普通學生,根本沒有什麼值得你看中的地方。」
「我先回答你第二個問題吧,因為我實在太想吐槽了。」
徐婉茵彷佛第一次認識他一般,眼神中寫滿了嫌棄:
「說真的,你比我更適合當一個演員。」
「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搞得好像我在開玩笑一樣。」
徐婉茵的手指,自上而下輕輕撫過陳朗的臉頰:
「還是說陳市長家的公子,從來都不照鏡子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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