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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香 (1-19)作者:玫瑰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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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8:33: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帳中香
作者:玫瑰女俠
(一)入宮
凝香入宮這年,九歲。
她被作為皇后送入宮中,皇帝是大了她五歲的半大少年。
太后掌權,丞相握勢。
她坐在紅紅的轎子上,寬大華麗的婚轎內掛著金燦瑰麗的珠寶,她帶著不和尺寸的鳳冠,甚至連婚服都未裁成合適的尺寸。
外頭是個好天,驕陽似火,暑夏的良辰吉日,捂的她出了一身汗。
兩側傳來宮女和太監的嘲笑聲,笑天子,也笑她。
她的貼身婢子去斥責,笑聲收斂,太后身邊的嬤嬤出言訓斥,笑聲停了。
只剩下爭氣的腳步聲,喜慶的樂曲。
搖搖晃晃的,又或是恍惚的,嬤嬤在她耳畔低聲道:「娘娘,看著腳下的台階走上去,一直走到盡頭。」
腳下的台階鋪滿紅布,陽光照過半透的頭蓋,點亮滿頭金粹,搖晃的金點在紅色的婚鞋鋪路,她兩眼發暈,走一步就掉一滴眼淚。
臨出門前,她還記得母親的囑咐,不要哭,少說話。
先帝只有幾個兒子,太子死了,幾個親王也死了,活著的只剩下這個最小的,笨拙聽話的小兒子。
太后野心勃勃,捏著他,在這個位置為所欲為。
男寵無數,丞相為了得權,毫不吝嗇的出賣了色相,與她共度風雲榻。
腳步停下,目光所至的地面,是一雙秀著金色龍紋的烏色龍靴,往上,是流動著金紋的墨色衣袍。
凝香咽了咽口水,喉間乾澀不止,禮官在一旁大喊著儀式,她僵硬的照做,一直到日頭微微西斜,她頭暈腦脹時,才算禮畢,被送到鳳棲宮。
她坐在榻前,等他來挑蓋頭。
秦肇掀開蓋頭時,周圍粗壯的龍鳳火燭搖晃,整個屋子裡熱的厲害,光線點亮她稚嫩無辜的面龐,圓圓的眼睛含著淚水,恐懼的看著他。
凝香對上他冷漠麻木的雙眸,燭火點亮著他同樣青澀的面龐,五官上少年的稚氣濃郁,他緊緊抿著嘴唇。
屋子裡靜悄悄的,婢子們都在門口,誰都知道今夜帝後不可能同房,卻依舊湊著歡合之曲,
凝香哭的更厲害了,淚水暈開了水粉,一張圓臉紅一片白一片,淚痕掛在上面,有些好笑的丑。
她牢記著母親的交代,硬生生將眼淚收了回去,憋著一張小臉,瞬間憋的紫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哭吧。」沉默了半晌,秦肇才不緊不慢的開口,語氣冰涼,嗓音冷清,「東西給我。」
她張開嘴,一枚小巧精緻的印章從口中掉出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緊接著她哇的一聲,嚎啕大哭,鬼哭狼嚎。
吵,秦肇蹙眉,拿著帕子將印章撿起來,丟進茶盞里,身後的榻上的人嗷嗷大哭,他拿著茶壺,不緊不慢的衝著杯中的印章。
哭聲幾乎穿透整座宮殿,站在門外的陪嫁婢子心急如焚。
等他洗好了,她也漸漸停了哭聲。
他收起印章,吩咐婢子進來伺候她盥洗。
阿初端著水進來,他走出去,墨色的衣袍罩著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
他沒再來,凝香洗過臉,卸了頭面,婢子給她換了衣服,她害怕的不敢睡覺,婢子坐在床邊一遍給她扇扇子,一遍哄著她睡。
無非就是些好話,做皇后可以吃很多好吃的,看很多畫本,宮裡有大花園,也有稀奇的寶貝。
凝香不想要這些,她想要回家,見爹娘、哥哥。
她哭著說想家,圓圓的眼睛哭的腫起來,窗外下了雨,敲擊著屋檐,清脆的雨聲蓋過低低的哭聲,阿初哽咽的安慰她,將扇子搖的更用力些。
哭了半宿算是累了,她昏昏沉沉的睡去,次日醒來就發燒了。
太醫來看,說是中暑。
太后命人送了補品和一堆的珠寶,傳話說日後不必請安,安心呆在宮裡做唯一的皇后就好。
(二)大病
唯一的皇后。
太后不會再給天子選妃,因為天子過幾年就會死掉。
凝香不傻,知道她的意思,想到自己要在這宮裡孤獨的過一輩子,病著也哭。
秦肇來看她,見她哭的眼睛都睜不開,嘴唇都哭裂了,血珠滲出來,掛在嘴唇上,模樣瞧這別提多可憐。
「陛下……不要死……」她半夢半醒,以為自己在做夢,抓著他黑金色的一角,布料冰涼,他俯下身來,雪松夾著龍涎,味道清冷高貴。
「朕不會死。」他抬手,象徵性的摸了摸她的額頭,出聲安撫,隨後淡淡的抽出衣袖。
她的手指落了空,軟軟的砸下去,砸在被褥上,「啪」的一聲悶響,手腕上戴著的金玉雙鐲發出叮咚的聲響。
夏雨,是很漫長的,淅瀝瀝的雨水有大有小,相互交織的斷續落下,殿外的花園沖刷的泥濘,雨後又出太陽,腐爛在泥土裡的枝葉被曬出難聞的氣息。
大太監指揮者宮女撿乾淨葉子,尖細的嗓音隔著小小的門窗縫隙鑽入屋子裡。
她連著病了月余,好全時,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下巴尖尖的,窩在窗前看著從前最喜歡的畫本。
只是翻了兩頁,就丟了去。
索然無味。
婢子阿初端了頓好的燕窩過來,她拿起勺子,懨懨的吃完。
秦肇聽聞她好全了,晌午過後,她剛睡醒午覺,少年踩著點進來,她正穿著白色的裡衣坐在床邊發獃,本就嬌小的孩童身形瘦了一圈,看著瘦弱可憐。
凝香起身行禮,低眉順眼的,眉目間還帶著病後的疲憊:「臣妾見過皇上。」
「不必多禮。」他只站在門口,遠遠的看著她,並不走近。
凝香看向他,少年的身影錯在光里,十四五歲的年紀,身形已然高挑,只是清瘦。
但貴氣難掩,一襲黑色龍袍更是不怒自威。
看著一點兒也不像聽話的主兒,卻能一直被太后拿捏著,凝香想不明白,真希望他一日爭氣。
雨季過了,天氣就開始冷了,秋雨是細綿的針,即便是在屋子裡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
她坐在羅漢床上,身下鋪著一層又一層的厚褥子,靠著憑几,面前支著茶爐,熱氣烘烘,烤好的栗子沿著茶爐堆起來,她慢悠悠的剝開,過著極致的無聊生活。
這宮裡她能去的地方很少,幾乎沒有,太后不讓她去御花園、瑤池、暖閣、溫泉……
她只能呆在這裡,看著葉子從綠到黃,正是孩童愛玩的時候,她的性子被壓著,一點兒事做錯了,嬤嬤就要說教她。
阿初也跟著不敢說話,主僕二人天天悶著,她只能尋些好吃的,又或者是打聽來的新鮮故事,睡前偷偷將給她聽。
只是得了一聲好聽的皇后娘娘,卻比傀儡皇帝更難受。
起碼他還在宮裡自由穿行。
凝香里心委屈至極,見到他時,都有幾分無名怒火。
所幸他來的少,十天半年漏一次面,問些不痛不癢的也就走了。
冬季,下了第一場雪。
屋內點了炭火,只留了一絲窗縫,暖氣縈繞,秦肇踏著雪進來,他站在門沿下,貼身的公公替他脫下狐領的斗篷,抖了抖雪花,到側殿候著。
他走進來時,凝香坐在矮凳上,穿著青綠色的襖子,小小的身子像是顆粽子,她聽見動靜,起身乖乖行禮。
她又瘦了一些,秦肇記著讓人送過不少補品,來彙報的人都說她吃了,卻一點效果也沒有,原先那張圓圓的臉蛋癟下去,只剩一雙圓圓的眼睛,還有些遺留的明亮。
但馬上就要被磨滅。
他記得那天夜裡,她哭的時候,眼睛是最亮的,因為裡頭還有情緒,又害怕,又無措。
和幼時的他有些像,秦肇動了惻隱之心,卻沒法多做一些事情,他若是明目張胆的對她好,或許死的人就是她。
「怎的又瘦了?」他坐在榻上,宮女端進熱茶,茶氣氤氳,淡淡的香氣在鼻尖散開。
「沒什麼……」她搖搖頭,撕了橘子皮,丟進炭火,明亮的橘皮馬上被烤黑,橘子的味道溢出來,然後逐漸變成燒焦的味道。
只有短暫的一瞬間好聞。
「可還有不舒服?」
「回皇上,沒有。」
見她不太想搭理自己,秦肇也不想自討沒趣,她年紀小,記恨自己是很正常的,他會讓她走,只是還要等上一些年。
凝香為他帶來了印章,他自然會護她周全。
「朕還有事,先走了。」他坐了一會,起身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她懶懶的稚嫩的嗓音:「恭送皇上。」
過了幾日,臨近新年,秦肇差人送了不少煙花過來,凝香在院裡玩了一晚上,難的開心。
她看著噴濺的金色焰火,眼底難掩興奮,眸光被煙火照的亮晶晶的,宛若璀璨的瑩光。
白嫩的臉蛋被照的泛紅,原先死氣沉沉的面容似乎有了生機。
「好美啊……姑娘……」阿初站在她身後喃喃。
是啊,好美啊,凝香盯著火焰,眼中含著淚光,她好想阿爹阿娘,想哥哥。
(三)玉璽
宮中掛上了紅燈籠,凝香帶著阿初和幾個小丫鬟在屋子裡剪窗紙。
秦肇差人送來了一些新鮮的小玩意,還有些漂亮的琉璃燈盞,還沒點上燭火,就能在日頭下閃爍著華彩。
八面彩燈上繪著栩栩如生的貓兒,每一面都是不一樣的靈動。
「哈哈哈……娘娘,您瞧這隻……沒有搶到繡球……哈哈哈」幾個小宮女也就比她大幾歲,都是愛玩的年紀,凝香跟著她們笑做一團。
銀鈴般清脆的孩童笑聲在溫暖的殿內響起。
秦肇的步伐頓在廊下,檐外下著雪,身後公公撐著傘,雪花落下來,四處雪白,屋子裡是女孩們的笑聲,他自知不好進去掃興。
不過是半大少年,沉默的浸在雪裡,墨色的龍袍上金紋交織,肩上繫著厚重的斗篷,他的脊背挺的筆直,少年老成的眉宇種,情緒寡淡。
「皇上,娘娘似乎很開心,不進去說說話麼?」見他站了久了,身後的公公適時提醒,「外頭天寒,皇上注意龍體。」
「回去吧。」他轉身,「朕過去掃了興。」
「娘娘年紀還小,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比較倔。」公公笑道。
「這個年紀的孩子合該進宮麼?」他溢出一聲冷笑,目光沉沉的看著掃過積雪後濕漉漉的地面。
「呃……這……」李福啞言,他不知要說些什麼,只能默默的將傘又撐的高了些。
這個年紀的姑娘,應當是玩樂嬉鬧的,李福心疼凝香,小小年紀因為太后的一時興起被困在這看不到頭的宮牆裡。
宮裡誰不把這兩人當笑話?
年幼的皇后,年少的皇帝,光是想想都叫人覺得好笑和諷刺,半大的丫頭被扣上伺候男人的帽子,總是叫人唏噓的。
冬去春來,日子如常。
院子裡的玩意漸漸多起來,開春時,秦肇差人來架了鞦韆,過了一段時日,又做了一個蹺蹺板。
都是小孩子稀罕的玩意兒,凝香和宮女們玩的很開心,短暫的忘記了離家的酸楚。
自從進宮後,她的瘦了很多,身子也跟著不好,稍有不慎就要病一場。
春末,她病好後,鳳棲宮內的小廚房換了個廚子,做的都是清淡的藥膳,每日都做出精緻的藥點,凝香愛吃,又能補身子。
這麼將養著,時間過得很快,她漸漸抽了條,矮矮的身子嗖嗖的竄高。
凝香以為秦肇很快就要死了,沒曾想在她及笄這年他還活著。
過去那個矮矮的小孩長大了,身子變得苗條,臉蛋在精細滋養下,變得圓潤,柳眉彎彎,底下一雙圓潤的杏眼,瞧著清純乖巧。
雖在深宮,被困在殿內,可她對於外頭的形勢也算了解。
太后這些年病了,朝中支持秦肇的大臣紛紛希望她能交出玉璽,還天子正位。
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怎的甘心一朝拱手讓人。
凝香握著手中的書,翻了兩頁,思緒混亂。
塞外形勢嚴峻,金人得知楚國國君是個耄耋老人,蠢蠢欲動。
太后有意割讓城池。
她還記得父親,曾是威名遠揚的大將軍,太后一日掌權,將她整個家族貶無可貶,即便如此,那年南邊起了戰士,父親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戰場。
凝香不太清楚戰爭的殘酷,她只知道一直在她離家前,她都沒能再見父親一面。
如若金人來犯,她家中的兩個兄長都是鐵血錚錚的男子漢,怎能幹看著家國受侵。
凝香即便不為秦肇想,她也得先想到自己的家人。
殺了太后。
這件事情浮在腦子裡的時候,她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殺了太后……奪回玉璽。
凝香被這個想法嚇的夜裡睡不著覺。
第二天她又病了,臥在床上昏昏沉沉。
往日裡只要她病了,秦肇都會過來看看,這兩年她身體轉好,兩人沒有見過面,她這一病,又將他招來了。
凝香的視線朦朧,床前站著的男子身形和記憶中有很大的出入,高大挺拔,衣服上紋繡的金龍栩栩如生。
他坐下來,漆黑深邃的眉目含著冰雪的冷漠,眸光冷淡,看著她的臉蛋。
睡在床上的小人蹙著眉,圓圓的鵝蛋臉嬌憨乖俏,五官長開後,面容貴氣乖巧。
屋子裡點著安神香,混了桂花進去,幽幽的香甜氣息四溢。
真是長大了,那日李福同他說「皇后娘娘一下子長成大姑娘了。」
恍惚一想,她已經及笄了,去年辦的及笄禮,他不知道送些什麼,便讓人搬了一大塊金子給她。
「陛下……」她睜開眼睛,努力瞪著眼珠子,小聲喊他。
龍涎香夾著幾許雪松香靠近鼻尖。
「朕在。」他俯下身子,鼻尖都是藥味,一如往常一般象徵性的替她捻了捻被子。
(四)毒藥
「您能不能爭點氣……」凝香真是燒糊塗了,以為自己在做夢,衝著他語重心長。
「跟著您,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
現在還要想辦法幫你拿回玉璽,要你到底有何用。
這句話凝香沒力氣說出來了。
看著她病著的臉蛋露出責備的神情,像極了小怨婦,秦肇被她的樣子逗的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皇后想過什麼樣的日子。」他問。
「起碼不要再生病了。」凝香喃喃,閉上眼睛。
她知道生病不是秦肇的原因,起碼這場病不是,是她自己膽子太小了,自己嚇病了自己。
她側過頭,脖頸修長,因為發燒泛起紅暈,素手搭在被子上,每一根手指頭都如青蔥一般,修長纖細。
秦肇淡淡掃過,看過了她,起身走了出去。
凝香這場病好的很快,她腦子裡惦記著金人,兄弟,玉璽。
好全時,她叫阿初從嫁妝里翻出一個小小的玉盒。
看起來是裝面脂的盒子,底下卻有個小暗格,藏了毒藥。
這也是母親準備的,若是過到過不下去,她和阿初一人泡一點水,死了去了。
阿初見她拿出來,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的開口:「姑……姑娘……咱們現在就死嗎?」
阿初比她大了幾歲,卻不聰明,就是心眼子實,原本凝香還有一個貼身婢子,聰明伶利,前兩年嫁出去了。
凝香看了她一眼,生起了逗她的心思:「阿初覺得現在日子過的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就是沒有盼頭。」阿初想了想,認真回答。
這兩年她漸漸長大,太后傳她的次數多了起來,上了年紀之後最怕的就是死,太后常常要她謄抄經書為她祈福。
她將毒藥包塞進胸口內的暗層,連著喝了兩大口茶,一如往常去寧壽宮為她謄抄經書,謄抄的內容都是太后年輕時抄下的。
寢殿內點著佛手柑香,混著藥香,頭髮白花的年邁女子躺在榻上,兩側都是男寵伺候,她和她行了禮,凝香看著她臉上垮下的皺紋,渾濁的雙眸,心生憐惜。
許是心虛,喂藥的時候,她的手抖了抖。
「怎麼回事?」原本闔目的太后睜開眼睛,雙眸雖渾濁,卻仍犀利,視線掃過她,凝香低下頭,小小聲道歉。
「妾身失儀,還望太后責罰。」她放了藥碗,跪在地上,肩膀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
「罷了……瞧你那膽小樣。」她無力的擺擺手,咳嗽起來,男寵連忙上前扶住她,拿了帕子給她接痰。
接了一手血。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御醫魚貫而入,血腥味和藥氣掩蓋了佛手柑的氣味,她趁亂退至屏風後,跑入了內室。
太后並沒死,只是病症又加重了。
凝香也沒有下毒,那包毒藥在來之前就被她丟到了火盆里,她自知自己是不能成大事的人,在內室翻了一圈,也沒找著玉璽和遺詔。
無功而返,背了一身心虛。
次日,太后傳喚。
她躺在榻上,虛弱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凝香來了之後,她睜開眼睛,竟漸漸精神了起來。
「你來啦。」她突然笑了笑,眸中煥起神采。
「人死之前,都會悔恨過去,哀家最後悔的,便是強你入宮,為了年輕時報復的心思……」她坐起來,秉退了一眾男寵。
凝香垂下眸子,低眉順眼的:「太后言重了。」
「你是個好孩子。」太后笑了笑,從一旁的被子裡拿出遺詔和玉璽,放到她面前。
凝香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子策……心狠手辣,野心勃勃,這也是為什麼這些年,哀家一直把持朝政的原因,年輕時也許有一己私慾,他那會才十幾歲,給哀家獻計,手刃了幾個親兄弟……和先皇。」
她說到這兒時,眼角滑下淚珠,神色中有女兒家的悲切和懷念:「那是哀家的夫君呀……」
凝香只是看著,心底卻波瀾平平,她的話半真半假,凝香自知信不得。
若真是秦肇貪戀朝權,手刃先皇和兄弟,那他為何不順手刀了太后,何必自留隱患。
凝香對秦肇不太了解,但他絕對不是這般狠毒的人。
不過是將死之人的洗白,凝香裝模作樣的紅了眼睛,留下幾滴眼淚來安慰她。
她絮絮叨叨說了很久,中間還喝了一小碗粥,凝香乖乖的聽著。
屋子裡流動著腐爛的氣息,門窗都緊閉著,一門之隔外,是等候的大臣,禁軍,御醫……
凝香覺得快要窒息了。
「哀家說的太多了。」她抬起手,抓住凝香的手,目光渾濁下來,鉛灰色的眼珠盯著她,「你想離開嗎?」
凝香搖搖頭,清澈的眸子看著她,眸色認真:「太后娘娘,這一切已塵埃落定。」
「在進宮的那一刻,臣妾的人和魂魄就被困在這裡,即便離開了,這世道也不會放過皇帝的棄妻。」她平靜的闡述著。
太后看著她,瞳孔震驚的縮了縮,她先前一直以為凝香是個懦弱卑怯的人,時至今日,看著她平靜的眼眸時,她才恍然發覺,她的內心是強大而堅定的。
(五)上火
她吐出一口濁氣,靠著床沿,緩緩閉上了眼睛。
凝香看著她,年邁的人死去的一瞬間,腐臭的味道就散了出來。
就像記憶中的外祖死去,也是這樣,一吐氣,一閉眼,人就沒了,輝煌的一生落幕,門外站著的,有盼她死的,有盼她活的。
她垂下眼瞼,落下一行清淚,是對死亡的同情。
凝香沒有第一時間出去,目光落在了榻邊的遺詔和玉璽前,她拿起遺詔,攤開一看,凝香鬆了一口氣,如她所料,詔書空白一片。
她拉開門的一瞬間,眼淚順著面頰落下,肩膀微微弓下來,彎曲聳動著,她拿著遺詔和玉璽,哭的悲切真實。
「太后……駕崩了……」她靠著門,身子劇烈顫抖著,啞著嗓子哭,阿初上前來扶住她。
抬眸時,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之內的,冷冽線條勾勒的秦肇。
身姿挺拔貴氣的男子目光冰冷,漆黑的眉目猶如冰川流動,墨色的龍袍籠罩著威嚴,他定身而立,冠冕上的旒珠遮住他的眉目,立於人群之內,卻又在人之外。
目光短暫的交匯,在她顫抖的瞳孔中,秦肇眉目冷冽的看著她的悲痛,身骨如楊柳一般輕飄飄的倒下來。
太后死了,遺詔上寫的是秦肇的名字,玉璽也回到了天子手中。
她為他手寫了遺詔。
秦肇原以為她又要大病一場,提前叮囑了御醫,沒曾想幾日過去了,她生龍活虎的,還能上御花園走兩圈。
凝香的長兄得了聖旨,即刻進京上任大將軍,她知道了這件事情,不禁心中歡喜。
「阿初,吩咐小廚房做一點蓮子綠豆湯,本宮去看看陛下。」
「娘娘,現在入秋了,已經不是吃蓮子綠豆的季節了。」阿初覺得疑惑,依舊安排了下去。
凝香只是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她。
鳳輦直至崇德殿,初秋的季節參著幾許寒意,李福見她來了,弓著腰,拂塵搭在臂彎間,伸手拖著她走下鳳輦。
「奴才見過皇后娘娘,皇上正在正在殿內辦公。」他笑眯眯的,討好著出聲,「娘娘小心台階。」
「本宮帶了些綠豆蓮子來看陛下。」凝香走上台階,在廊下換了木屐,「煩請公公通傳一聲。」
「哎喲,娘娘說的那裡話,不煩不煩,皇上正需要這降火的糖水呢,這段時皇上被那些大臣煩的口舌生瘡,連粥都喝不下。」他弓著腰解釋,推門進去稟報,木屐踩在地面,發出「呱嗒呱嗒」的脆響。
凝香站在廊下,長廊被擦的十分光潔明亮,轉角處擺著一盆松柏,枝幹有力彎曲生長,翠綠的枝葉繁茂。
「娘娘,外面冷,快些進來吧。」不到一會,也就是轉瞬的功夫,李福就笑吟吟的走出來。
她提著食盒走進殿內,龍涎香縈繞,窗戶敞開著,秋風掃過時,桌上的紙張翕動,男人坐在案桌前,靠著華工精製的龍榻,斂眸休憩。
「臣妾見過皇上。」她乖乖的問安,他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什麼事?」他睜開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眸中難掩疲憊。
嗓音也是上火後的沙啞。
「臣妾燉了蓮子綠豆湯給皇上。」她講食盒放在案桌的空處,秦肇直起身子,將奏摺推到一旁。
他未戴冠冕,旒珠下的眉目清晰起來,長發隨意束起,卻也難掩帝王之氣,他接過瓷盅,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勺子。
「陛下勞心公務的同時也要注意身體,李福方才同臣妾說您口中都生了熱瘡,叫太醫瞧過了?」她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滿桌的摺子,心底有些震撼。
「晨起吃過藥。」他眉目未抬,她站在他身側,身上淡淡的梅子香甜酸清爽,似有若無的傳過來,掃了幾分鬱結之氣。
「過段日子你長兄進了京,你們一家人見一面。」他三兩下喝完了糖水,將瓷碗擱在一旁。
「謝皇上!」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語氣輕快,勤快的將碗收進食盒裡。
秦肇抬眸看她,小姑娘咬著下唇偷笑,眉目彎彎的,被他抓了個正著之後,又忙亂的抿著嘴,臉色漸漸紅起來。
「不必偷笑,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他的語氣不自覺的放鬆下來,帶著幾分慵懶,提起毛筆在走著上批奏。
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凝香就想離開,不打擾他辦公。
「陛下,那妾身先走了,不擾皇上辦公。」
見她要走,男人掀起眼皮,淡聲道:「留下來陪陪朕。」
他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半位置給她。
「好。」凝香心情好,在殿內轉悠起來,辦公的殿內陳設精簡,放了幾個簡單的書架,她看了一圈,抽出一本書,坐在他身側,靠著椅沿看起來。
梅子的香氣在身側坐下,秦肇看了她一眼,凝香脫了木屐,縮在榻上,兩隻白嫩小巧的腳丫子搭在一起,腳趾翹起來,勾著榻沿的軟布玩。
他的喉間莫名乾澀,喝了一口茶水,斂了目光繼續看摺子。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嬌軟俏生的女子坐在身旁,總會叫人不得安神,秦肇有些後悔叫她留下來了,小腹一陣陣發熱,讓他無法集中精神。
他還記得少年時,最重欲的那會兒,每隔兩日都要手淫一番,否則血氣上頭壓根無法思考,那會她年紀又小,秦肇對她生不起那番心思,也對宮女不感興趣。
如今她長成,這些旖旎的心思竟會自己跑出來,分明前段日子,他都只當她是個半大孩子,毫無感覺。
男人的劣根性在她面前一展無餘,秦肇如今看著她,只能用下半身思考,上半身壓制。
(六)淫夢
「若是無事,便去御花園走走吧,新栽的菊花尚可。」他放下筆,嗓音無波瀾,奏摺也毫無波瀾的躺在他面前,半分未動。
「嗯?啊?好。」凝香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握著書本有些呆滯的抬頭,懵懂的目光反應了一會,才曉得男人是在趕自己。
「嗯。」他低下頭。
「妾身告退。」
秦肇盯著她的背影,她穿了一身茜色雲紋褙子,天氣還未寒涼,薄褙子若現若現的勾勒出她柔軟纖細的腰身,裙擺是米黃色的,隨著她的步伐搖晃,木屐啪嗒啪嗒響了一陣,便消失在了門口。
他斂回目光時,想起她前段日子病的那場,白皙的脖頸爬滿粉紅,只這一幕便叫他遐想霏霏。
秋雨綿綿,挑著夜裡下,淅瀝瀝的雨幕遮蓋黑夜,讓夜色變得更加朦朧模糊。
樹枝被雨水打的窸窣輕響,有貓兒越過草叢「喵」的一聲響,將秦肇從旖夢中撈起。
畫面定格在她轉頭流淚求饒的場景,下巴上掛著的淚珠香艷,水眸蕩漾,咿呀嬌喘,燒的他小腹繃緊。
他睜開眼睛,額角的汗珠黏膩,明明是秋雨夜,他出了一身汗。
坐起身子時,素色的裡衣被汗水浸透勾出肌肉的線條,掀開被褥,褻褲染上了白色的髒污很,一塊一塊的,腥氣溢出來,他搖了鈴,小太監進來伺候他換洗。
換值時,小太監和李福說了這件事。
天子的身體是最重要的,天子的慾望自然也是。
秦肇下了早朝踏進殿內時,笑聲正從裡頭傳來。
「笑什麼呢!都不幹活嗎!」李福厲聲開口,目光卻不見責備。
幾個小丫頭面面相覷,被責了一聲之後紛紛四散。
「皇上,是常將軍送來了兩隻稀罕的玄鳳,小丫頭們沒見過世面,圍著玩鬧。」李福歉笑著解釋。
秦肇過去,瞧見兩隻立在鳥架上的鸚鵡,兩隻鳥兒長勢喜人,一隻通身雪白的白玉玄鳳,一隻紅冠金尾,搖頭晃腦的啄著吃食。
「皇上來了!皇上來了!」被調教過的鸚鵡大喊著,嘰嘰喳喳的,喧鬧吵人。
「給皇后送去。」他只看了一眼,對這些玩意兒不大感興趣。
「誒,喳!」李福目的達成,笑的眼睛彎彎,「奴才這就給娘娘送去。」
凝香倒是喜歡這兩隻鳥,生的十分漂亮,嘰嘰喳喳的,還會站在手指頭上唱曲兒。
宮女們圍著兩隻鳥嘰嘰喳喳的爭著教話,說起來比鳥兒還吵,吵的直接飛上了房檐不肯下來了。
「整日嘰嘰喳喳的,鳥兒都嫌你們煩。」凝香看了直樂。
午膳前,凝香又差小廚房燉了綠豆蓮子。
崇德殿內,李福興高采烈的進來報:「皇上,娘娘來了!」
「娘娘來了你這麼高興做什麼。」他抬眸,冷冷的目光掠過他,「讓她進來吧。」
「喳!」
凝香提著食盒進來,走到案桌旁:「陛下,口瘡可好些了?」
她打開食盒,將瓷盅拿出來。
「嗯。」他接過瓷盅,就著碗沿喝起來,仰頭時喉結滾動,凝香不自覺的看過去。
他的喉結骨感十足,上面有顆小痣,這麼吞咽著,竟叫人有幾分眼熱。
凝香紅了臉,慌慌的別開視線。
手指扣著桌沿,她又看他的臉,那張臉俊美冷漠,睫毛垂著,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
「妾身告退。」她收拾了瓷盅,準備離開。
「用過午膳再走。」秦肇合上摺子起身。
他身姿挺拔,龍涎香靠近,凝香仰起腦袋,他比她高了足足兩個腦袋,仰頭時只能瞧見鋒利的下顎線。
秋日的光線夾著寒意,日光線條疏冷,透過窗子照進來,點亮木地板,勾出他高大的輪廓。
院中的銀杏樹簇滿金色的葉子,兩人並肩走過,他微微垂眸,瞧見她黑烏烏的柔軟發頂。
今日她髮髻簡單,簪了兩根碧色玉簪,走路時步子略滿,秦肇刻意慢了步子。
李福跟在後面,笑的奸詐無比。
午膳做的簡單,秦肇不喜奢靡,只簡單的炒了幾個菜,湯是溫補的,他不太敢喝,就著茶水簡單吃了些。
凝香倒是吃的很開心,小嘴塞的滿滿的,吃著碗里的就開始盯著盤裡的,心裡思考著下一塊要吃什麼肉,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
她突然蹙起眉頭,臉蛋皺起來,草草嚼了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時又噎住了,臉色漲的發紅。
「慢點。」他拿了茶杯給她,凝香皺著眉大口大口的喝茶,把喉嚨里的東西順下去後,捂著嘴流眼淚。
「怎麼了?」他微微俯下身子,眸中染上些許關心的神色。
「咬到了……」她撅起嘴,疼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掉下來,一下就染紅了鼻尖。
他咽了咽口水,嗓音沉下來,不緊不慢:「朕看看。」
溫熱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袖口堆積的香氣散出來,他湊近了些,雪松的香味似乎更明顯一些。
(七)咬舌
「張嘴。」他吩咐。
凝香乖乖張嘴,濕熱的口腔中,舌頭顫動著,說話時,小巧的舌尖跟著動起來:「這裡……」
舌頭伸出來,邊緣處微微紅腫,並無大礙。
他抬起另一隻手,碰了碰紅腫的地方,觸碰到柔軟濕熱的舌尖,口乾舌燥,墨色的眸子愈發沉下來。
見他面色僵硬,凝香有些緊張的低下頭,將下巴從他手中滑出來:「陛下……妾身不是故意的。」
「什麼?」秦肇沒明白她在說什麼。
「妾身不是故意舔到陛下的手……」她說這話時,臉蛋紅撲撲的,哭過的雙眸泛分,水潤剔透,無辜可愛。
「無礙。」他將手收緊袖子裡,大拇指輕輕蹭著碰到舌尖的指腹。
「舌頭也無礙。」
吃過飯,凝香便回了鳳棲宮。
午睡時,凝香看著層迭的軟紗帷帳上掛著的珠翠,心緒蕩漾。
這個年紀也是少女思春之時,身邊有一位容貌俊美的男子是很危險的事情,會情不自禁的喜歡、關注、患得患失。
她翻身趴著,玩起一旁的珠翠,手指勾著圓圓的小珠子,腦子裡都是秦肇的模樣。
心裡一陣酸軟,想到兩人是夫妻,她會不自覺的高興,想到他日後要納六宮后妃,她又一陣酸楚。
每每想到這些,她就會格外想家,格外想離開這裡。
如果自己沒有進宮,高高興興長到這個年紀,似乎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她應該會嫁給一個普通的男人,兩人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她嫁給了皇帝,九五之尊。
凝香問自己是不是一個大度的人,她拔著珠翠玩,還沒想清楚,珠翠被她拔斷,嘩啦啦的掉了一床,叮叮咚咚的順著床沿掉下去。
「啊……」她微微驚嘆,爬起來掀開帷幔,剛探出一個腦袋,木屐的聲音就在房門處響起。
珠子還在咕嚕咕嚕的滾動,凝香手忙腳亂的抓了幾顆,她看向門口,墨色的衣袍在裝飾的花瓶後滑出來。
「啊!」她探出半個身子去抓珠子,不料沒有撐住,「咚」的一聲頭著地從床上滾下來,褻褲隨著動作滑下來,露出兩條白皙新嫩的雙腿。
手中的珠子被甩出去,滿地翠珠,被折出刺眼的光線,跟著的還有她墨色的青絲,隨著摔跤鋪了一地。
秦肇步子頓下,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呼吸漸漸加重。
頭暈腦脹,她捂著腦袋,默默腹誹著今日真倒霉。
「怎麼摔了?」金邊紋繡的墨色衣角落入眼前,然後是紅色的玉佩穗,秦肇蹲下身子,將她抱起來。
她跌入男子的懷抱,一時間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寬大的懷抱十分溫暖,她靠著堅硬的胸膛,體會到肌膚的溫熱,有力的手臂圈著她,凝香羞澀又貪戀,心底悸動不止。
她實在是輕,柔軟的一團,幾乎融化在他懷裡。
也是在嬌小,像小貓小狗,拎著脖子就能提溜起來的感覺。
他撩開帷幔,將她放在床上,凝香的額頭撞在珠子上,有幾個紅紅的小圈圈。
小姑娘癟著嘴,看起來又要疼哭了。
她揉著額頭,淚眼汪汪的看著他:「陛下,您怎麼來了。」
「路過。」他撿起床上散落的珠子,放在床頭的匣子裡。
「陛下原先要去哪?」她抖了抖被子,又抖出幾顆來,手忙腳亂的按住。
「崇德殿。」
「那……」凝香歪了歪頭,看起來有幾分呆呆的,她低聲喃喃,「那不是反的嗎?」
秦肇當作沒聽見,其實他就是想來看看她。
他靠近她,手指覆蓋上珠子的壓痕,稍微用力按下去,她馬上就掉了眼淚。
「陛下,疼……」
真哭了,秦肇看著她的眼睛,喉嚨愈發乾澀,掉眼淚的樣子……讓人慾火難捱。
「擦點藥即可,並無大概。」他克制著,另一隻手緊握拳頭,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著。
房間裡都是她身上慣用的桂花香,他站起身子,叫了宮女進來收拾:「皇后午睡吧,朕還有事。」
「恭送皇上。」她起身行禮。
「不必。」
秦肇走出去,嗅著秋意涼爽的空氣,滾燙的胸膛稍降下去幾分。
不能和她呆在一起,她像行走的催情香,只要一靠近她,他就無法避免的失控。
凝香攥著被褥,將腦袋埋進被子裡,她有些貪戀他的接觸,心咚咚咚的,到現在都還沒停下來。
秦肇有意的疏遠著她,凝香感受到了,心底有幾分失落,吃了兩次閉門羹之後,也就不再去找他了。
她有些心傷,這一片驚濤駭浪的悸動被冰凍住,冰碴兒直刺心口,擾的她整日煩悶。
不過這件事很快就被拋到腦後了,秋末,天氣涼起來時,她的兄長進京任職,過兩日便帶著一家人來看她。
(八)親人
凝香因著這事兒兩日都睡不著,興奮和激動,還有幾分害怕怯懦。
太久沒見了,她九歲離家,如今已過去七年,她知道大機率會物是人非,也許她早已不是爹娘最疼愛的囡囡。
見面這日,她坐在殿內坐立不安。
張凜如在公公的指引下踏進殿內時,凝香坐在鳳位上,穿著玄色鳳袍,袖口和領口繡著一圈金色的鳳紋,腰帶為大紅色,嵌玉,頭戴金枝彩紋九隻鳳釵,眉間一點紅,尚為稚嫩的面龐貴氣十足。
她脖子上帶著一串珍珠鏈子,一隻金造的長命鎖,底下幾隻鈴鐺,起身走過來時,清脆的響聲在大殿內迴蕩。
「臣、臣婦,見過皇后娘娘。」幾人跪下來行叩禮,凝香走下來,強含住眼淚。
「不必多禮。」她將幾人扶起來,看著年歲漸長的,兩鬢斑白的母親,沉穩冷靜的兩位兄長,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李福帶著宮人走出去,門一關上,裡面就響起了哭聲。
「囡囡啊!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母親抱著她大哭,張凜如兄弟兩也在一旁偷偷抹眼淚。
她被送入宮中,就像消失了一般,送出去的書信都沒有回信,一家人挂念著,母親有段時間得了癔症,險些喪命。
血脈的相連是很奇怪的,明明很多年沒見了,可是只要對視一眼,就會重新熱絡起來。
「女兒一切都好,父親呢?父親回來了嗎?」她握著她的手坐下,急切的詢問父親的情況。
「你……你爹爹他……」母親有些猶豫,看了一眼兩個兒子,思忖著要不要開口。
「爹爹他前兩年就回來了,只不過斷了腿,如今行動不便,便不來看娘娘了。」張凜如開口,得知父親還活著,凝香鬆了一口氣。
「活著就好。」她說。
「是啊,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一家人聊了很久,留用午膳之後,兄弟兩就先回去了,二哥還沒娶妻,留了兩位女眷小住幾天。
「你小時候就身體不好,道士說身弱,你爹爹當時是找了一個游醫,喝了一段時間藥調好的,那游醫就說了,你的身體不能常換環境,也不能憂思靜下,身體吃不消。」夜裡,凝香靠在母親的懷裡,張母絮絮叨叨的說著她小時候的事。
「母親最擔心的就是你生病,每每大病一場,都瘦的跟芽兒似的。」她拍著她的背,擔憂從語氣中溢出來。
她的身體,尋常人家都是養不起的,只有在這宮中,皇帝才能尋來那些昂貴的藥材食物。
張母一邊心疼,一邊慶幸,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怪不得我常常生病。」凝香抱著她,恍然大悟。
「是呀,娘懷你的時候病了一場,給你留下了病根,所以爹娘都最疼阿香,也最愧於阿香。」
凝香抱著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娘,我們還能再見面,真好。」
「是呀……真好。」
這日睡前,凝香和嫂嫂躺在榻上聊天,屋裡點著炭火,身下墊著羊絨墊子,兩人一人抱著一個手爐。
明日兩人就要回去了,家眷不能在宮裡住太久,凝香這兒已經開了先例。
這幾日她過的很開心,即便有千般不舍,也該明白宮牆裡外是兩個世界。
「阿香,嫂嫂問你。」她從床上坐起來,認真的看著一臉懵懂的凝香。
「什麼?」
「你和皇上圓房了嗎?」她湊近她,神秘兮兮的,小小聲的說道。
「沒……沒……陛下這段時間都躲著我……」她搖了搖頭,抱緊了懷中的手爐。
「你喜歡皇上嗎?」她追問。
問到這話時,凝香的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她咽了咽口水,緩緩的點了點頭。
男人生的俊美,雍容尊貴,坐在權力之巔,很難讓人不悸動。
「前兩日皇上來時,嫂嫂偷摸看了看,他可是在一直看你的。」
「有……有嗎?」凝香的臉更紅了,她不自覺的亮了眼睛,趴在床上仰起頭,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又有些失落,「前段日子我去找他,他還不願見我呢。」
「在宮中,最重要的就是恩寵,皇上寵你,才能叫做皇后,雖然你年紀尚小,但也須思考日後,若是嬪妃多了,你一無寵愛,二無孩子,日子要怎麼過呢?」她斂了笑容,語重心長的說道,「阿香,日子要過好,是看自己,不是看他人。」
凝香點點頭,抿唇默默將這段話記了下來。
嫂嫂說的不無道理,如果沒有家人,她或許會過的更無所謂。
但現在她身後有了家人,即便她不爭,也要為了家人在這後宮站穩腳跟。
次日,凝香送了母親和嫂嫂離開後,在御花園裡閒逛著。
御花園裡栽了桂花樹,銀杏葉落下來時,混著桂花香,夾著秋季涼爽的空氣。
她坐在亭子裡,抓了一把魚食,阿初帶著幾個宮女和太監去打桂花。
她有一下沒一下的丟著食,肥大的錦鯉爭前恐後的湧上來,火紅的,金黃的尾巴翻騰。
她抬起頭,時不時看向被秋菊和灌叢掩蓋的拐角。
李福的聲音在拐角遠遠的響起:「陛下,如今這桂花和秋菊都開的正好呢,您聞,香味在這兒都能聞著。」
(九)桂花
桂花的香氣充盈,他想起凝香來,只是剛過一個拐角,身前就被撞了一個滿懷的桂香。
「啊……」她低低驚呼,腰身被勾住,在快要摔下去之前,男人扶著她的腰站穩。
腰肢軟細,盈盈一握,猶若水流滑過掌心。
「小心些。」嗓音冰冷平靜,在低頭看她之後,瞳孔漸漸放大。
「陛下……巧遇……」她仰起頭,半個身子靠在他懷中,水汪汪的眸子勾著他,目光中含羞帶柔。
有風吹過,桂花香似更濃郁,青絲被風吹動,凌亂的飛舞,掃過半張精緻的白皙臉蛋。
她的眉眼彎彎,柔軟的眉毛在光下浮動,杏眼明媚,眸中帶著幾分偶遇的震驚,和女兒家的羞色。
紅唇微張,水潤的嘴唇下,兩顆貝齒若隱若現。
他心口的小舟一晃,推起漣漪,喉結不自覺的滾動。
秦肇失神了一瞬,直到懷裡的人退出來,他才後知後覺回神。
「臣妾帶著幾個婢子來打桂花,做些點心用,陛下想吃桂花糕嗎?」她後退一步,拉開不遠不近的距離,歉身行禮。
「嗯,吃。」他說話時,嗓音有些乾澀。
「陛下,秋日氣候乾燥,臣妾再燉點梨水,陛下喝嗎。」她軟言軟語,說話時,眉目帶著柔柔的笑意。
「嗯,喝。」嗓音更加沙啞了,黑沉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她,眼底都是侵略,像是鎖定獵物的野獸。
和他聊了幾句,男人惜字如金,凝香折了兩片葉子放在手中揪了揪,覺得無聊,便跑去花園深處玩了。
午後,她帶著糕點和梨水到崇德殿。
天氣冷了,殿內不再開窗,也沒有點上炭火,寬敞的殿內流動著蘇合香的氣味,辛烈的香氣提神醒腦。
「陛下怎點這麼烈的香。」她有些聞不慣,放了食盒就要走。
李福忙上前滅了香,將窗戶打開。
「娘娘,皇上昨夜沒睡好,今日特地吩咐的要烈香提神,奴才這就換了。」
「沒睡好?陛下可是遇到難事了?」凝香神色驚訝,看向秦肇。
男人單手撐在桌上,揉了揉眉心:「公務繁忙,難免憂心。」
「喝些梨湯。」她拿出瓷盅,用勺子攪了攪,切碎的梨子翻起來,和湯混合。
秦肇端起瓷盅,喉結滾動著,凝香盯著那顆小痣,呼吸張著嘴唇停滯,在他放下瓷盅之前,她忙回神,咽口水時有些乾澀。
他看向她,俊美的面容依舊冷冽,沾了糖水的嘴唇亮晶晶的,緩聲開口:「湯不錯。」
凝香要被勾死了,她臉漸漸紅了起來,聲音也變小:「陛下喜歡就好。」
「很喜歡。」他盯著她。
寒氣順著窗縫鑽進來,兩人之間的氣息卻灼熱,她想後退,卻發現男人扣住了她的手腕。
凝香又驚又羞,他的手很大,很漂亮,指甲修剪整齊,指節明晰,骨感分明,修長而白皙。
兩人目光相對,濕潤眸子看著他平靜沉著的黑眸,分明毫無感情的一雙眼睛,卻在對視的一瞬間竄出火花來。
凝香有些被嚇到了,往後退了兩步。
「天冷,多穿些。」轉瞬即逝,他馬上就鬆開了,手心攥著她細嫩手腕的觸感遺留。
「謝……謝陛下關心……」她磕磕巴巴的,險些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妾……臣妾睏了,先,先走了……」
她找了個藉口,走時木屐發出的聲音十分迅速,像是落荒而逃。
夜裡,風吹銀杏。
房內門窗緊閉,炭盆點的十足,上面架了架子,點著艾葉熏屋子。
天氣冷,她用姜水洗了頭之後就一直在房內待著,身子靠著憑几,海藻般烏黑濃密的秀髮朝著地面垂去。
「陛下,娘娘剛洗過頭正熏艾,不便開門。」門外時宮女戰戰兢兢解釋,說話時尾音都在顫抖。
真是怕極了。
凝香從榻上起來,扯過毯子裹住身體,站在門後拉開一條小縫:「無事,陛下進來吧。」
她赤著腳往後退,將門拉開。
寒氣沿著他身側鑽進來,又迅速被擋住。
她從門後露出一個濕答答的小腦袋,看著他時,目光好奇,可愛極了。
他的心被這雙眼睛纏的軟成一團。
秦肇進來,關上門,看著她光溜的腳丫子,稍沉了沉眸。
「怎不穿鞋?」他彎腰抱起她,半濕的海藻長發沾濕臂彎,些許被他掌心收攏,冰涼的水汽繞上指節,「秋季寒重,仔細病了。」
凝香窩在他懷中,心裡的悸動草長鶯飛般躥出來,她清了清嗓子,保持著平靜:「就一小會兒。」
她裹著柔軟的毯子,身上暖乎乎的,房間裡都是艾香,抱著她時,桂香似有若無,頭髮抹了玫瑰精油,現下這股味道蓋過所有。
他坐到榻上,有些捨不得將她放下來,心底卻克制著,將她放了下來,拿了桌上的手爐給她。
手指稍稍擦過,她的指尖已經有些發冷了,秦肇克制住想要將這雙手捧住,放到心尖暖和的慾望。
她年紀尚小,還不是動心思的時候,他這樣告訴自己。
(十)親吻
「陛下這麼晚了,還來看妾身,是有什麼事嗎?」她抱著手爐,刻意的將毯子拉下來了些許,露出精緻的鎖骨,和肚兜掛在脖上的帶子。
他的視線掃過,紅色的肚兜繩子在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襯的肌膚泛粉,被包裹起來的胸脯能看出來圓鼓鼓的,飽滿不言而喻。
這一切無不暗示他,她已經不是小姑娘了,只是他將她當作小孩罷了。
他蹙眉,抬手拉起毯子,將她重新裹的嚴實。
「過些時日冬獵,朕來問你想不想去。」他斂了眸色,順手端起她的茶盞喝了一口,被她愣愣地盯著。
他咳了兩聲,似乎有些尷尬:「抱歉。」
「去呀,陛下帶臣妾一塊兒去嗎?」聽見能出去玩,她一下子興奮起來,來京這麼多年,她還從沒出過門。
「自然,屆時會有獸演、射演,還算熱鬧。」他的手搭在榻上的小几邊緣,食指屈起,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你兄長也會去。」
「哇……」她眼睛亮亮的,不自覺的幻想起冬獵的場景來,從前太后在世,她只能一直呆在鳳棲宮,要不就是去抄經文。
她的喜悅明顯,雙眸期盼的看著他,追著他問東問西,就連獵場裡有幾隻兔子都要問清楚。
他耐心的回答她,吐出來的字眼依舊潔簡。
見他又開始惜字如金,凝香有些不高興,眸子沉下去,小聲嘟囔:「皇上總不願意同妾身多說些。」
「說什麼?」
「話,皇上總是惜字如金。」她仰起頭,大著膽子開口,對上他冰冷的雙眸,又弱弱的縮了縮肩膀。
「呵……皇后想讓朕說什麼?」他啞笑,傾身勾起她微涼的髮絲,深邃的眉目之中,透著幾許寵溺。
「沒……沒什麼。」他一靠近,龍涎香就逼近,凝香本就傾慕他,臉蛋瞬間紅了起來。
「好紅,皇后的臉好紅。」他低下頭,額頭快要相抵,說話時,氣息噴洒在她面上,嘴唇張合,嗓音低沉曖昧。
秦肇有幾分克制不住,理智將他拉扯,他扣緊桌沿,硬生掰回想要親吻她的慾望。
沒等他抬頭,唇上先擦過一陣柔軟。
凝香攥著他的袖袍,仰頭認真的看著他,目光含羞,水盈盈的,像春日池水波瀾的月。
「陛下……」她小聲喊他,說話時,臉色愈發紅。
身子微微向後仰,毯子從肩上滑落,泛紅的鎖骨露出來,潮紅向下蜿蜒。
旖香曖昧,他看著她時,漆黑的目光拉出粘稠的絲線,眸中流動著的情愫迸發。
大手扣住她的後腦,在還沒反應過來之前,秦肇吻了下去。
男人的耳朵紅的發燙,呼吸加重,笨拙青澀的啃咬著她的嘴唇。
柔軟的嘴唇被纏的幾乎融化,貝齒被舌尖撬開,口中的茶水甘香瀰漫,混著她唇中的桂香交織。
「唔……」凝香挺起身子,抬手去勾他的脖子,身子貼近了,他抬起另一隻手,圈住她的腰抱進懷中。
濕潤的青絲在手上纏繞,兩人之間如同下了一場小雨。
他心心念念的,雨夜、又或者是月亮灑滿窗柩的夜,那一場場的旖旎春夢,纏繞在房檐上的喘息,胯間通紅的雙眸,落下的淚珠。
似乎在此刻都化為實質性的,熱烈笨拙的吻。
唇舌交纏,嘬吸出水聲。
鼻尖相蹭嘴唇分離,額頭相貼,他又靠近了些,嘴唇擦過她的鼻尖,臉頰,落下一個又一個吻。
溫熱的嘴唇柔軟,她睜開眼睛,睫毛上掛著淚珠,盈盈的看著他。
「又哭。」他抬手,指尖勾去她眼尾的淚,低頭落下一個吻。
「怎的這麼愛哭。」
嗓音是未曾有過的溫潤,如春日穿行的溪流。
「女子都是水做的,陛下沒聽說過麼?」她紅著臉,低聲說道。
「皇后是瀑布做的。」他彎起唇打趣她,「哭的時候就像瀑布,眼淚哇啦哇啦的不停。」
她幼時,生病就哭,燒的迷迷糊糊的,眼見著人都要燒乾了,眼淚卻一點不停。
哭著喊爹要娘,哭著說討厭他,恨他。
那時他不過半大少年,手中無權無勢,在這宮中如傀儡一般前進,他也恨,恨自己。
「才沒有……」她抿著嘴反駁。
秦肇輕笑,並未戳穿她。
深秋的夜,風吹過來捲起樹葉,葉子嘩啦啦的落下來,是嘈雜的寒風。
他從殿內走出來,值守的宮女被嚇了一跳,原以為今夜要留宿的。
「煮點薑湯給皇后,她受了寒。」他冷聲吩咐,小宮女連忙點頭,屁顛屁顛的跑去吩咐小廚房去了。
(十一)牙印
他換鞋了,走下木廊,眸中的流光閃動,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他的領口有些亂,被遮蓋的鎖骨若影若現的露出一排牙印。
是凝香咬的。
他失控將她按在榻上親吻時,女子仰著頭嚶嚶的喘息,他的嘴唇落在脖頸上,肌膚的香氣是朦朧的桂香,他伸出舌頭舔舐,順著領口向下。
雪白的肌膚被他舔的濕漉漉的,凝香癢的直發顫,攥著他的後領的指尖都在抖。
牙齒咬住領口,將衣帶解開,隔著肚兜咬在柔軟的乳上時,他的牙根都因著興奮在打顫。
乳香溢出來,鑽入他的鼻尖。
「哈啊……」凝香被咬的微微弓起了身子,詭異的快感襲來,她被嚇的掉了眼淚。
「疼?」秦肇仰起頭,看見她面頰上滑下的眼淚時,思緒回籠,呼吸粗重的從她身上起來。
他抱起她,正打算哄一哄,鎖骨處驟然一疼,她惡狠狠的,像只小狗一樣咬了他一口。
「嘶——」
牙印分明,整潔的兩排。
「小狗皇后?」他捏起她的下巴,想要掰開她的嘴唇,她卻癟著嘴哭個不停。
所有動作都停下,他抱著她,耐心的哄著:「到底怎麼了?同朕說一說?」
「害怕……」她咬著唇,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她從未和男子這般親密,氣息靠近時,她還能感受到幾分甜蜜,當他咬住乳肉時,那股子侵略性要將她吞噬。
凝香怕極了,似乎下一秒他就能將她弄死。
「別怕,朕不繼續。」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手心的濕漉感退去,乾燥的髮絲如綢緞鋪開在他的手心。
室內很溫暖,黑色的龍袍下,他汗濕了一身,灼熱的手心抱著她,走到床前撩開帷幔,珠鏈碰撞出脆響,冰涼的觸感在手背蔓延。
凝香躺在床上,眼睛紅紅的看著他,水潤的眸子裡都是無辜:「陛下……要走了嗎?」
「嗯,朕還有事。」他替她蓋上被子,嗓音恢復了先前的疏冷,沉了眸子,「喝了薑湯再睡。」
「嗯。」她點點頭,目光期期的看著他離去。
於是,秋夜裡,秋風下,他在清霜透亮的月下吹風,企圖將胸口的熱意吹散。
夜裡,他無法避免的又做了一場旖旎的夢。
夢中凝香哭著,坐在他的跨上,柔軟的腰肢一搖一晃,包裹著他的肉莖,深深的吐納,
他睜開眼睛,褻褲下的肉器硬挺,將褲襠頂起來,手掌揉過,夢裡的場景如潮水席捲而來。
手指不自覺圈住,呼吸漸漸變得灼熱,喘息從喉間吐納。
雙眸眯起,他幻想著她坐在他身上的模樣,腰肢挺起,一雙奶兒搖晃,口兒喘出桂花的香氣。
手掌收緊,喉間溢出一聲悶哼,他捏了帕子,接住噴出來的淫穢物。
肉器跳動著,青筋繃起,猙獰的柱身熱氣疼疼,鈴口出還掛著精液,長長的垂下來,腥氣四溢。
初雪,馬車內點了炭爐,溫著茶。
因著要前往獵場,今日起的格外早,往日她都要睡到下早朝才願意起身。
凝香抱著手爐,困的直打盹兒。
「朕抱著你。」見她腦袋一點一點的,也睡不好,秦肇垂下眸,低聲道。
「嗯。」她實在是困極了,被他抱起來,腦袋碰到他的懷抱就睡了過去。
睡顏乖巧,像嬰兒一般,長長的睫毛翹著,臉蛋被養的白嫩圓潤。
他知道她沒有表面看起來這般乖,若是真這麼乖,也不會藏了毒藥在嫁妝里,不會在宮中練習太后的字跡,更不會大膽到寫遺詔。
她騙過了想讓他繼位的人。
宣布遺詔的那一日,太后生前最得寵的丞相便在御門大喊——「遺詔原是空的!是皇后手寫遺詔……」
話還沒說完,被他一刀親手落了人頭。
刀尖泣血,血液噴濺到石板路上,濺過站在兩側士將的盔甲。
那日他十分在乎,有人說她一句,他便砍一個頭。
血流了一地,宮人們刷了一夜,才將血跡刷去。
有的官員回去,連著三日未曾進食,瞧見肉類就要嘔吐。
馬車過了一個小坎,輕輕搖晃了一下。
懷中的人蹙眉,似乎要醒了,他抬手覆上她的臉側,抱著她的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身體。
「尚未到。」他說話時,她耳朵貼著他震動的胸腔,震的她睡意又沉了幾分。
一直到營帳門口,周圍熱鬧起來,她被弄醒,就這他的手喝了兩口熱茶提神。
甲冑摩擦的聲音,兵器碰撞的聲響在周圍響起,與此同時還有官員的交流聲。
「皇上——皇后娘娘駕到——」
她下馬車時,即便裹緊了斗篷,依舊被寒風吹的抖了抖。
兩側跪在天子威儀之下,秦肇稍稍抬手。
「免禮——」李福喊道。
(十二)秋獵
最中間的營帳是天子的住所,左側是論事處,右側是皇后的住所。
周圍往後,便是受邀的親王和世家官員。
衛兵有條不絮的巡邏,凝香坐在里帳的軟椅上,面前點著炭火,宮女替她重新梳理髮髻,上妝。
幾個小宮女在鋪床,嘰嘰喳喳的聊著天,討論著外面看到的東西。
「別吵鬧了。」阿初見她閉著眼睛,像是頭疼,小聲提醒,「娘娘不舒服。」幾人安靜下來,緊張的看著皇后。
「難的出來,興奮也是正常的。」凝香搖搖頭,並未責罰,「外頭有客人,還是小聲些。」
外頭有世家的女眷等著進見。
一番洗漱,屏風後走出一俏人,氣質出塵高貴,儀態端莊大方,步履輕盈,眼含淺笑。
光是聊天就聊了一上午,女眷們紛紛找著話題,凝香實在不感興趣,也貼笑配合著。
大家都是帶著目的來的,大多都是想看笑話,聽聞並不受寵,皇帝遲早要廢后的。
商量好了聊些深奧的詩詞歌賦,見她性格溫和,變本加厲的,輪番對起詩來。
她一早上就喝了兩口茶,著些人都喝的肚子飽飽的過來,對的她口乾舌燥。
凝香應付的滴水不漏,一點兒也不像在深宮中被囚禁多年的女子,口才氣質更甚才女。
「皇上駕到——」營帳被掀開,女眷們紛紛起身,年輕的女眷們第一次見到皇帝,光是看見一個衣角,都有些激動。
他走進來,身上的氣質疏冷,冰涼,狹長的眸子掠過室內,龍袍在眾人低垂的視線里掠過。
冕冠下的旒珠隨著前進的步子微微晃動,眸色被玉旒遮蓋,挺拔的身姿闊步走到地台上,落座主位。
極長鋒利的眉目掃過底下眾人,漆黑冰冷的目光讓人脊背發涼。
凝香站在他身側,俊男靚女,天造地設的一對佳偶,氣質都是如出一轍的出塵貴氣。
這就該是帝後的模樣。
「喜歡對詩?」他身子向前起,手撐在膝上,勾起腰間的玉佩,漫不經心的晃,語氣森寒,「到林子裡對,對夠十二個時辰走。」
明明是慵懶的姿態,卻散發著威懾力。
冬獵的林子什麼猛獸沒有,加上天氣嚴寒,站上十二個時辰怕是要出人命。
天子無聲發怒,底下跪倒一片,女眷們匍匐著顫抖。
「陛下,無礙,不過是簡單聊天。」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說話時,嗓音明顯沙啞。
他側目,冰冷的視線透過旒珠看向她,她搖了搖頭,他斂回目光。
「呵……」他冷笑一聲,女眷們顫的更厲害了。
「皇后大度,朕便算了這次。」他直起身子,靠在椅子上,視線下睨,「若有下次,殺一個也是殺,殺十個也是。」
他視線極寒,那雙冰砌的深邃眉目中是不加掩飾的威厲。
有人嚇得哭出聲來,李福開口:「都下去吧,晚些還有宴會,各位貴人莫要失了儀態。」
跪謝之後,眾人迫不及待的走出去,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被留下。
營帳落下,光線暗了些許,窗子落進來的光線支撐起偌大的帳內,顯得有幾分冷清。
凝香坐到一旁,端起茶水連著喝了兩杯,才算解了渴。
「燉些梨水。」他吩咐道。
宮女們走出去,將空間留給二人。
秦肇見著她,就忍不住想抱抱她。
「來朕這兒。」他低聲道。
凝香乖巧的起身,走到他面前,腰肢被攬住,凝香坐在他腿上,被他圈住。
「陛下,頭飾多,仔細戳到了。」她抬手摸了摸發簪,手背無意擦過他的臉頰,秦肇微微眯起眼睛,眼底爽意划過。
「無事。」他啞了嗓音。
被她碰一下都好興奮。
「啊……碰到陛下了,抱歉。」她抬起頭,濕漉漉的眸子關懷真切,「有碰壞嗎?」
「無事。」更啞了。
凝香低下頭,感受到抱著她的雙臂攬緊,偷偷揚起嘴角,心裡也有幾分甜滋滋的。
「一會的梨水陛下也喝一些吧,陛下聽著聲音都啞了。」她說道。
秦肇「嗯」的應她,她又說自己想去玩雪,他也「嗯」的答應,說到要去林子裡玩,也是「嗯」,想騎馬,依舊是「嗯。」
總之不管她說什麼,他都答應了。
實際上秦肇並不太清楚她說了什麼,他抱著她低頭時,才發覺她未穿肚兜,就這麼一低眸,就能看見一條飽滿的溝壑,和半隻奶兒,挺著衣衫。
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裝了兩隻白白的奶兒,只記得她提了幾個要求,他順嘴也就答應了。
色令智昏。
簡單的用過午膳,喝了梨水,凝香上午累壞了,便在帳子裡午睡。
秦肇去處理奏摺,即便是出來冬獵,摺子也不見得少,陸陸續續的找了幾個在場的大臣,交代了些許事情,才抽出空來去看她。
(十三)想親嗎
冬獵的營帳不比宮中暖,室內點了兩個炭盆,外頭颳了小風,透過窗縫鑽進來。
宮女怕她冷,灌了幾個熱水袋放進被子裡,底下是幾層厚厚的羊絨墊,蓋著一層虎絨毯,一層蠶絲被,裹的臉蛋通紅。
光線照在地毯上,帳內擺設簡潔,帷幔後的溫床,她睡的香甜。
床架兩側掛滿了翠綠的串珠,她似乎格外鍾愛這樣的裝飾,夏日掛紗帳時,也喜歡掛上華麗的珠子,撩開時叮叮咚咚的。
她聽見動靜,微微睜開眼睛,黑色的身影朦朦朧朧,他換了一身常服,金繡的蟠龍紋蟄伏在藏藍色的袖口。
她呆了一會,才從床上爬起來。
「陛下來了……」她打了個哈切,嗓音呢噥。
她卸了珠釵,妝面,小臉素凈,臉色睡的紅潤,眼底還有幾分懵。
她抱著被子,身上只穿了單薄的裡衣,帳子裡不算太暖和,她又懶懶的躺回被窩裡,撒嬌般:「陛下,好冷。」
「嗯。」他喉結滾動,凝香看到那顆小痣,再去看他的臉,朦朧光影的帳內,他有股說不出的妻感,那張臉分明冷漠,卻叫人想要讓淚水滑到痣下。
「再多躺會,尚未到晚宴時間。」他捻著被角。
「陛下也進來躺會吧。」她彎了彎眉,往床的裡頭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大片空間。
「還要脫衣,麻煩。」他拒絕了,目光別到一側,耳朵紅的明顯,面上依舊波瀾無驚。
她覺得有些好玩,伸手勾了勾他的衣袖:「就脫了躺一會嘛,妾身將床睡的很暖呢。」
「是有些冷。」他抬手,手指在碰到衣扣的時候被一雙素手攔住。
凝香坐起身,手指輕輕別開他的指尖,秦肇低頭,她的腦袋就在自己胸前,替他解開扣子:「讓妾身來吧。」
看她時,她露出一個憨態的笑容。
外裳被隨意的搭在床尾,他穿的單薄,並不受風雪影響。
凝香掀開被子,他躺進來,一下子就占了半張床。
被褥里都是冬熏的梅香,幽冷含香,被捂的暖乎乎的,烘出些許甜味。
這樣太過親密,她側躺著貼過來,溫軟的身軀貼著他的手臂,小聲的問他:「陛下,是不是很暖和。」
兩團軟肉貼著他的手臂,秦肇身體僵硬,五臟六腑都被烘的滾燙,他艱難的吞咽:「是。」
耳朵肉眼可見的通紅。
凝香攀上她的肩膀,紅著臉湊近他的耳畔,低聲道:「陛下,耳朵好紅啊。」
嘴唇蹭過耳廓,他感受到她張開了嘴唇,說話時熱氣呼在上頭,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只要一靠近他,他的大腦就像是失了智,言行舉止似乎都被她控制著。
就如此刻,她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笑他耳紅,而他心裡並無天子那般尊貴的不可褻瀆的矜嬌氣,他甚至想爛在泥里,讓她多踩幾腳。
也是值得的。
他翻過身,將她抱住,有力的手臂圈住她,扣緊腰肢,許是碰到了軟肉,懷中的女子笑著掙扎,嘴裡喊著癢。
秦肇又鬆開她,凝香主動的圈住他的脖頸,臉蛋湊上來,嘟起粉嫩的嘴唇,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他低下頭,想要再親一會,卻被她用手指攔住。
「陛下,還想親麼?」她漆黑明亮的眼珠看著他,眼底單純無辜。
「想。」他誠實的回答,眼底的慾望毫不掩飾。
凝香的掌心緊張的出汗,她卻和他一樣維持著表面的從容。
她微微張開嘴,含住他的下唇吸允,鬆開,看著粉嫩的唇瓣被吸的泛紅,瞧著像上了糖漿,讓人食慾大開。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他眯著眼睛,臉色明顯也漸漸變紅起來。
骨節分明的大手她的後腦,髮絲從掌隙穿過,他忍無可忍,低頭吻了下去,舉止粗魯。
唇舌有些粗暴的交纏,他似乎要占據她的所有呼吸,舌尖掃過口腔的每一個角落,咬著她的嘴唇吸允、糾纏。
親吻的水聲在靜謐的室內響起,回應二人的只有偶爾響動炭火,和窗縫裡呼嘯的風聲。
「哈……」她抽離出來,大口大口的喘息,嘴唇被親的紅腫,幾乎要滴出血來,眼尾掛著淚水,對上他還未饜足的目光。
「陛下……會被看出來的。」她在指晚上的宴會。
「朕在,他們看出來也不敢說什麼。」他低下頭,嘴唇剛碰到一刻,就被她輕輕推開,盯著她紅唇的目光愈發漆黑。
凝香怎麼不知他的慾望,他就差寫在臉上了。
她啄了啄他的嘴唇:「好啦,差不多要起來洗漱了。」
「嗯。」他目光下睨,眸光掃過她因為動作大開的領口,一隻奶兒掉入眼中,粉嫩的乳尖軟軟的爬在雪白的奶兒上。
圓滾滾的一隻,他看著大概有自己的手這麼大。
好想摸一摸,親一親。
下身硬的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將她抱緊了些,粗大的器貼著她的小腹,微微壓下軟肉。
有些舒服,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呼吸粗重。
她被駭人的輪廓嚇了一跳,窩在他懷中一時間有些不敢動。
他是皇帝,即便是強迫她也是天子的恩寵,只是秦肇還想等一等,想等她主動,讓她掌控兩人之間的節奏。
(十四)刺客
窗外下著細密的小雪,沒颳風,霜冷清潔,栽種過來的梅花散發著陣陣幽香。
演武場上支了棚子,正中央點了巨大的篝火,火光四竄,燒的噼里啪啦的響,底下受邀的將軍官員哥哥喝的紅光滿面。
她穿了薄襖子,外頭披著兔絨里的披風,手裡捧著手爐,加上身側的男人足夠高大,貼的近了,源源不斷的熱意烘著她。
冷冽的酒氣靠近,握著手爐依舊泛涼的手被他溫熱的大掌覆蓋,他說話時,香甜的瓊漿味道在話語中漫出:「溫一壺梅子酒給皇后?暖暖身」
凝香點點頭,帳子兩側都是敞開的,戴久了不免有些冷。
秦肇抬手招呼李福過來,得了命令,他下去吩咐宮人。
底下有喝了酒大膽的親王說了句「皇上能低頭伺候皇后呢?」
秦肇並未生氣:「朕便喜歡慣著皇后,如何?」
那人被旁邊的人扯了扯衣袖,清醒了幾分,訕笑著道歉。
一片熱鬧,篝火點綴雪夜,燭燈被風吹過,搖晃了兩下,卻也未滅。
「有刺客!」忽聞守衛大喊,刀光卷過,底下男女眷屬亂成一片,幾位將軍立刻拔刀站出來,夜色里衝出一行黑衣人,直指帝後。
凝香呆滯了一瞬間,馬上反應過來,秦肇大手將她撈起,護在懷中,抽出一旁的長劍,同刺客搏鬥起來。
不過兩下,那人便死於劍下,血光衝破熱鬧的夜宴,張凜如擔心著妹妹,一邊搏鬥一邊觀察帝後的形式。
秦肇武功極強,單手揮劍動作流利果斷,刀刀致命簡潔,他將她緊緊護在懷中,不讓她轉頭半分。
凝香只聽見耳畔不斷傳來器械碰撞的冷聲,和血肉破裂,痛苦的哀嚎聲。
她嚇得直掉眼淚,抓著腰間的匕首發顫。
手臂將她緊緊圈住,添了幾分安全感。
張凜如解決掉幾個,瞧見夜色里還有源源不斷刺客衝進來,帳內亂成一片,他護送了文官和女眷們先逃出去,再折回來時,瞧見一名刺客不知何時竄到了二人身後。
「妹妹小心!」他下意識大喊,抽了劍衝上去,旁邊有人攔過來,他一時間心急如焚。
秦肇迅速轉身,前後被包夾,一時間分身乏術,到處都是刺客,能動用這麼多人手,想必對方來頭不小。
凝香害怕這些場景,卻還是大著膽子睜開了眼睛,抽出手中的匕首,朝著地上爬起來要刺皇帝的人狠狠扎去。
那人被扎了眼睛,血濺出來,噴了她一臉,血腥的氣息讓她作嘔。
「嗚嗚——」她害怕的大哭,雙手止不住發顫,將匕首抽出來時,跌坐在地上,咬著唇忍住哭腔。
她自知這時不能給秦肇添麻煩,趴著身子爬到桌下躲起來,想著誰路過桌子就扎誰的腳。
禁軍來的很快,外頭的刺客被解決之後,帳內的不過幾下便解決了。
一片混亂結束,秦肇蹲下身子,撩開掩著桌底的布,凝香爬在桌底,一身華服泥濘,小臉上沾滿了血,睫毛髮顫,眸底都是恐懼。
她手上還握著匕首,緊的發顫,秦肇去拿她的匕首,她嗚嗚的哭著,身體恐懼的本能不讓她鬆開。
「無事了,都結束了,閉上眼睛,朕抱阿香出來。」他溫聲哄她,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用力,將那把精緻的金匕抽了出來,丟到一旁。
「阿……阿兄給的……給的匕首,要留著。」她口齒打顫,拿出刀鞘。
「嗯。」他撿起來,裝進刀鞘里放入懷中,伸出手,「放好了,來。」
帳內都是血,白色的帳面紅一塊白一塊,血液像煙火噴濺,屍體能迭成一座小山,訓練有素的士兵推著板車過來,將屍體丟上去,一併燒了處理。
篝火還在跳動,勾勒著血光,屍體,還有士兵將軍們的身影。
她被抱起來,趴在他的懷裡,他捂著她的後腦,將人按在懷中。
「阿兄有受傷嗎?」她問道。
「沒有,晚些就讓他來見你。」他闊步朝著帳子走去,宮人們準備著熱水和衣裳。
女眷們被連夜護送回去,冬獵繼續。
男人站在帳外,雪夜下,月光中。
身形被照的清冷孤高,墨色的衣袍上被血漬印的深淺不一。
「是兗王。」張凜如從夜色中走出,「檢查了屍體,死士舌根有李氏刺青,兗王半月前和李氏通了密信。」
「嗯,換身衣服,她要見你。」他點了點頭,掃了一眼他衣袍上的血漬,沉聲道。
「是。」
凝香沐浴過後,阿初給她擦著身體,香膏抹在細膩的肌膚上,如出水芙蓉一般剔透瑩亮。
換了新的衣裳,沾了血的衣服都被李福拿去一併燒掉了,她坐在榻上,神色懨懨 宮女端了安神湯過來。
張凜如進來看她,行了禮後神色關懷:「嚇壞了吧?」
「有點兒……沒見過這種場面。」她扶著額撐在小几上,面色是掩不住的蒼白。
張凜如欲言又止的看著她。
凝香抬手退了眾人。
(十五)害怕
「如今時局尚未穩定,先皇在世時有幾位親王,太后死前承諾了兗王將王位給他,可遺詔上並不是他的名字,兗王鎮守南邊,兵馬充足,日後怕是一場硬仗。」他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目光在她身上心疼的流連,「聽阿兄的,先跟阿兄回家,冬獵並不安全。」
凝香抿著嘴唇,明顯是不想答應,事實又擺在這裡,如果她留下來,秦肇就要分心護著她。
「嗯,我知道的。」凝香點點頭,眼底有些不舍,她垂眸,將情緒掩了下去。
「天微明我們就走,阿兄安排了人。」他說道。
「好。」凝香點頭,乖巧的聽話。
「嗯,好好休息。」張凜如是個粗人,不懂如何安慰女子,微微嘆氣後,起身走了出去。
她喝了安神湯,靠著憑几,心緒久久不能寧靜。
一面是劫後餘生的後怕,一面是擔心。
秦肇走進來時,就見她低著頭流淚,聽見動靜,她像受驚的兔子一般抬起頭,一抿嘴,眼底蓄滿的淚流的更厲害了。
「嚇到你了?」他走進來,身上熏過雪松香,香氣清冷,宛若霜雪。
「嗯。」她起身,剛要行禮,就被他抱起來,不免有些驚嚇,「啊…」
「你阿兄都同你說了?」他抱著她到床邊,撩開帷幔,珠翠聲響起,他抱著她坐下,身影被帷幔遮蓋。
他眉目微垂,眸底略含涼意,垂下的睫毛帶著幾分溫和,薄唇抿著,瞧起來也不大高興的模樣。
「嗯……陛下……」她抬起頭,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乖巧的閉了嘴,眼睛哭的紅紅的,委屈的盯著他。
「莫想太多,朕不會有事。」他拿出帕子,動作輕巧,擦過她濕漉漉的臉蛋,被淚水淋過的面頰泛紅,她的眼睛更是腫的睜不開了。
他知道她為什麼委屈,覺得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自己也沒法在他身邊幫忙,還要被著急送走,心裡不免鬱悶。
「可他們……那麼明目張胆的……」說到這,她稍稍坐直了身子,情緒有些激動,被他雙臂緊緊圈住。
「朕一直知道兗王有意謀反。」他低下頭,在她耳畔耳語了什麼,凝香的表情逐漸放鬆下來,回眸看他時,還是有幾分擔心。
「陛下要保護好自己。」她將腦袋埋進他的懷裡,圈住他勁瘦而有力的腰肢。
「嗯。」
安撫她睡下,秦肇正欲離開,女子原本閉上的雙眸睜開,拽住了他的衣袖。
「陛下,陪陪阿香吧。」她細聲開口,嗓子略啞。
「……好。」秦肇沉默了一會,才低聲開口。
他脫了外衣,躺進被子裡。
窗外停了雪,禁軍的巡邏更為頻繁,兵甲的聲音不斷,還有巡衛的小聲交談,湊成了危機四伏的寒夜。
他抱著她,凝香依賴的貼著他的胸膛。
她不想止步於此,這個充滿恐懼的夜晚,兩人應該更親密一些,才足以撫平那份恐懼。
「陛下,抱緊一點。」她抬起手,圈住他的脖頸,小臉埋在他的頸間,溫軟的呼吸掃過鎖骨,他的身體明顯僵硬,像只貓兒靠著他一般軟熱的。
他抱緊了她,呼吸漸漸變得粗重,靠近她時,旖旎的心緒滋生,掌心生出汗意。
她在他懷中睡去,夜半,被噩夢襲擾,哭著醒了過來。
夢裡都是刺客,只有一隻流血的眼睛,不斷的追著她,讓她把眼睛還回來。
「陛下,我殺人了……怎麼辦?」她咽了淚水,咬著被角害怕的開口,「他會不會來索命……他一直叫我還他眼睛……」
「不會,朕殺過很多人。」他拍著她的背脊,平靜道,「殺兄弒父,沒有鬼魂索命。」
他話語平靜,似乎真的冷血至極。
凝香想起太后死前的話,秦肇幼時就不大受寵,他是宮女生的孩子,出生就是卑賤的,母親在他出生不久就過被害世,他過繼給了一無所出的辰貴妃。
後來長大了些,才智突顯,兄弟們鄙夷他,又嫉妒他的才智。
他是常受欺負的人。
皇后將他帶到了身邊,利用他,奪了政權,又利用他,殺兄弒父。
太后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他真是極有才的孩子,不管是謀略、政法、兵法都無師自通,這天下就該是他的。
她不甘心,不甘心皇位落到宮女生的孩子身上,太卑賤了。
夜色,沉沉寂寥,眼見著天光微熹,凝香要走了。
凝香親了親他的下巴,將額頭抵上去:「陛下不怕,那阿香也不怕了。」
「不必害怕,無論發生什麼事,朕都會護你周全。」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撫過她的背脊,寬大的手掌輕鬆蓋過纖瘦的脊背,隔著衣物,手心溫熱,寬大。
天真的擦亮了,阿初進來替她洗漱。
在床尾搭了一夜的外袍有些深深淺淺的褶皺痕跡,他穿在身上,絲毫不在意,站在一旁看著她洗漱。
外頭依舊冷,她裡頭穿了暖和的羊絨衫,裹的嚴嚴實實的。
昨夜兩人都沒睡好,眼下泛著淺淺的烏青。
張凜如帶著一名女子走進來,那女子身形和她極為相似。
里外都安排好了,凝香拉著他的手,眸光戚動不舍。
(十六)不親一親妾身嗎
晨霜掛枝,天地間一片濕寒,白霜點翠,放眼過去都是雪白的一片。
些許綠葉露頭,在雪色中點綴。
馬車行駛在泥里,翻起雪,路面被車軲轆滾的泥濘。
凝香坐在車內,兄長策馬在側緊緊跟隨。
四周一片白霧,天還半黑著。
下山的路,兩側的草叢裡,血溢出來,暈濕白雪,猶墨水暈開。
到達將軍府時 ,天色大明,馬車停在小門,在兄長的遮掩下,她踏著小雪走進去。
家裡的幾人急的團團轉,見她囫圇的回來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凝香見到了父親,分明才六十出頭的男人,斷了一條腿之後,原本魁梧的身材一下乾癟了,黑黑瘦瘦的,衣袍底下看著就是空蕩蕩的,拄著拐。
看她時明顯有些不敢面對,常年征戰沙場,雙眸看到女兒時,不自然的軟和下來。
「爹爹!」她哭著撲進他的懷裡。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抬手拍著小女兒的背,難得的沒有板著臉。
用過早膳,外頭下起了雪,本是在休息,可也沒睡多久,就發起了高熱。
府醫來看過,說是體弱而導致的驚熱,開了藥,吩咐婢子在廊下煎藥。
濃郁苦澀的藥香飄滿整座小院。
她身弱受病是常態,王氏上山進廟請了平安符放在她枕下,床上的女子燒的迷糊了,婢子拿著棉球不斷粘著水珠潤著她乾涸的嘴唇。
藥通過敲開口齒的竹片一勺一勺灌下去,將她苦的清醒了幾分。
「阿娘……阿娘……」她伸出手,抓著帷幔,認錯成王氏的衣袖,哭著講竹片吐出來,「阿娘……難受……」
「可憐的囡囡,娘的囡囡,娘在這裡……」王氏心痛成一片,坐在床邊,扯出她手中的帷幔,抱著她哭。
「阿娘……阿香殺了人……怎麼辦呀……」她的視線朦朦朧朧,淚水順著燒透的面頰滑下來。
「沒事的,沒事的,娘替你到佛祖面前求了,佛祖說不怪阿香!」她抱著她哄。
「真的嗎……」凝香像是鬆了一口氣,有氣力喝了一碗熱水,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夜深,月光照在光溜孤寂的枝椏上,粗糙的枝幹被厚重的雪覆蓋。
臥房的門被推開,婢子在榻邊清醒,瞧清楚來人之後,張嘴訥訥的喊了聲:「大公子。」
「你去休息吧。」
婢子退下,門外走進黑色的身影,水紋在袖邊翻湧,燭火煽動,將他高大的身形投在房間內。
室內溫暖,點了安神香,混著藥氣,掀開帷幔之後,藥香更顯濃郁。
她躺在厚實柔軟的被褥之中,只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烏黑的髮絲如綢緞鋪在煙粉色的被褥上,像是一張瑰麗而脆弱的畫卷。
「陛下,到點臣提醒您。」張凜如退出門外。
她已經病了七日有餘,反反覆復不見好轉,王氏也不知在哪聽說的,要找貴人撫照,渡些貴氣護體,便去喚了大兒子求皇上來看看。
畢竟他是皇帝,身上龍氣充沛,定能將驚擾之物沖碎。
凝香睡的迷糊,半夢半醒之間,總覺得有一雙寬大溫暖的掌心在她臉頰蹭過,指尖時而揉揉她的耳垂,時而捏捏她的手心。
「陛下……?」她睜開雙眸,看清楚坐在床邊的男人之後,一時間嗆的咳嗽。
手邊放了小几,溫著熱水,秦肇將她抱起來,喂了幾口水,拍著背替她順氣。
「您怎麼來了……冬獵,還好嗎?陛下受傷了嗎?」凝香緩下來,在他懷中坐起來,病弱的身子隨著聲音的變大而微微發顫。
「朕無事。」他收緊了雙臂,她又瘦了,前些日子剛養起來的肉,眼下病了一場,猶如秋季的飄葉,這麼搖搖晃晃的,瘦的不成樣子。
「又瘦了,沒有好好吃飯?」他拿起被褥,蓋在她身上,連著被褥一塊抱住。
輕的,像一團水。
「生病了,不太想吃東西。」她將腦袋靠在他胸口,寬闊的胸膛溫熱有力,即便是隔著衣服,她也能感受到有力跳動的心臟。
「有人說在林子裡見到了一隻雪鹿,通身雪白,雙目泛翠,若是你好奇,等好些了朕帶你去看如何?」指尖蹭了蹭她尖尖的下巴,順著下頜線的輪廓滑上去。
「它不用冬眠嗎?」凝香第一次聽這樣的稀奇物,好奇的來了幾分精神。
「雪鹿是不用的,天生便生在雪原中。」
「好呀,陛下。」她乖巧的答應,又往他的懷裡靠了幾分。
他心疼,手掌隔著被褥感受著她瘦弱的身體,不免有些心焦。
秦肇無聲的嘆息。
「陛下,像那日一樣抱著妾身睡一會吧。」她扯了扯他的衣袖。
秦肇照做,脫了外裳,躺進花香藥香混合的被窩裡,將她圈進懷中。
「陛下,不親一親妾身嗎?」她貼著他的頸窩,熱乎乎的臉頰蹭上他的下巴。
秦肇的呼吸一滯,微微張了張唇,他低下頭,鼻尖蹭在她的臉側。
(十七)別一直看著
凝香仰起頭,貼上他的唇畔。
他吻上軟唇,藥味四溢,帶著苦澀。
男人微微蹙眉,圈著腰肢的手收緊,將她嵌入懷中。
她的唇舌滾燙,呼吸也連帶著灼人,她張著唇,貪戀的咬著他的舌尖。
呼吸漸漸變得粗重,秦肇擔心著她的身體,淺嘗即止,分開時,拉出長長的銀絲。
「陛下……」她軟著微微沙啞的嗓音,依依不捨的貼上去,咬住他的下唇。
秦肇的身體也跟著變熱,粗大的肉器頂在她的小腹上,滾燙的體溫互相交融,幾乎融化。
「陛下,這裡好硬……」她纏著他,手往下移,在快要碰到輪廓的一瞬間,被他握住了手腕。
「別鬧,乖乖休息。」他呼吸沉重,寬大的手心將她的手掌包裹起來,輕輕捏了捏,懲罰似的。
「怎麼不能碰。」她淚汪汪的,又要哭了。
「病好了才能碰。」
「怎麼碰都行嗎?」她追問,手掌轉而貼在了他的胸膛,有力的胸肌鼓鼓的,按下去時手感硬挺帶著幾分肌膚的彈性。
秦肇氣血涌動,有些分不清她時燒糊塗了,還是偷偷喝了酒。
「嗯。」喉結滾動,聲音沙啞。
門外響起叩門聲。
「陛下要走了嗎?」凝香窩在他的懷裡,眯起眼睛,呼吸明顯帶上了疲憊。
秦肇起身,倒了一碗熱水喂她喝下,低聲囑咐道:「照顧好自己,朕得空再來。」
「嗯。」她喝了水,腦袋往前靠,熱乎乎的臉蛋貼在他微涼的手背,嗓音朦朧,「陛下……」
她是這樣依賴他,像貓兒找到了溫暖的依靠,緊緊貼著。
秦肇轉動腕骨,捧住她的臉蛋,低頭親了親她。
夜色很模糊,他看見她笑了笑,眉眼彎下來,饒是病著,眸中閃著光,明亮的望著他。
男人冷硬的面容柔了幾分,極富攻擊性和野心的眉眼軟下來,也染了幾分笑意。
替她蓋好被子,凝香折騰了一會,累極了,轉眸就睡下了。
他穿上外衣,張凜如拿著狐裘替他披上:「兗王進京,軍隊在二百里之外,向著京城緩上。」
「嗯。」他冷笑一聲,「真是心急。」
二人踏進雪中,夜色還很深,下著雪,兩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院門處。
凝香的病漸漸好了起來,王氏大喜,說這還是龍氣養人。
冬獵結束時,她也漸漸好了,雪漸漸下的大了,厚厚的積雪堆在院中。
她被秘密接回了宮中。
雪壓宮牆,紅梅俏滿枝頭,補品如流水一般送到鳳棲宮內。
宮裡幾個好奇的宮女和小太監算了算價值,折成金子竟能裝滿一座宮殿!
庫房早已堆滿,宮內的擺件都是各處進貢來的稀罕物,特別是珠寶華翠,更是數不勝數。
入夜,凝香喝過燕窩,用丁香水漱口過後,剛躺到床上沒過多久,男人踏雪而來。
李福替他脫了大氅退出去,他走進溫暖的屋中,眉上的霜雪融化,濕潤的掛著。
剛走到炭盆前,床幔就被拉開了一條小縫,燭火的躍動下,她的小臉透著幾分驚喜:「陛下,您怎麼來了。」
他烤去身上的寒氣,一直到肌膚冒出細密的汗珠,才敢脫了外袍上床。
帷幔內的燭光微熹,將他冷峻的輪廓打磨的柔和。
床上都是花香,底下換了虎絨墊,秦肇前幾日獵的虎,挑了最完整的一張給她墊著,餘下的選了油潤的皮毛做成了暖耳和手套。
凝香坐在床上,等他上來時爬過去,拽了拽他的衣服:「陛下,現在可以碰了嗎?」
她說話時,眸中閃著幾分狡黠的光,青絲從肩上垂手指從袖口滑下來,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凝香對於男女之事,純屬好奇使然,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緊跟著的便是對於性事的好奇。
若不是身體好一日壞一日,她早就想一探究竟了。
秦肇忍著衝動,耳尖爬起潮紅,手指搭上褻褲的帶子。
因著緊張,指尖微微發顫。
凝香也有些緊張,她坐直了身體,跪坐在他床腿之間,板板正正的,仔細的盯著他隆起的襠間。
「阿香…別一直看著…」秦肇吐氣,緊張的不敢解開。
自己心愛的女子,正看著自己的褻器,那根玩意並不好看,秦肇自己看了都覺得醜陋,猙獰。
他心裡直打鼓,害怕她看了不喜歡,害怕她不滿意。
凝香握住他的手,手指鑽入他滾燙手掌的縫隙,被燙的顫了顫。
「陛下……手好燙……」她仰起臉,似乎真被灼到了,眼底濕漉漉的。
「抱歉…」秦肇看著她單純無辜的雙眸,罪惡的滋味生長,明明不久前,他還覺得她是個孩子,現在這個孩子,跪在他的腿間,要看……
他大腦一片空白,被她牽著鼻子走,機械的解開了褲帶,那根粗大的,紫紅色的,微微彎曲,爬滿青筋的肉根挺起來。
(十八)賠禮
凝香緊緊看著,眼底分明是震驚和恐懼,卻無法移開眼睛。
圓潤的龜頭漲至發紫,鈴口吐著水珠,散發著濃重的男性氣息,同他身上涼冷的雪氣交織,混合的氣味令人頭暈目眩。
盤旋的青筋暴起,他繃緊了大腿肉,想讓它看起來更傲人一些,龜頭高高撅起,在她的注視下因為興奮而不斷吐水。
「……」凝香沉默了半晌,被這般場景刺激的頭暈目眩,有幾分喘不上氣。
她張開嘴「嘔」的一聲,睡前喝的羊奶燕窩吐了出來,白花花的液體熱乎乎的,淋在龜頭。
「啊…」分明是極噁心的場景,被濕熱嘔吐物包裹的肉器卻不受控制的射了出來,腥氣混著奶味,凝香撩開里帳,忙手打開了窗子。
秦肇咬牙都沒忍住射的慾望,似乎在她面前,自己成了失去理智的萬物,就連嘔吐物都能讓自己高潮。
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味道。
他收拾了床鋪,幸好被衣服隔著,沒有打濕被褥。
小太監送了熱水和衣服進來,他簡單的洗了洗身子,吩咐人將衣褲拿去燒掉。
凝香捧著杯子,小口小口的喝著熱茶,嘴角微微上揚著。
秦肇收拾完,撩開帷幔時,珠翠聲跟著響動,坐在床角的嬌小身影微微發顫,仰起頭時,淚珠瞬間掛滿臉蛋。
「陛下……妾身不是故意的…」她哭著看他,圓圓的雙眼紅起來,淚水滴落,軟了他的心。
她一落淚,秦肇哪裡捨得責備她,拿過她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嗓音低沉:「無事,朕不怪阿香。」
女子眸中含著細碎的淚點,她坐直了身子,她抬起手,在男人愣怔的目光下,緩緩解開了衣帶。
指尖打著顫,她沒穿肚兜,挺立的乳尖微微定起薄薄的衣料,秦肇去看她的臉,那張精緻的臉蛋寫滿了羞澀,潮紅順著臉頰攀升。
豐腴雪白的肉體在他面前如畫卷延展,嬌小的肩頭之下,精緻的鎖骨之下,是一雙渾圓的,挺拔的乳兒。
一對鼓鼓囊囊的雙乳,裝滿了整個胸口,弧線圓潤,雪白的乳肉被她拖起來,乳肉壓在她纖細的上,能見軟肉的褶皺透過指縫溢出來,潮紅一路蔓延至胸口。
凝香仰著頭,看站在床邊的高大身影,長睫眨了眨,明亮的雙眸含著笑意,似是玩味:「陛下……這是賠禮。」
秦肇要瘋了。
站在原地似乎被定住一般,目光在她的雙乳和面頰中不斷流連。
「陛下?不喜歡嗎?」她有些遺憾的放下手,預語氣帶上失落,「啊……那……啊!」
還沒說話,幾乎是一瞬間,她的身子就被男人壓了下去。
滾燙的掌心壓著她的肩膀,修長的手指向下滑動,準確無誤的掐住了她的乳兒。
是柔軟細膩的手感,像水,像雲。
他的呼吸粗重,氣息噴洒在她的面頰,嘴唇在她的頸上,鎖骨摩挲親吻,落下一個又一個吻。
另一隻手也抓住了一隻奶兒,兩雙大手肆無忌憚的,時輕時重的揉捏,將軟肉搓圓揉扁,凝香被揉的一陣乾渴,斷斷續續的吐著喘息。
夜被欲融化,他低下頭,含住了心心念念的乳尖。
小巧的,粉嫩的,連帶著乳肉都被他大口吃入口中,舌腔大力允吸,舌尖從縫隙擠過,感受著奶兒的柔軟和香甜。
秦肇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因為興奮,肌肉隱隱發顫,手掌也在她「嗯嗯啊啊」的呻吟下,愈發的忍不住用力。
「陛下……陛下……輕一點……」她蹙眉,抬手軟軟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乳尖被又吸又咬,啃的刺痛發麻。
他就像只狗,「嗷嗷」的匍匐在她身上求乳。
沉重的呼吸燒過胸口,隨著一聲清脆的「啵」響,他才捨得將乳尖從口中拔出來。
小小的茱萸被吸的腫了一圈,尖兒處的小縫隙被舔開,是日後生出乳汁的地方,湊近去細聞,能很明顯的聞見奶香味。
她看了看被咬出一個牙印的奶兒,仰起頭看男人時,發現他的目光里都是迫切的慾望,和白日冷漠的模樣判若兩人。
「想射。」他說話時,低沉磁性的嗓音明顯喑啞。
凝香笑了,勾著唇,眼裡閃著壞意:「陛下是不是小狗。」
秦肇被噎,俊冷的面容紅起來張了張唇,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
「嗯?」見他不說話,她托起被啃的紅紅的奶兒,上面赤條條的牙印格外顯眼。
「是……」男人咽口水,抿著嘴唇承認了。
「陛下,學狗兒叫,妾身就讓陛下射。」她蔫壞蔫壞的開口。
真是驕縱過頭了,都敢騎到皇帝頭上造次。
秦肇深吸一口氣,凝香原以為他要生氣,斥責一番自己。
「汪……」他乖乖的學了狗吠。
(十九)舔穴,睡著磨腿
九五之尊,天下之主。
湊在她跟前學著狗兒吠,逗她開心,就是為了胯下那二兩肉。
她心驚又暗爽,借著燭光,打量著他的神色。
他直勾勾的看著她,眸子猶如發情的公狗,眼饞她的身體。
「哈……」凝香輕笑出聲,抬手搭上了立在他胯間的,滾燙粗硬的肉棍。
真是極硬的,她用力攥緊,感受不到一絲彈性,手底都是硬邦邦的,木棒一般堅硬的手感。
「……」秦肇的喉結滾動著,他跪立在她面前,低頭就能看到一雙雪白柔軟的纖細素手把玩著挺翹的肉根。
攥緊,鬆開……擼動,指尖按在冒液的鈴口上,用力的按下去,激的他身子發顫。
「呃……」肉眼可見的,白色的裡衣被汗水浸透,勾出塊塊分明的肌肉。
敏感點被指尖按壓,指腹的軟肉將鈴口微微撐開,他爽的仰起頭,攥緊拳頭的手背青筋暴起,突突的跳動。
手心細膩柔軟,蹭到黏滑的液體,沿著龜頭的冠邊打轉。
秦肇咬緊牙關,呼吸逐漸變得急促,他哪裡受的了這樣的刺激,脊背微微彎下來,他扣緊她的肩膀,龜頭往前撞著,撞在她的臉側。
鈴口蹭著臉頰,精液大股噴射而出,胸膛不斷起伏著,身體因為高潮暢快的汗如雨下。
奶白的液體噴在臉上,她無辜的眨了眨雙眸,水盈盈的眸子澄澈一片,衝擊力極強。
才軟下去的肉器又在她手心硬起來。
「陛下,又硬了。」
纖細的指尖勾起一點精液,當著他的面,紅唇含住了指尖。
場景旖旎香艷,她眨著無辜的雙眸,舔著指尖。
「髒……」話語噎住,喉間的小痣滾動。
泛紅的肌膚溢出汗珠,他有些無錯的舔了舔嘴唇,喘息變得粗重。
她拿了帕子,擦乾淨臉頰,看著他喉結上的那顆小痣,神色暗了暗。
「陛下想要這個嗎?」她解開褲帶,褲腰從腰間落下,平坦柔細的小腹下,雙腿之間的肥肉顯眼的鼓起,中間是一條粉紅的,濕潤的縫隙。
她躺在白虎的皮毛上,絨短的被毛蹭著腿心,她的穴上不見一絲恥毛,白白凈凈的,肥嘟嘟的肉片裹著穴肉。
「想要。」秦肇嘴唇乾澀的裂開,他舔了舔,一陣刺痛傳來。
漆黑的雙目沉沉,像蟄伏在雪夜裡耐心敏捷的野獸。
兩條纖細的胳膊穿過腿根,褻褲順著腿彎滑下來,白花花的長腿晃了晃,雙足踩上他的胸膛。
裡衣早被浸透,他握住她的腳腕,眼中有幾分痴色,低頭親了親雪白的足背。
凝香癢的蜷起腳趾笑了笑,男人的嘴唇貼著腕骨,一路向下滑動,健碩的身體隨著動作,匍匐在她的雙腿之間。
是香氣。
玫瑰的幽香散發出來,滾燙的指尖掰開軟肉,猶如盛開的花瓣,嫣紅,濕潤,飽滿。
嬌艷欲滴的色澤稱得上這世上最美的瑰寶。
他只猶豫了一瞬間,便大口含住了逼穴。
凝香早已濕噠噠的,被溫熱的口腔這麼一裹,淫水更是淅瀝瀝的冒出來,被他用粗糙的舌頭卷過。
兩條掛在肩上的腿兒打著顫,腳趾時而蜷緊,時而舒張,身體里的快感橫衝直撞。
帳內一片旖色,她像被推在激流中,不斷的向前衝刺,流水沖濕她的身體,變成了濕噠噠的汗液。
凝香連著高潮了兩次,小腹興奮到痙攣,一陣一陣的顫。
噴出來的潮水又或者是尿液,都被他囫圇的吞進去,穴肉被舔的微微發腫,泥濘不堪。
穴口被舌尖撞的軟軟的,是她哭著說難受他才不捨得鬆了。
她身體病癒不久,今夜又這般折騰,早就累壞了,簡單洗漱後,她窩在他的懷中酣睡。
秦肇的慾望才剛開了個小口,就被戛然而止。
帳內都是香氣,催動著他的血液滾燙流動。
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懷中嬌人軟臥,而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嘴唇都上火的裂開。
他偷偷脫了褲子,將她翻了個身,從背後抱住她,肉根從她並起的腿間擠進去,被腿心的軟肉,和柔軟的逼穴包裹。
柱身刺激到穴口,馬上就冒了水兒。
腿間變得濕濕滑滑,摩擦起來舒服極了。
「……」他忍住喘息,控制著粗重的呼吸,身下的動作卻毫不憐惜,一下一下的肏著她的腿心。
軟肉被磨的冒火,熱乎乎的,淫水裹著肉柱,黏糊糊的。
凝香被疼醒,卻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穴口被蹭的痒痒的,有幾分難耐,她弱弱的嬌喘。
滾燙的手掌撩開衣擺,裹住了圓潤的雙乳,見她醒了,秦肇也不忍著,微微直起身子,按著她的腰狠肏。
腿根要被磨壞了……
凝香無力張唇,只能哼唧。
虎皮毯子成了縱火劑,將慾望捂的汗涔涔。
快要射出來之際,他拿了帕子蓋在龜頭上,大力擼動了幾下,噗噗的射滿帕子。
一個晚上射了叄回,依舊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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