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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 (50-58)作者:貓吃了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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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06:50: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五十章 處子血
這麼短短一瞬,過去十七年的往事如走馬燈般在祁見溪腦中放過一遍。
姐姐分化前一晚的記憶,在她腦中尤為清晰。
「這麼小的東西如何長得那麼大?」
當時她以為嬤嬤在誆姐姐,不想如今,她切身處地地感受到嬤嬤所言不虛。
那根燙如烙鐵的肉棍頂在祁見溪的後腰處,很硬,仿佛要將她戳出一個洞,她起初有些害怕,可隨著情潮的加劇,祁見溪主動扭動身子,期盼這根硬物能往下移些,最好能從後抵住她的腿心……
「哈!哈……」
祁見溪被自己的想法嚇到,就算她的身體渴望乾元,也絕對不能與親姐姐發生什麼!更何況她喜歡的是越王,是林棄,她希望占有自己的是自己名義上的夫君。
祁見溪用手推身後的姐姐,可她的手使不上勁,一來二去,倒像欲情故縱。
「姐姐,你記不得了嗎?我是阿溪,是你的親妹妹……」
姐姐向來對她有求必應,祁見溪心底期盼著,若是自己一直呼喚姐姐,訴說往事種種,她會不會清醒過來?
「姐姐,阿翁剛走的那段時間,你晚上和我睡在一起,安慰我說阿翁只是變成了天上的星星,會永遠守護祁家。再大些,你說要替我尋如意郎君,若是他對我不好,你要替我撐腰。你還說……」
祁見溪說得愈來愈多,可她的話仿佛催情藥,不但未換取祁見川的片刻清醒,反使她更抓狂。
「阿溪,你是我的妹妹,你永遠是我的……」
祁見川撕碎祁見溪的裡衣,張嘴銜住纖細脖頸後的腺體。
沒有別的乾元的信引,難道阿溪沒有結契?對於這個發現,祁見川有片刻的失神。
那麼,阿溪是只屬於她的了。
尖牙刺入吹彈可破的肌膚,成熟水蜜桃的飽滿汁水湧入口腔,讓每一個毛孔都充斥著桃香,祁見川已有四年未嘗過坤澤信引的味道,因著晚上剛咬傷一名中庸,祁見川本能地想對身下的坤澤女子溫柔些。
本該如此。
可祁見溪的信引對她而言太有蠱惑性,就像沙漠中迷路的人尋得甘泉,祁見川抓住妹妹的肩膀,牙關合緊,把濃郁的白酒味信引注入腺體。看好文請到:rousewo.com
「啊!姐姐……」
兩種本不相稱的信引就如同天作之合般巧妙地融在一起,讓祁見溪恍惚間想起臨安葉氏酒莊出售的桃子酒,馥郁芳香,回味無窮,因發情期而導致的情慾瞬時減退了不少,意識也更加清醒了。
她被自己的親姐姐標記了,深層標記,她的身體被永遠地打上了屬於姐姐的烙印。
祁見溪哭不出來。
「阿溪,你終於是我的了,外面沒有哪個乾元配得上你,只有我才會一心一意地對你好……」
祁見溪如提線木偶般任祁見川翻了個身,雙眼無神地平視虛空,聽動靜,姐姐眼下正在解褲帶。
春宮圖裡,乾元會將那根肉柱插入女子的腿心,待事成,坤澤便會懷上孩子……
孩子!若是姐姐堅持做下去,她會懷上姐姐的孩子麼?
「姐姐,放開我,我們這是亂倫……」
祁見溪方才還算安分,祁見川放寬心,這會兒也沒鉗制住她的身子。
「啊!」
祁見川沒有任何布料遮擋的腿心被祁見溪撲騰的雙腿毫無防備地踢中,她捂住囊袋,在床上縮成一團。
「快!二小姐屋中有情況!」」
巡邏的家丁聽到痛呼聲,急忙趕來。
屋外響起一陣腳步聲,門前映出幾個人影,其中一個扣響房門,問道:「二小姐,出什麼事了?可需要屬下們進來?」
祁見溪用餘光打量顫抖不止的一團黑影,哪敢讓他們進來。
「不用,我方才因夢魘被嚇醒,驚擾到你們,你們快下去吧。」
「是……」家丁走遠沒幾步,忽又折返回來,「二小姐方才可有看到侯爺?她說要來找您,也不知二小姐是否有見到?」
「見到了,姐姐已經回屋歇息,不勞各位擔心。」
「……是,屬下告退。」
幾個家丁不解地走了。
真是奇怪,他們一直在侯爺的屋子附近,怎沒看見侯爺回來?罷了罷了,還是不深究了,若是被發現他們巡邏不上心,怕是要被罰俸祿。
祁見溪不知道乾元的胯下怕痛,她先是抱緊被撕碎的裡衣縮在床榻一角,哆哆嗦嗦地抱緊身子,可姐姐在床上好一會兒沒動靜,讓她不由擔心起來。
「姐姐?」
祁見溪撥開祁見川糊在額頭和臉頰的頭髮,眼眶很紅,雙眉緊緊地蹙在一起,了無血色的唇瓣已經被咬破了。
「姐姐,我不是有意……」
話音剛落,祁見川瞪圓眸子,倏地起身抓住祁見溪的雙臂壓在身下。
「自分化後從來沒人敢踢我,我要讓你吃個教訓!」
話說出口,像是小孩子在打腫臉充胖子,可祁見川是認真的。
祁見溪的身子又軟了,那股烈酒味的信引在體內遊走,點燃她的血液,讓她再次對乾元的肉體充滿渴望。
下身被剝得不著片縷,祁見溪捂住臉,竟有些期待接下來的一切。
明明眼前的乾元不是林棄,而是她的親姐姐!
然而,身上的熱度離遠了,聽聲音,祁見川似乎下了床,在屋內的梳妝檯找什麼。
結契後的坤澤對乾元有近乎本能的依賴,祁見溪自己都未察覺到,她對姐姐的離開竟有些失落。
「姐姐,你快回來……」
良久,一冷硬的金屬貼上大腿內側,祁見溪被凍得一激靈,拿開手去看。
姐姐正拿著一面打磨光滑的銅鏡對準她的私處,讓她能剛好看清微微張開的肥鮑,兩片花瓣又肥又厚,糊上黏膩的透明汁水,是未煮熟的動物內臟的顏色,還有頂端那個因興奮而立起的小東西,她記得這叫陰核。
好醜陋,形狀算不得美,顏色也算不得好看,同為女子,姐姐分化前的性器則美得像一朵牡丹花,顏色也是可愛的粉色。
祁見溪想推開那面銅鏡,祁見川卻按住她的手,把這面銅鏡塞入她手中。
「阿溪,我幾年前向你提過陰核,卻未說明陰核的用處,你不好奇麼?」
大拇指在穴口處稍作潤滑,祁見川按住妹妹包皮往上提,小巧的陰核才露尖尖角,她便用指腹的紋路摩擦女子最敏感的地方。
祁見溪往後縮臀,左右扭動身子躲避姐姐的挑逗。
「啊!姐姐……快住手,我、我感覺好奇怪……」
起初她覺得有些癢,漸漸的,這股癢意轉化為快感,在陰核聚集,就像盛水的水缸,裡面的水越盛越多,越漫越高,很快就到了溢出的邊緣。
「哈……姐姐,快住手……」
快感已然達到頂峰,她的身子輕飄飄的,就像天上的雲彩隨風飄蕩,可她又怕在下一瞬,會有一股力量將她拉至無底的深淵,狠狠摔碎。
「阿溪,你快睜眼看看。」
祁見川揉開妹妹皺緊的眉頭,很溫柔,差點兒讓祁見溪以為她恢復了神智。
祁見溪睜開摩挲淚眼,羽睫濡濕,她垂眸看向身下,銅鏡中,她的腿心就像是撒上水似的濕噠噠一片,沒有一處是乾燥的,兩片暗紅色的花瓣掛滿水珠,在柔光的照射下更顯艷麗。
「我要你看著自己到。」
祁見川未留給妹妹反應的時間,驟然加快手上的動作。
祁見溪感到身下一陣收縮,以陰核為中心,那股極致的快感爆發,她捏緊銅鏡,哪還有閒情逸緻去觀察自己的情況。
「啊……啊,姐姐,我不行了……」
從甬道深處射出一股激流澆上銅鏡,在明亮的鏡面留下幾道水痕,更打濕了二人腿間的涼簟,抬高的臀部重重摔回床榻,祁見溪第一次覺得身體如此輕鬆,好像發情期的情慾也隨著方才這股液體的釋放發泄了不少。
原來坤澤的發情期並不是只能靠吃抑製藥度過。
若是在越王府那晚,她也能撫慰腿間那顆肉芽,就不會被殿下看到自己的窘態,她也不會在另一位坤澤女子面前被看光了私處,無半點尊嚴可言。
「阿溪,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在短暫的偃旗息鼓後,那根只有一根手指粗長在坤澤信引的激勵下重振旗鼓,怕是比叄根手指還要粗。
祁見川奪走祁見溪手中的銅鏡隨手丟在別處,按住一條腿折至胸前,扶著自己的肉柱用龜頭去蹭花心。
「阿溪你瞧,嬤嬤當年沒有誆我。」
祁見川對伺候人堪稱經驗豐富,可大多時候,她也沒太多耐心,只待那些女子穴口流水,她便挺身插進去,再重複抽插個百來下射在她們體內,這事就成了。
畢竟只是些連妾都算不得的下人,她們從自己這得到好處,自己則在她們身上發泄獸慾,這是一場交易,祁見川覺得,在對家人以外的人,她沒有心軟的必要。
可今天不同,今天在她身下的女子是她最疼愛的阿溪。
即便被坤澤的信引所操控,祁見川不甚明朗的腦子依舊在告訴自己,千萬要溫柔些。
待把緊繃的穴口磨軟了,祁見川出其不意挺胯,她與妹妹都沒長恥毛,兩具白花花的肉體毫無緩衝地撞在一起,有些疼。
「啊!」
「嗯!」
兩姐妹異口同聲地痛呼,幸在她們沒喊得太大聲,不至引來巡邏的家丁。
祁見川沒再動,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哈……怎麼這麼緊……」
坤澤女子的受孕能力極佳,她們的甬道按理會比中庸女子的寬得多,可祁見川卻覺得自己的肉棒要被阿溪從穴口處截斷,才剛插進去,她就射了。
「姐姐,好痛……」
像是被一把利刃從腿心切成兩半,祁見溪在姐姐的背後留下幾道清晰的抓痕,小腹收緊,痛得只敢小口小口地喘氣。
祁見川聞到一股血腥味,有黏膩溫熱的液體夾雜著剛射進去的陽元順著柱身滴落。
是處子血。
妹妹的初夜,竟然沒交給那個林棄,而是被自己奪走了。
第五十一章 自宮
那抹殷紅太過惹眼,祁見川徹底清醒了。
她心底有一堆疑問,比如阿溪為何未結契,阿溪為何還是處子之身……
顯然,這不是最重要的。
「阿溪,我、我對不住你,我沒遵守對阿翁的承諾……」
祁見川想擦去祁見溪眼角的淚水,可手一接近,淚水反倒湧出更多,順著眼角滑下打濕太陽穴後的髮絲。
阿溪在怕她。
祁見川猶豫著收回手,緩緩抽出只有稍許疲軟的肉柱,她能感受到穴內軟肉在攀附挽留,不是阿溪捨不得,而是結契後坤澤對乾元肉體本能的渴望。穴肉被抽離的肉柱冠首勾得外翻,沒了堵塞甬道的巨物,撕裂的穴口收縮著吐出比腥紅色更加惹眼的白。
「啊……」
祁見川不敢再看,事情不該發展至此。
她手忙腳亂地穿好衣物,沿著原路竄逃回自己屋中,途中又碰到那幾個巡邏的家丁。
「侯爺,您怎麼……」怎麼還在外面,二小姐不是說您已經回屋了嗎?
「快讓開,讓開!」
祁見川推開擋在面前的家丁,跑進屋內拉上門閂,將自己反鎖在屋內。
「侯爺,您沒事吧?」
「滾!你們全都給我滾!」
這話不是喊給家丁們聽的,而是給自己。
祁見川靠著房門下滑,坐在地上,屋內還留存有她晚上與那位侍女交合時留下的淫靡氣味。
「啪。」
祁見川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她真是個畜生,阿溪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她卻奪了她的清白,與她結契不說,還射在她體內……
射?
「阿溪會有喜嗎?」
與中庸女子上床的次數太多,作為一個拔屌無情、不需考慮太多結果的乾元,祁見溪幾乎忘了坤澤女子與中庸不同,她們受孕的幾率遠遠超過中庸女子,更別說她今晚與阿溪剛結契,阿溪十有八九會……
都怪這個該死的東西!
祁見川看向襠部。
自分化後,她永遠都在想肏人和肏人的路上,成為一個只知道交合的野獸,她的思緒被身下這個醜陋的東西牽著走,若是沒有它……
她想起宮牆內的宦官,沒有生育能力的閹人。
祁見川撐地爬起身,搖搖晃晃走到白日佩戴在腰側的佩劍前,這是十五歲分化後,阿娘送她的,還未見過血。
她抓住劍柄抽出,劍身倒映出她失魂落魄的面容,劍刃閃著寒光,依舊很鋒利。
「來人,給我上一壺白酒!」
傷害到阿溪的東西,不要也罷。
乾元的身份時常壓的祁見川喘不過氣,自她記事以來,身邊每一個人都在不厭其煩地與她強調:「你是侯爺唯一的乾元子女,更是嫡女,你是侯府未來的當家人。」
乾元代表著責任,更重要的是,對宣平侯爵位名正言順的繼承權。
小孩子聽多了這些話總會覺得有些煩,是以,祁見川喜歡故意做些「叛逆」的行徑,看大家為她擔驚受怕,卻又不敢過分責罰。
作為乾元,她有更多豁免權。
可阿翁離去後,祁見川明白,她再也不能任性妄為了。
對侯府虎視眈眈的族人讓她不得不堅強起來。
第一代宣平侯是與高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功臣,作為新任宣平侯,除了熟讀儒家經典,對當今局勢有一定見解外,祁見川一天中還要分出幾個時辰去跟師傅學些拳腳本事,即便如今大周安定,作為祁家子孫,也不能忘記祁家的看家本領。
再大些,她與臨安其他官宦子弟交往甚密切,今天是尚書的女兒,明天是御史大夫的孫女。近年來,京城中多有西洋來的傳教士,她不認可他們的信仰,卻對他們口中所描述的西洋技術興趣頗深,她向女帝上報情況,在女帝的授意下與這些西洋人增加往來,一月中沒有幾日是空閒的。
好累。
每日清晨從床榻上睜開眼,祁見川都會問自己:「要是阿翁多活幾年,我也不是乾元,是不是就不用這麼累了?」
可惜沒有如果。
欣慰的是,阿娘的身子漸有好轉,阿溪在她的保護下也愈發知書達理,容貌更是如出水芙蓉,令人心生憐愛,若不是阿溪與她說明不想那麼早出嫁,讓她幫忙把那些提親的乾元都拒在府外,侯府的門檻怕是早要被踏平了。
她一直把阿溪看做自己的妹妹,僅僅是妹妹,到底是從何時起,她心底升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祁見川搞不明白。
「侯爺,酒給您拿來了,還請侯爺切莫貪杯,小心傷到身子。」
「放在門口,你下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靠近我的屋子。」
待屋外的人影離遠,祁見川右手執劍,左手將門拉開,她再叄觀察四周,確認沒有人在,才迅速抱起酒壺帶入屋中。
說不怕,這當然是假的,宮中每年都有一群因為處理不到位而死去的孩子,就算僥倖活下來,還要忍受近叄個月的疼痛,以後不能再盡人事。
阿娘一直希望她能儘快娶妻生子,可眼下,她怕是要讓阿娘失望了。
「阿娘,孩兒不孝。」
她往口中塞進一塊手帕咬緊,憋回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面上皆是點點虛汗,她坐在床邊,拿劍在燭火上燙過,又將酒倒在自己的腿間和滾燙的劍身上。
「嘶。」
聲音煞是刺耳。
「吸……呼……」
她執劍對準腿心。
「嗯!」
祁見溪在床上躺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她在發獃。
「至少之後再也不會經受發情期的折磨……」
她自嘲完爬起身,看著被撕成碎條的裡衣,以及腿心早已乾涸的紅白相間的液體。
只要她們誰都不說,不會有人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祁見溪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
「來人啊,快為我準備一桶熱水。」
良久,沒有回應。
「來人……」
府中突然嘈雜得緊,有驚呼聲,還有低泣聲,大晚上的也不知發生了什麼,祁見溪覺得不妙,也顧不得身下的不適了。她慌亂從柜子中拿出一套乾淨的衣物換上,又在腺體後貼上一片阻隔貼。
拿起那片留有淫靡水痕的銅鏡確認自己的外在,臉上的潮紅已經退卻,頭髮也重新梳理過,看不出異樣。
房門忽的被敲響,祁見溪眼疾手快地將銅鏡塞回被子裡。
「二小姐,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
「二小姐,您還是讓奴婢進來與您說吧,這事與侯爺有關!」
姐姐?姐姐不是才從她屋子裡出去?難道……她們間的事情被發現了?
祁見溪驀地慌了,她甚至覺得眼前這扇門有千斤重,自己沒有力氣將她拉開。
「二小姐,情況緊急!」
祁見溪拉開門,抬手遮住下半張臉,走到侍女面前。
「你說,是什麼事?」
「奴婢這就說,只希望二小姐不要被嚇到。」
祁見溪頷首,除了方才屋中發生的事外,她腹誹沒有什麼能嚇到她。
「但說無妨。」
奴婢在她耳旁低聲娓娓道來。
「就在剛才,家丁聽到侯爺屋中傳來動靜,喊她也不應,只聽到呻吟聲,他們便撞開房門進屋去看,只見侯爺她腿心全是血,現在郎中、老夫人,好多人在侯爺屋中替她查看傷勢,也不知侯爺能不能撐下去……二小姐!二小姐!」
祁見溪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提裙就往祁見川屋中跑。
「姐姐!姐……」
姐姐屋內聚滿了人,阿娘的眼睛已經哭腫了,祁見溪看到床上的身影,不敢再喧譁。
「阿溪,你姐姐她……」
無語凝噎。
祁見川僵直地走到床邊,姐姐腿心撒上一層厚厚的香灰,大腿內側都是未乾的血跡。地面有摔碎的酒壺,一把帶血的佩劍,她注意到一塊血淋淋的肉物。
這是……
祁見溪忍住強烈的反胃感,眼前一黑,隨即暈了過去。
沒人知道宣平侯府那晚發生了什麼,這話傳到遠在會稽的越王府中,林棄聽到的是:宣平侯受了重傷臥床不起,性命攸關。
她的夫人祁見溪憂慮過度,也暈了過去。
不論如何,作為祁家女婿,她是要親自去臨安看望一番了。
她向女帝請示,得到批准後馬不停蹄地趕往宣平侯府,到達時,距離事發已過了半個月。
宣平侯府的氣氛很壓抑,林棄下馬,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姑爺,二小姐在侯爺屋中陪伴左右,您若要找她,小的為您引路。」
林棄跟在侍女身後,在拐了不知幾個彎後進了祁見川的屋中。
屋內一股煎煮過的濃郁草藥味,那位大婚當日為她敬酒,請她好生照顧妹妹的宣平侯本人,眼下正面無血色躺在床上。
「二小姐,姑爺到了。」
祁見溪站起身,她的面色同樣沒好到哪去,眼下兩團烏青。
「官、殿下,您來了……」
林棄看她精神狀態不佳,忙叫她坐下,自己走到房門前將門帶上。
「你姐姐她還好嗎?」
「這幾日好多了,雖還下不得床,已經能吃些清淡的。」
既好多了,祁見溪該高興才是,為何面上依舊愁顏不展。
林棄離祁見川更近些,總覺得事有蹊蹺。
「你姐姐生的是什麼病?不妨與我說說,我不會泄露出去。」
祁見溪也不馬上回答,沒有一絲神采的眸子對上林棄的雙眼,嘴巴一張一合,仿佛她說出的是什麼平常不過的事情。
「我結契了。」
「啊,哦。」林棄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你找到意中人了?」
祁見溪依舊不直接回答疑問。
「我還跟別的乾元行了周公之禮。」
林棄不知作何反應,她總覺得祁見溪是因為最近受到刺激,所以說話才不加顧慮。
「其實這些私事不必同我道明……」
「殿下不好奇那位乾元是誰麼?」
林棄這下看出祁見溪是話中有話,在暗示什麼了。
「我認識她?」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祁見川竟然、竟然把自己閹了?
林棄覺得下體一陣惡寒。
但換位思考一下,她也不是不能理解,若她無意間玷污了霏兒,別說自宮,她恨不得以死抵罪。
去年生辰,她不正差點釀下此等大錯麼?要不是念璠……
「你姐姐還未成家,也不知這件事能瞞多久。」
她怕宣平侯府將來要有一場關於選定繼承人的風波了。
林棄在宣平侯府待了一月有餘,她與祁見川相看兩厭,實在說不上話,叄人同處一屋時,主要由祁見溪負責調動氣氛。
「姐姐,你不要對殿下生氣,事出有因,我之後會對你解釋的,眼下,你最重要的是養傷,看看有沒有機會治好……」
這種時候,她的好妹妹還想著安慰她,可此舉就如潑出去的水,沒有後悔的餘地。
「我沒有機會了,看來宣平侯這個位子終究要落入叔公的子孫手裡,我對不住阿翁,對不住阿娘,更對不住你……」
「姐……」
祁見溪忽的捂住嘴,在祁見川的注視下跑到屋外乾嘔,林棄放心不下,緊隨其後查看情況。
「是不是坐久了身子不舒服,我扶你下去歇息。」
「不是……嘔……」
祁見溪剛要站起身,又扶住牆角乾嘔不止,屋內的祁見川下不得床,在那干著急。
「阿溪,你若是不舒服就下去歇息吧,府中有那麼多下人,你不要為了我累著自己。」
祁見溪虛彎著腰,接過林棄遞來的手帕擦拭嘴角。
「沒事,應該是中午吃得太多,我一個月前……」
祁見溪捏著手帕的手倏地一頓,這段時日她擔心姐姐,怎麼忘了自己這邊的情況!
「殿下,今天是幾日?」
「十一月初叄。」
話音剛落,祁見溪的雙頰驟然變得煞白。
「我有兩個月沒來月信了。」
第五十二章 有喜
「恭喜殿下,依二小姐的脈象來看,是有喜了!」
此言一出,林棄與祁見溪皆一愣,即便她們隱隱約約能猜到這個結果,可親耳聽到郎中說出口,還是難免被衝擊到。
「郎中,此話當真?」
「不會有錯的,脈相圓滑流暢,此乃喜脈!」
祁見溪睨著自己的手腕,沒做回應,林棄為使郎中不生疑,塞給他幾塊碎銀,笑眯眯地送他出門,直到郎中走遠,她才收回神色,心中大喊「遭了」。
這個孩子當然不可能是她的。
「我該怎麼辦,」祁見溪看著虛空,雙眼渙散,她好像連哭都哭不出來了,「這個孩子根本不該存在。」
一個亂倫的產物。
祁見溪之前聽坊間傳言,西市附近有一對兄妹亂倫後生下一個四手四足的孩子,生下當天便死了,眾人皆言報應,對那對兄妹百般唾棄。
至於那對兄妹最終去了何處,無人知曉。
祁見溪擔心這個孩子將來同樣如此,那麼,她和姐姐的關係不就昭告天下了麼?
「這個孩子不能留,否則我和姐姐……」
林棄同樣不知如何是好,她是想要一個孩子,可不希望是通過這種途徑。
「你暫時別多想,不會有人懷疑這個孩子,更不會懷疑到你和你姐姐身上。」
「不,殿下你不明白……」
祁見溪用力捶打自己的小腹,好像這麼做,肚中的胎兒就會消失,林棄擔心她傷到身子,急忙拉住她的手。
「你冷靜些,你這邊要是出了事,你有想過你阿娘嗎?」
先是還未成家的大女兒自宮,要是祁見溪也緊接著出個什麼好歹,林棄擔心老夫人本就積弱的身子會雪上加霜。
「你先養好身子,找個機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姐姐,我們之後再做定論,好嗎?」
林棄把祁見溪環在懷中,不是因為生出什麼不該有的想法,而是單純以朋友的身份心疼她。
祁見川腿心的傷要叄四個月才會好,目前才過了一月半,林棄和祁見溪怕嚇到她,也不敢馬上將有喜的事告訴她。
她們從府外開了安胎藥,騙府中其他人這是林棄調養身子的藥,大家也深信不疑。
畢竟越王殿下開口,誰敢懷疑她?
就這樣,祁見溪又忐忑不安地度過一個多月,待祁見川終於能下床走動時,她也差不多顯懷了。
過去幾月,得知內情的叄人有默契地不再提那晚的事,好像兩姐妹間什麼都未發生,祁見川也不過是受了一個小傷,僅此而已。
在這段期間,祁見川對林棄也少了些惡意,自己躺在床上時,這個妹夫鞍前馬後地照顧阿溪不說,還不辭辛苦地親自替自己換藥。
千金之軀,願意做這些髒活累活,或許之前是她誤會,把阿溪交給殿下,她該放心才是。
「呃……」
腳太久未沾地,祁見川走得跌跌撞撞,就像蹣跚學步的幼兒,林棄看攙扶的中庸侍女吃力,使了個眼色讓她退下,以代其職。
她是乾元,又習武,力氣總要比尋常女子大得多,更重要的是……
今天是她們向祁見川坦白的日子,總不能有旁人在。
祁見溪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雙手無意識地放在小腹,她的肚子實在大得太快,才叄個月,就有旁人四個月的大小,她最近已經會感到腰酸背痛,時常走幾步路就喘不過氣,若不是天氣寒冷,衣服穿得多,怕是早要被發現。
祁見溪輕輕撫摸腹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裡面竟然有一個孩子,她和姐姐的孩子。
若他生下來,是和平常孩子無異,還是和傳聞中的孩子一樣四手四足?若他健康,待他大些,自己該如何向他解釋身世,還是什麼都不說?
祁見川剛受傷的前一個月,祁見溪心底尚存僥倖,她總覺得,姐姐只進去一會兒便撤出來,應該不會這麼巧,她偏偏就有了。
再加上別的煩心事占據了她的思緒,祁見溪逐漸將這份擔憂拋到腦後,也就忘了。
要不是她莫名其妙地開始反胃……
祁見川向來要強,即便腿心的傷還未完全好,她還是堅持在屋內走了好幾圈,直到大汗淋漓,不得不坐在椅子上休息。
她接過林棄遞來的水小口喝著,目光飄到坐在自己對面的祁見溪身上。
奇怪,在她臥床這段時間,阿溪是不是變了?身材好似比從前更豐腴,也更有成熟女子的韻味。
說實話,她有些許心動。
「嘖。」
祁見川在心底唾棄自己一番,暗道那個東西都沒了,她還想這些,早知道就該割得更乾淨些。
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的手太抖,差點沒放穩。
「臥床數月,怎麼感覺阿溪最近變得愈發珠圓玉潤了。」
「什麼?」
祁見溪坐直身子,雙手不自在地從小腹挪開,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處才好。
這一動,身上的布料將腹部的形狀勾勒得更清晰。
祁見川的瞳孔被晃得一縮,她捏緊椅子把手,黑白分明的眸子下移,把目光定在妹妹的小腹。
「你……」
「姐姐,其實我……」
「我從前總覺得阿溪太過瘦削,想來這段時日阿溪胃口不錯,殿下應該將你照顧得很好……」
「姐姐,你別說了!」祁見溪厲聲打斷,她能察覺到姐姐已經開始懷疑,只是她們兩邊都不挑明罷了,「其實我和殿下今天有兩件事要告訴你,你不是好奇我為何未結契嗎?我們這就和你說清。」
「簡而言之,我和見溪是契約婚姻,雖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我們不過各取所需。」
「什麼意思?」
祁見川在妹妹和妹夫間來回看著,她覺得腦袋好疼,為什麼她聽不懂。
什麼契約婚姻?難道這場婚事根本不是陛下賜婚那麼簡單,是兩人提前串通好的?
林悠,她想起叄月份來到府上的二殿下……
「噔!」
祁見川用力錘了一下桌面,瓷製茶具被震得咯噔作響。
婚姻大事,豈是能用來當做兒戲的東西?
自小當家的祁見川一發怒威嚴十足,即便她的身份比不得林棄,林棄還是被嚇得一激靈。
「意、意思是,我有心上人了……」
「我問的不是殿下您,而是阿溪……」祁見川將頭轉向妹妹,終究不忍心瞪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不成你也和殿下一樣有我不能知道的心上人?我又不會逼你!你知道,我向來對你有求必應,你若當真想和那個心上人在一起,就是街上乞討的乞丐,我也能成全你……」
祁見川情緒太過激動,帶得還未完全痊癒的腿心一股劇痛,她說著,突然彎下腰嘶氣。
「姐姐,你沒事……」
「別過來,你坐在那!」
連帶著好不容易看順眼的林棄都再度讓祁見川覺得有些惹人嫌,她顧不得什麼以下犯上,把身旁的林棄推遠。
「呵呵……」 她癲狂地低笑出聲,「想必這第二件事,你們不說我也能猜中……阿溪有喜了是不是?是我的孩子?你們瞞了我這麼久,好啊……」
虧她聽信二人的鬼話,說是「吃多了,肚子有些脹」。
「我不知道如何開口,我怕會加劇姐姐的傷勢……」
祁見川扶著額角搖頭。
「我沒有怪你,阿溪,都是我的錯。我那晚就不該去你院子裡,是我下賤!可……」祁見川死死地盯著祁見溪的肚子,語氣堅決,「這個孩子不能留!」
她認識許多西洋傳教士,興許他們有辦法除去這個孩子,且不讓阿溪受太多的折磨。
「不!」
祁見溪護著肚子驚叫出聲,面上俱是惶恐。
早一個多月叫她除去這個孩子,她必然比誰都堅定,可日子一天天過去,看著肚子逐漸大起來,她反而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孩子泛起柔情。
既來之,則安之。
她一定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若是四手四足的怪胎,就由她親自扼殺在襁褓中,若是健康的……
「姐姐,祁家需要一個後人!」
「祁家是需要一個後人,可不需要你替我生!」祁見川撐起身,步履蹣跚地朝房門走去,她的態度堅決,「我現在就去找那些西洋朋友,看看能不能除去這個孩子。」
「別!啊……」
祁見溪才追趕兩步,覺得腰有些酸痛,林棄怕她動了胎氣,急忙替她上前拉住祁見川的胳膊。
「我與見溪好歹夫妻一場,我喚你一聲姐姐,求你叄思而行。」
「殿下言重了,只是此事我意已決,還請殿下不要插手我們姐妹間的私事。」
祁見川將手用力一抽,喚來手下。
「去請……,速去速回。」
然而西洋墮胎的法子並未比大周先進到哪去,要麼是愚昧至極的放血法,要麼是把一個器具塞入女子穴道內,把孩子攪碎掏出來。
太過殘忍,對坤澤的身體損害也很大,稍有不當,重則失血過多而亡,輕則不能再生育。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大部分人寧願把孩子生下,也不會選擇墮胎。
這下,就連祁見川也沒了法子,她揉搓自己的臉,把頭埋在腿間,聲音怏怏的。
「看來天意如此,你想留就留下吧,你與殿下回到會稽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們,就當我已經死了。還有,你以後不要再說替祁家留個後人的蠢話,這話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到,我不要緊,你和殿下恐遭世人恥笑,至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因為信引,你別多想。」
祁見溪不自覺摸了摸後頸的腺體,已經掉痂,看不出那晚留下的痕跡,可體內每一寸,那股白酒味的信引依舊充斥著,讓她本能不想離開姐姐身旁。
即便不想承認,祁見溪發覺她對林棄單方面的執著似乎減淡,已到了消失的邊緣。
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和林棄不可能,還是因為她和姐姐結契了?
「我若是走了,姐姐該由誰來照顧?」
「聽話,哪有人出嫁了還天天賴在娘家?更何況侯府這麼多下人,我不需要身懷六甲的你來照顧。」
「還有殿下,你與阿溪之間具體約定了什麼,我不清楚,不過我還是想拜託您照顧好阿溪,見川自此會終其一生為你們禱告祈福。」
祁見溪本還想說更多,祁見川直言自己乏了,毫不客氣地把她們二人都請出去。
藩王本就不能在京城久留,再加上祁見川不留她們,在第二日,林棄就和祁見溪就啟程回了會稽。
回到會稽當日正好是除夕,林棄猶豫再叄,還是在正月初一當日宣告了越王妃有孕一事。
好一個雙喜臨門。
「念璠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想?」林棄站在城牆上,朝南方看去,「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負心漢,把我罵了個遍?」
當真是冤枉。
不過只要再過半年,再過半年她就能和念璠說明一切。
她的好念璠一定會理解她的。
第五十三章 雙生子
轉眼到了六月,院中聒噪的蟬鳴和屋內的呻吟聲混雜在一起,讓本就悶熱的酷暑更不好受。
「嗯……啊!」
「夫人不要喊出聲,憋一口氣使勁啊!」
「啊……我、我沒力氣了……」
叫喊聲、水流聲,還有跑動聲,聽著屋內的動靜,林棄本能感到發怵,原來當年阿娘生她時也是這麼痛苦,以至最後丟了性命。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捏著不久前剛從寺廟裡求得的念珠,林棄口中念念有詞,「若是見溪平安產子,棄願攜『妻子』親自去寺中還願。」
念珠沾染上林棄手心的汗水,又是一陣斷斷續續的痛苦悶哼聲後,屋內傳來嘹亮的嬰兒啼哭聲。
林棄眼一睜,把念珠揣進袖子裡。
門被拉開,產婆抱出一個還未來得及擦乾淨、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
「恭喜殿下,是位小郡主。」
「好,好……」林棄撫著胸口,忽的想起過去半年祁見溪反覆叮囑的事,她拉開孩子的襁褓,把她上上下下都看了個遍,「還好,還好……」
兩手兩腳,也沒別的異常,是個健康的孩子,菩薩保佑。
看來她接下來該往寺廟中捐不少香火錢了。
林棄喚乳母把孩子抱下去,看向屋內問道:「見溪她如何?現在可還清醒?」
「殿下放心,夫人無礙,現在正在歇息……」
「穩婆,你快進來,夫人這邊又有情況!」
屋內侍女的驚呼聲打斷產婆的話,讓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再度提到嗓子眼上。
產婆忙趕回屋,不一會兒,屋中又響起一陣清脆的啼哭聲,林棄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問身後的王蕭道:「孩子不是已經抱下去了,這是……」
「殿下,您糊塗了,看來夫人生的是雙生子啊!」
「雙、雙生子?」
難怪見溪的肚子比旁人大得多,如此想來,是早有預兆。
林棄嘴巴還沒合上,產婆再度抱出一個用衣物包裹住的孩子,臉上皺紋笑得擠在一塊,看不見眼睛。
「賀喜殿下,夫人生的是雙生子!這位依舊是位小郡主!」
「恭喜殿下喜迎雙生子!」
四周的人齊刷刷跪下,林棄有些不自在,命他們起身。
「都起來吧。」
她接過孩子,小小一團,臉上皺巴巴的,比方才那個小多了,似乎只比一隻手大一些,她想起念璠,因先天不足自幼體弱多病,十足的藥罐子,希望這個孩子不要像她,之後都要無病無災才好。
第二個孩子完全是意外之喜,看著被抱進屋的兩個孩子,祁見溪咬著下唇,看起來馬上就要哭了。
林棄一一把兩個孩子遞給坐在床上的祁見溪,命乳母退下,同她道:「我看過了,兩手兩腳,沒別的異常,你總算能安心了。」
祁見溪吻過兩個孩子的額頭,雙頰皆是喜悅的淚水。
「嗯,我真的怕她們如同傳言一般……」
眼下看來,確是印證了一半,四手四腳,不過是兩個孩子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祁見溪摸過孩子的鼻頭,整整九月,她一直在心底默念這句話,「殿下,可否由我為孩子取名?」
「當然,你的孩子你來決定。」
她林棄不過一個提供微小幫助的便宜「母親」,哪能擔得起給孩子命名的大任。
「那……就叫來之和安之,如何?」
「甚好,希望這兩個來之不易的孩子將來面對困境都能安之若素。」
「殿下,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過就是「既來之,則安之」中取四字而已,可林棄的解釋,她也同樣喜歡。
說來這半年都要多謝林棄,為她忙上忙下,一同購置、準備孩子的吃穿用具,有那麼幾個瞬間,祁見溪幾乎要以為她們是真正的夫妻,而林棄是未出世孩子的親生母親。
「殿下對我這麼好,也不怕你的心上人吃醋嗎?」
「心上人?」
林棄驟然慌了神,她還從未與見溪談論過念璠,這該如何回她?
「是啊,殿下與我成婚,不就是為了和那位心上人在一起麼?如今我已為人母,卻還未見過她,也沒聽殿下提起過她,不知殿下是否願意講給我聽聽?」
「你想聽?」
「殿下為我們兩姐妹殫精竭力,我聽殿下談論意中人,有何不可?」
林棄這才聽出來,祁見溪對她的執念是徹底放下了,那麼,與她講講念璠,也不是不行。
她靠著椅子坐下,看向窗外。
「她比我小五歲,是位乾元女子……」
「乾元?難怪殿下不能與她在一起。」
祁見溪接受得很快,也沒露出異樣的眼神,林棄感到心安,繼續道:「我與她在兩年前初次相見,那時我剛上任,不過十七,而她,我的念璠,是個還未分化的孩子……」
孩子生下來當日,林棄便迫不及待地遣手下去蠡渚尋賀念璠。
她總算可以向念璠說明一切,告訴她自己並沒有變心。
然而,林棄並沒有等來意料之中的回覆。
「什麼?念璠不在蠡渚?那她去哪了?」
「回殿下,屬下問過賀姑娘的家人,可她們認出屬下是您的人,只讓屬下轉告您,讓您別再接近賀姑娘,別的什麼都沒說。」
「豈有此理!」
不讓她接近?她們不過蠡渚的教書先生,敢這樣和她說話麼?
「我要你轉告念璠的阿娘,讓她快快交出念璠的下落,否則,我就要親自上門叨擾一番!」
又過了幾日,越王府外出現一輛馬車,起初林棄以為是念璠來了,可看清它富麗堂皇的布置和下車的人影后,她不免感到失望,又有些意外。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宣平侯祁見川。
祁見溪也看到了林棄,在馬車附近躊躇了好一會兒才上前。
「殿下,我、我之前是說過不來打擾,可……」
可聽聞阿溪生了兩個孩子,她擔心得緊,還是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坤澤生子本就是元氣大傷的事,那晚若不是她鬼迷心竅地射在阿溪體內,阿溪怎會經受如此苦難?還是雙倍的苦難!不論是作為姐姐,還是始作俑者,於情於理,她都應該來看望。
「侯爺客氣,見溪見了你,想必也會高興的。」
「阿溪。」
「姐姐,你怎麼來了!」
祁見川剛進屋時,祁見溪正在喂孩子喝奶,林棄自覺避讓,祁見川反應不及,只好獨自一人扭捏地進屋,坐在祁見溪床頭的椅子上,不敢直視。
懷裡的孩子吸得嘬嘬出聲,滿頭大汗。
「殿下沒給你請乳母麼?像你這樣的高門貴女,何必親自喂養孩子。」
「姐姐你放心,殿下當然有請乳母,請了四個呢,是我堅持親自喂養,你別錯怪她。」
看來之差不多喝飽,祁見溪背身生疏地拔出乳首,拉攏衣襟,臉上有些紅。
「來之和安之的吃穿用度都是殿下在考慮,她對我們真的很好,姐姐不用擔心她會虧待我們。」
「哦,如此看來,她這個母親做得不錯,倒比大部分親生母親還上心。」
祁見溪不懂祁見川這莫名其妙的一句感慨是想做什麼,這是越王府,人多眼雜,若是有人不小心聽了去……
「噓,姐姐小聲些,小心隔牆有耳。」
「是,是,我不說了。」
祁見川抿緊嘴,終於敢抬眸看妹妹的臉,她過去和阿溪明明有永遠說不完的話,怎麼現在,反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她的目光略過因哺乳而漲大的雙乳,看向帳內,鎖定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姐姐想看看來之麼?」
「什麼?不、不用,我怕……」摔到她。
話未說完,孩子已經來到她懷中,祁見川手忙腳亂地去接,笨拙地托起孩子的頭,另一隻手抱住她的臀部。
好軟,就和沒骨頭似的。
她想起自己叄歲那年抱才幾個月大的阿溪,一模一樣的手感。
黑葡萄似的圓眼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祁見川點了點孩子的鼻尖,對她笑了笑。
「和你很像,是叫來之對嗎?」
「對,林來之,另一個叫祁安之。」
「祁?」
祁見川想起半年前阿溪的話,為祁家留個後。
「如果是為了我,你沒必要……」
「可殿下已經同意了,姐姐就當她是在隨我姓,好嗎?」
又是一陣沉默,祁見川也沒答「好」,她左右環顧,反問道:「祁安之在哪?怎麼沒看到她?」
「姐姐……」直呼名字,這不就是默許了,祁見溪莞爾,「她在乳母那,若是姐姐想見她,待會兒可讓乳母抱過來。」
「好……」祁見川喉嚨微動,吞下一口津液,她補充道,「這九個月辛苦你了。」
祁見溪別過頭。
「……不會。」
話雖如此,聲音卻已經帶上了哭腔,這半年來祁見溪一直在擔驚受怕中度過,先是前幾個月擔心姐姐知道她有身孕,再是後幾個月擔心孩子出生後長相怪異。
明明她也不是孤身一人扛著,殿下一直在她身旁鼓勵她、支持她,可她還是本能地感到害怕。要是這段時間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是姐姐,那該有多好?
「你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你沒必要故作堅強。」
祁見川從椅子上站起坐在床頭,把肩膀借給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
「姐姐,我真的好怕……」
「別怕,有我在。」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祁見川分出一隻手去拍妹妹的肩,她們二人離得如此近,甚至可以聞到那股香甜的桃酒味,她垂眸,看到了妹妹胸前的紅色果實。
「!」
那個近一年沒有反應的肉物竟隱隱有了起勢,戳著她的褲子,在妹妹面前喧囂自己的存在。
不應該的,她已經是個閹人了!
第五十四章 殿下可想過逃?
依舊沒有念璠的消息,沒有!蠡渚就那麼大.怎麼偏偏就她的念璠不見了?
「殿下,賀家人還是不願告訴屬下賀小姐的去向,還請殿下饒恕小的失職……」
「怎麼還是不願說?」林棄惱得目眥欲裂,將那把重新打磨過的匕首用力插在桌面發泄怒氣,「她們可有給個解釋?」
「有的,賀府當家的讓屬下轉告殿下,說是殿下大婚那段時日,賀小姐屋中經常傳出低泣聲,要持續半個時辰……殿下若是當真為了賀小姐好,就不要再接近她,免得再惹她傷心難過。」
「念璠。」
林棄還以為賀念璠扇過那一巴掌後會放下……
想到那張眉眼總是帶著笑意的精緻小臉蛋因為她而哭泣,林棄感覺胸口憋得緊,喉嚨湧上一股酸澀。
這不是她的本意。
「她們還說了什麼?」
「她們還說,夫人有喜的消息傳到蠡渚那日,賀小姐當即便病倒了,比過去嚴重得多,好像……」
「好像什麼?」
「好像差點兒撐不過去,就要死了。屬下擔心她們誇大其詞,還特地找周圍人問了問,發現所言不虛,賀府當初連壽衣和棺材都備好了。」
「死?」
林棄坐不住了,她竟不知道,她的謊言差點釀成大錯,大婚那日重聚,差點兒成為兩人的最後一面!
「我要見她!若是見不到,我也一定要得知她的去向!我現在就要去蠡渚!」
她拔起桌上的匕首收回刀鞘,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叫下人備好馬車,她甚至等不及備好衣物,也來不及準備更多的細軟。
至於向皇姐請示?她等不及了,之後,她甘願受到責罰。
蠡渚離會稽不算太遠,可這段路程於林棄而言卻是煎熬得緊。
她在馬車內無事可做,終日捏著那串求來的念珠胡思亂想,有那麼一瞬,她甚至覺得賀念璠有可能已經死了,否則,該怎麼解釋她的去向為何不明?
真相如何,尚不明朗。
林棄卻被自己的猜測嚇得夠嗆,是連睡也不敢再睡,生怕一閉眼,夢裡看到的就是念璠的墳包,而那縷怨魂就飄在她眼前,一遍遍地譴責她:「你這個負心漢,我恨你,我恨你!」
「啊!念璠,我沒有!我沒有……」
林棄被夢魘嚇醒,手揪著自己的衣襟,面上是淚。
直到雙眼逐漸聚焦,她才想起來自己熬了好幾個夜晚,方才受不住昏睡過去。
她還在馬車上。
「主子,您沒事吧?可需要找家客棧歇息會兒?」
「不用,繼續趕路。」
林棄強撐起身體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暈得很,她掀開幕帷朝外看,天剛拂曉,太陽從那座熟悉的山頭升起,而那座山的腳下,就是蠡渚。
距離上一次來蠡渚已有一年半,總的而言,蠡渚的變化不算大,她還記得賀府的位置。
「這條路直行,然後右拐……」
不一會兒,她看見那座熟悉的學堂,再往前一段距離,就是賀府。
「主子,賀府到了。」
不待馬車停穩,林棄掀開帘子利索跳下,與賀府的門子正好四目相對,她掩面不敢上前,就好像自己只是恰巧在此處停下,在賀府附近徘徊繞圈。
賀府當家的畢竟是念璠的阿娘,第一次見面,她是不是應該表現的更謙卑些,給人家留下一些好印象?
她此次來得急,也沒準備什麼見面禮,是不是該讓下人馬上去準備?
天啊,她之前都做了什麼……怕是在人家眼裡,自己就是一個仗勢欺人的王爺,只會搞些言語威脅的把戲。
「遭了,遭了……」
她之前做事怎麼不經腦子呢?
剛從外面回來的林皎霞被門子告知賀府附近有一位鬼鬼祟祟的女子。
「夫人,小的觀察了許久,那位小姐短短半個時辰在附近出現了足足十次,定有蹊蹺。」
「你可有看清她的樣貌?」
「有的,她……」看見視野中那抹絳紫色,門子急忙指去,「就是她。」
正背對著這邊,林皎霞看不清她的長相,把手裡的東西遞給門子,她朝女子的方向走去想要問個清楚,才靠近,就聽到她在自言自語不止,念叨著什麼「遭了遭了……」,好奇怪一人,不會是瘋子吧?
看衣服的材質和做工,還是有錢人家的瘋子。
「這位小姐,請問你是……」
眼前的女子被嚇了一跳。
「我、我是不是擋著你的路了……」
縮著頭,即便轉過身依舊看不清長相,當真是個怪人,林皎霞沒有閒情和這個怪人繼續耗下去。
「小姐,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我家門子說您在附近徘徊不定,也不知是否在找人?興許我可以幫你一把。」
「門子?你是……」
「喏,看到那邊的府邸沒?那是我家。」
林棄抬眸朝女子指示的方向看去,不正是她徘徊半天不敢上前的賀府。
「賀府……你是賀府的人?」
「嗯?聽小姐的語氣,難道你認識我家裡人……」
夕陽的餘暉灑在女子臉上,林皎霞終於看清了身前人的長相,好面熟,像極了一位故人……她不由一愣。
這位一定就是那個惹哭她家二丫頭的林棄了!
愣住的不只是她,林棄也是瞪大了雙眼,唇瓣微顫,好半天才掐自己的胳膊一下。
好痛,不是幻覺。
「你是……」
兩人面面相覷,林皎霞率先反應過來,環顧四周,把林棄拉進府中。
「別在這傻站著,快進來。」
林棄只見過自己的六姐一面,那時她四歲,如今過去十五年,她已經將她的長相忘得差不多了。
林棄甫一抬頭,只覺得眼前這位女子看起來有些面熟,卻又不敢肯定,就這般呆若木雞地被她拉進府中,按到椅子上坐下。
一定是她記錯了,天下這麼大,有一兩個人長得相像也是正常的。
「喜歡喝什麼茶?龍井、鐵觀音,還是普洱?」
「啊,」林棄收回到處亂看的目光,定在身前女子的茶壺上,「那就龍井吧,多謝……」
「客氣了,」屋內很快被茶葉的清香幽雅填滿,林皎霞倒上一杯熱騰騰的龍井遞給林棄,「只是上次您派來的手下,可是不客氣得很啊。」
咯噔。
茶杯脫手,帶著茶水砸落在地,林棄躲避不及,褲子被滾燙的茶水打濕一大片。
林棄來不及在意腿上的疼痛,睨著林皎霞問道:「你、你是念璠的什麼人?」
林皎霞瞥了林棄一眼,也不回答,她不緊不慢地將林棄腳下的碎片掃到一旁,洗手擦乾,這才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戚戚然地抱怨道:「您才來就摔碎了一個上好的景德鎮瓷器,真是心疼死我了。」
林棄不明白她的用意。
「我會賠償一個、不,一套給你。」
「唉,像您這等身份尊貴的人又怎能明白,就算新的再好,也終究不是舊的那個……」
林棄聽得厭煩,懶得再對眼前的女子虛與委蛇。
「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我只要摔碎的這個。」
「哼,真是無理取鬧,夫人難道不懂得覆水難收的道理?我看你就是故意刁難我。」
「呵呵,我還以為殿下不懂得這個道理,想來也不是蠢笨至極。」
「你!」林棄對上林皎霞滿是怒意和責問的眼,這才明白她意有所指,「念璠她去哪了?你們為何不願告訴我?她是不是、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倒不是,她只是傷透心,去了一個殿下永遠找不到的地方罷了。」
林皎霞來到林棄身前,抽出她插在腰帶上的匕首,那把她與女兒一同尋人打造的匕首。
「母親,這是我第一次送人東西,您千萬要找位厲害的鐵匠,否則,女兒擔心送不出手……」
為使這份賀禮顯得更貴重些,與林棄的身份相稱,念璠還把自小伴身的玉石鑲嵌在刀柄上,為的就是討眼前這個混蛋的歡心。
「我和她阿娘臨行前,念璠明明還是一個無憂無慮、喜歡纏著我撒嬌的孩子,可碰到你後,也就短短一年,她竟變得終日沉默寡言,如轉性般,我都要忘了,她不過才十四五歲,都是因為你!」林皎霞把尖利的匕首對準林棄的喉頭,再前進一寸,就能刺破肌膚,滋出血來,「念璠還未滿十五歲便分化,你做了什麼,我想你比誰都清楚,有時候我真想去會稽把你殺了泄憤,可即便那麼做,之前的念璠也回不來了,反倒是你的死會讓她傷心,我不願看見她為了你繼續難過,明白嗎?」
輕輕划過女子細嫩的肌膚,林皎霞收回匕首,插回刀鞘,又坐回之前那把椅子上。
「這是給殿下的一點教訓。」
令人喘不過氣的低壓離遠,林棄身子驀地癱軟,整個人像是從水中撈出來似的,她掐著自己的脖子哈氣,聲音不由帶上了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
林棄很少哭,淚水在深宮中不會換取憐憫,於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可至少眼下,她希望有人能傾聽自己的委屈。
「我是林氏子孫,是陛下的臣子,她總是與我說,作為宗室,最重要的就是娶妻生子,為林家開枝散葉,陛下於我有恩,我反抗不了……你們根本不明白……」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原來就這,」林皎霞不屑地冷哼一聲,繼續問道,「那敢問殿下,你有想過逃?」
林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逃不掉的,陛下對我的動向了如指掌,怕是我現在私自跑來蠡渚這事,遠在臨安的她也已經知道了。」
「殿下還沒有試過,又怎麼知道不行?」
「我……」
林棄被噎得說不出話,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子太過無理取鬧,還是這話正好戳到她的痛處,揭露出她懦弱的本質?
擦乾自己還帶著淚痕的臉頰,為使自己不那麼狼狽,林棄正襟危坐,道:「如果你是我,你做的到麼?有些話只是嘴皮一碰,說出口容易,做起來難,如果你是我……」
林皎霞倏地笑出聲,她耐下心循循善誘,為的就是等到就是這句話。
「殿下可是問對人了,我對這事確實稱得上經驗豐富,或許可以給殿下支招呢,」她放下茶具,挽起褲腳指了指自己那條壞腿,「你猜,我這條腿當初是怎麼斷的?」
第五十五章 狗屁人倫
「你的腿……」一路走來,林棄都未注意到身前的女子竟是個瘸子,「這和你要說的……」
林棄疑問還未說出口,堂屋外響起一道清麗的女聲。
「是在和誰說話?我喊了你好幾聲都沒應。」
來者還未進門,坐在她對面、剛才還一臉神秘莫測的林皎霞就像看到歸家主人的小狗似的迎上去。
「夫人~今天府上來了一位貴客,我忙著招待她,這才沒注意到你的聲音。」
勾住賀靈韞頎長的天鵝頸,林皎霞帶著熱氣的唇瓣貼近她的耳廓,張開一個小口對耳道微微吹氣。
賀靈韞有些腿軟,白皙的臉頰很快便因羞澀染上一層潮紅,她嬌嗔道:「有外人在,你這是幹什麼……」遂毫不留情地將林皎霞推開。
林皎霞應付起這種情況得心應手,她忙繞到身後,從背後抱住賀靈韞的身子故伎重施。
「別生氣了,作為懲罰,晚上任你處置。」
語畢,林皎霞迅速鬆開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捋平微皺的前襟。
「好了,我們快進屋吧,別讓客人久等了,不過話說在前頭,待會兒你看到這位貴客可千萬別動粗,就當是為了念璠那個丫頭著想,嗯?」
林棄就聽著這兩人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像十幾歲的小兒女般耳鬢廝磨好一會兒,既有些不自在,更有些不安。
當林皎霞終於牽著另一個女人跨進屋時,林棄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噩夢,不,就算不是噩夢,此景與她而言也與噩夢沒多少區別。
她早該想到的,都說女兒像母親,念璠與六駙馬如此相像,為什麼她寧願相信是巧合,也不敢懷疑六姐和六駙馬還沒死?
不,她只是不敢承認罷了,一旦承認,這就代表著……
「真的是你們,你們還活著……念璠是你們的女兒,那豈不是就是我的、我的……」侄女。
她扯著嗓子,終究因為破聲沒喊出最後兩個字。
林棄突然覺得身上有一處好痛,是方才被茶水燙到的地方嗎?她挽起褲腿,發現小腿被燙紅了一大片。
林皎霞前一瞬還在安撫賀靈韞千萬穩住,後一瞬看到林棄這邊的情況,忙蹲到她跟前查看。
「哎呀,你一聲不吭的,我還以為你沒被燙到,怎麼傷得如此嚴重……你等著,我去給你拿燙傷藥膏。」
林皎霞拍了拍賀靈韞的肩疾步離開,偌大的堂屋只剩賀靈韞和林棄兩人。
賀靈韞對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十二公主沒有太多好印象,小時候倒是蠻可愛的,總是怯生生地躲在別人身後,看起來人畜無害。
當時入宮,年尚四歲的林棄哭喊著:「母皇是不是討厭我?」縮在四公主懷中,賀靈韞被觸動,在那一次短暫的相處中對她展現了自己最大的柔情和善意。
她怎麼都沒想到,十六年後,這個可憐兮兮的小孩竟能把她的女兒傷得這麼深!
時間再回到十五年前,先帝駕崩後,被原太女——當今女帝囚禁於深宮的林皎霞在獲得自由的同時被召告乾元身份、封為越王,於赴任路上遭遇不測。彼時正躲在蠡渚的賀靈韞得知噩耗後當即動了胎氣,產下不足月的孩子,接近一年的時間,她獨自撫養兩個孩子,以為林皎霞早已經死了。
再次相見,她的夫人變成了一個披頭散髮、渾身散發惡臭的乞丐,不但失憶,還瘸了一條腿,可不論怎樣,至少活著,她們一家終於得以團聚。
賀靈韞總覺得,這世上若真有神明,她們一家一定是受到保佑的。
自皎霞平安歸來,這麼多年來家中太平,念璠的身子雖弱,只要照顧得當,也不至丟了性命,唯獨今年正月……
想到半年前那場噩夢,賀靈韞心有餘悸。
或許兩年前念璠從會稽剛回來時,她的勸告是對的。
和皇室的人扯上關係會變得不幸。
因著這一層緣由,她對林棄就不可能客氣。
「我該喊你什麼?」賀靈韞的聲音很冷,比在學堂訓斥門生時還要無情幾分,「是殿下麼?」
「駙馬折煞我了,你於我而言是長輩,更是念璠的阿娘,我受不起『殿下』這個稱呼。」
「殿下倒是會說笑,我不過一平民百姓,哪是什麼駙馬。」
「我不會記錯的,駙馬和當年相比無甚改變,念璠和你很像。」
林棄捂著自己的腿,也不抬頭,她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波動,像是失去了作為一個人該有的情感。
賀靈韞聽得窩火,就好像滿腔怒火碰到一堵軟綿綿的牆,又給彈了回來,她抬起林棄的下巴,責問道:「作為一個乾元,你連看著我說話的勇氣都沒有麼?」
林棄扭開鉗制住自己下巴的手。
「是,我一想到念璠是我的親侄女,就愧疚難當。」
賀靈韞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
「殿下就只在意這些?那其他的呢?你不妨說說你對念璠做了什麼,又是怎麼傷透她的心!」
賀靈韞和林皎霞至今不知道她們的小女兒與林棄進行到了哪一步,過早經歷情事不好,怎麼說也至少要到十五歲後……
「我問你,你們做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駙馬是指什麼?若是床笫之事,」林棄抬起她那沒有神彩的眸子看了賀靈韞一眼,復又垂下,「除了沒奪走念璠的處子之身,別的全做……」了。
啪。
清脆的一巴掌扇在林棄的右臉頰上,與上次正好一左一右,也算是對稱。
賀靈韞尤不解恨,指著她怒斥道:「你這個畜生!念璠她這麼小,你怎麼下得了手!」
林棄捂住自己的臉頰,也不否認,只覺得方才扇自己的力道比上次大得多,讓她腦子懵懵的,眼前看到的東西都有了重影。
原來當初念璠對她還算手下留情,沒使出全力。
「我再問你,你們第一次做的時候念璠分化沒有?」
林棄注意到餘光抬起的手,等她說完後不出意外又要收穫一耳光。
也是她罪有應得。
「兩年前的端午,我把念璠拉到馬車中,求她幫我手瀆,那是第一次,」林棄看了眼手的位置,閉緊眼睛,「那時她還未分化。」
然而這次,並未得到意料之中的疼痛,良久,林棄睜開一隻眼,看到臉頰邊那隻手在顫抖。
「都是我的錯,當初我就不該答應念溫和念璠……」
林皎霞拿著膏藥回屋時,看到的就是林棄腫脹的右臉頰和站在她面前臉色差的可怖的賀靈韞。
她才離開一小會兒,發生什麼了?
「靈韞,你答應過我的……手痛不痛?你先到這坐著緩緩,我待會幫你揉揉,還有你……」林皎霞來到林棄身前,「這是治燙傷的膏藥,會用嗎?」
林棄搖了搖頭。
「那我幫你塗好,腿不要亂動。」
林皎霞蹲在林棄身前,用手指挖出一塊膏藥輕輕塗抹上,很細緻地光顧到每一寸發紅的肌膚。
藥里有薄荷,才塗上去,林棄就覺得小腿涼涼的,也不那麼痛了。
「好在沒出水泡,這幾日不許碰水,明白麼?」
「好,多謝……多謝六姐……」
林皎霞的前後轉變實在太大,明明不久前還喊著想殺了她泄憤的六姐,這會兒不但耐心為她上藥,說起話來也是柔聲細語,林棄不明白。
「六姐,你不是剛才還喊著要殺我?為何現在又對我這麼上心,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林皎霞早就猜到林棄會這麼問,她收好膏藥,透過林棄的臉想起那位早逝的故友。
除了神情與她相像,別的更像母皇些。
「我是恨你,可一想到你是我妹妹,又是惠嬪留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我便狠不下心。」
「為什麼?」
「因為我答應過你阿娘啊,『以後這個孩子還請你這個姐姐多多照顧,我先代她謝過』,她是這麼說的,看在她的面子上,我總不能對你狠心。」
「阿娘……」林棄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她想起來,阿娘生前與六姐的關係是極好的,「六姐,你能不能再多與我講講我阿娘的事?宮裡人都說你和她關係最好,我、我真的想多了解她一些。」
林皎霞看了眼不遠處暗自神傷的夫人,自己為了這個妹妹,可是把她晾在一旁許久。
看來有些話,今天是來不及說完了。
「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好,明日就把所有你想知道的事都說了。」
這夜林棄洗漱完,穿著比她短一截的裡衣躺在床上,腦中一團亂麻。
六姐和六駙馬既然還活著,為何躲在蠡渚不回臨安?念璠不過是她偶然間救起的一個姑娘,怎會是她的侄兒?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否則,難以解釋。
「我的母皇是念璠的皇祖母……」
稍微捋一下關係,林棄就覺得胸口煩悶得厲害,別說五服,連叄服都沒出。她們這是亂倫,是不被世俗所接納的,就像她與霏兒間的關係,沒有區……
不,要說完全一樣也不對。
她與霏兒從小相識,即便歲數相近,她也只是把她當做妹妹,沒升起過別的心思。可念璠不一樣,在兩年以前,兩人從未見過彼此,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若是她們的關係一直未被揭露,難道她就能心安理得地和念璠在一起麼?
能。
捫心自問,在得知這段關係後,她有把念璠當做侄兒看待嗎?
沒有。
林棄豁然開朗。
既然乾元相戀已被世俗所不容,在此基礎上,她們是姑侄有何妨,乾元又不會懷孕,不必像祁見溪一樣擔憂生下一個畸形的孩子,這世間,更是除了她、六姐和六駙馬外沒人知曉她與念璠的關係。
在外人眼中,她依舊是會稽的越王,念璠依舊是蠡渚的一個小姑娘,一個姓林,一個姓賀,八槓子打不著的關係。
林棄覺得自己這一番思慮很有道理,她翻了個身,無意壓到右臉頰,雖然過了幾個時辰已經消腫,但還是有些疼。
「嘶,打得真狠……」
臉上還痛著,林棄卻笑出聲,她從來沒感到如此自在。
「什麼狗屁人倫,我才不管……」
她說了一句粗話,想起六姐下午問過:「你可想過逃?」
六姐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確認自己的態度以判斷是否告訴自己念璠的蹤跡?還是真有法子能幫自己逃離?
「逃……」
如果真能逃,她想去哪?
去看大周的壯麗山河,還是黛安娜小姐口中的西洋?
……
這幾日在路上都未睡好,身子本就累到極限,林棄在對將來的暢想中漸入夢鄉。
一夜好眠,再無夢魘。
第五十六章 搶占有妻之婦
賀念璠去了西洋,說是不想再留在這個傷心地,想跑得愈遠愈好,這下,真是去了一個她找不到的地方。
跨過西邊連綿的群山,再駛過一片平原,在遙遠的海峽對岸,有一個叫英格蘭的國家,念璠現在就在那。
於林棄而言,她們間的距離和生離死別也沒太多區別。
回會稽後,林棄不出意料喜提半年禁足。
僅僅半年禁足,她這個皇姐對她還真是仁慈。
待在府中也沒什麼不好的,與兩年前不同,府中多了兩個孩子可是熱鬧得很,就算不得跨出府邸半步,林棄也不會覺得無聊。
照顧一個孩子本就累,要是再來一個體弱的,就有些讓人吃不消了,府上每日忙得不可開交。
一下這個哭了,一下那個餓了。好不容易哄睡一個,另一個醒了開始啼哭,又把好不容易哄睡的吵醒。
折騰幾個月下來,幾個乳母和林棄、祁見溪都肉眼可見地變得消瘦。
可除了折騰人的時候,這兩個孩子還是很可愛的,又白又胖,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櫻桃小嘴,即便這兩個孩子並不是她的,可看著兩個小小的人兒漸漸長大,林棄還蠻有成就感。
九月,林棄年滿二十,行弱冠禮,取字「長樂」。
聽六姐說,這是當年阿娘為她擬定的名,望她長安永樂。
次年七月,林來之和祁安之抓周,兩姐妹都抓了坤澤和女子愛用的胭脂,眾人皆道這兩個孩子將來要混跡在坤澤堆里,苦惱不已。
時光荏苒,林棄還未覺察到時間的流逝,花園中的梅花已在寒冬中盛開幾輪,又在春風拂來之際枯萎。
這年,她二十又五,卻覺得自己與幾年前相比無太大變化,不過虛長几歲。
幾年前六姐與她說念璠會回到大周,於是她盼了一年又一年,無數次回到那條流經會稽城的河流旁,卻始終沒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再次出現。
又是一年端午時節,府中兩個六歲的孩子和她吵著想出去玩,林棄擔憂她們遭遇危險,百般拒絕,可這兩個孩子慣會折騰,從早上喊到晚上,還聯合起來搞什麼絕食。
也不知道她們像誰,祁見溪性子溫和又嫻靜,祁見川看起來也挺正經……林棄無奈,只好喊上王蕭護在左右。
當然,不是保護她,而是與她一人看一個孩子。
祁見溪前不久回臨安娘家,怕林來之和祁安之受不住路途顛簸,也沒帶她們,負責兩個孩子安危的重任都落在了林棄肩上。
「母親,我要這個。」
「我也要!」
「我還要這個……」
「我也要!」
有兩個年歲相同的孩子就這點不好,什麼都要買雙份的,若是有一點不一樣,另一個就要鬧起來,喊什麼:「不公平。」
林棄把這些東西全堆在王蕭懷中。
「今晚辛苦你了,這個月給你加俸祿。」
她則一手拉住一個,生怕她們跑遠。
再往前走些,街上的行人明顯多了許多,摩肩接踵,林棄手中牽著兩人前進,王蕭很快就被人流堵在後面。
「主子,我擠不過去!」
「啊……母親!你在哪啊?嗚嗚……」
林棄一看手,才發現左手邊的林來之被人潮擠走了,在不遠處呼喊,林棄頓時慌了神,把右邊的祁安之抱在懷裡。
「我這就去找你,你別慌!」
短短一瞬,林棄在心底設想了無數個結果,萬一來之出意外了,她該怎麼向祁見溪解釋?
她遵循聲音的來源往前擠。
「借過,借過……」
可來之的聲音被嘈雜人聲掩蓋,越來越遠,很快就不見了。
完蛋了。
一番尋找後,林棄坐在河邊一塊石頭上,祁安之站在她一旁,眼睛紅通通的,是剛哭過。
「母親,對不起,我不應該……」
「不是你的錯,不是。」
林棄安撫懷裡的小人兒,目光不忘四下搜尋。
街上人這麼多,就算她這會兒回府找下人幫忙一起找,也要耽誤不少時間。
「不行,」林棄擦乾祁安之的臉頰再次抱起,「不找到你姐姐,我無言面對你阿娘。」
「來之!你在哪?」林棄拉住街上的行人,「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這麼高,和這個孩子一模一樣的孩子?六歲。」
「沒看見。」
「你有沒有……」
「沒有。」
……
林棄沿著河岸前進,說得口乾舌燥,腿和手更有些酸了。
街上這麼多孩子,怎麼就沒一個是走失的來之?或許她今晚就不該心軟。
來到拱橋旁,林棄看到了八年前她坐過的那塊椅子,她坐下,不遠處就是念璠當年落水的地方。
「如果我找不到你姐姐怎麼辦?」
林棄低垂著頭,也沒精神再多看祁安之一眼,她好失敗,竟連一個孩子都看不住。
「一定會找到的,等會我陪母親一起找。」
「好,好,你陪我一起找。」
林棄摸了摸祁安之毛茸茸的腦袋,心底卻對找到來之不抱有太多希望,之後等街上的人散了,她會回去組織下人,就算掘地叄尺也要把孩子找出來。
林棄就這般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祁安之的小手在一旁挽著她。
身旁的行人不斷經過,橋洞中的遊船也不知划過了幾艘,就在林棄估摸著差不多回府時。
「……這位晚了你還不和我說你父母是誰,也不怕回不了家嗎?」
「可是母親說了,在外面不能和陌生人透露身份。」
「你母親是擔心你遇到壞人,可你看看我,我像壞人嗎?」
「嗯……不像……」
是一位陌生女子的聲音,另一道聲音則是……
「林來之!」
林棄甫一抬頭,與被陌生女子牽在手中的林來之四目相對,下一瞬,來之甩開女子的手直直撲到林棄懷裡。
「嗚嗚……母親,我下次再也不任性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林棄安撫完這兩個孩子,想起被她們晾在身前的女子……
「多謝小姐,若不是你出手相助,這孩子到現在還找不到……」
「不用不用,這孩子不是我看到的,是她。」
林棄把視線移到女子身後,這才看到她身後還有一個人影,側著身,看不清長相。
「多謝二位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不知兩位可有時間到寒舍一趟,讓在下招待你們一番。」
「不了,天色已晚,我們差不多回客棧,多謝殿下好意。」
林棄覺得這聲音熟悉得很,好似她聽過,只不過從前的更尖,是十幾歲小女孩的聲音。
「這位小姐,您怎麼知道我是……」
對啊,她在外從不透露身份,這個女子怎會稱呼她為「殿下」?
難道……林棄的胸口開始劇烈鼓動。
「小姐,冒犯了。」
她離得更近,掰過那個躲在後面的女子的肩膀,姣好的五官正好被絢麗的花燈照亮,那雙令人難以忘懷的丹鳳眼眼角微微挑起,正看向她……
林棄呼吸一滯。
「念璠,是你……」
「什麼情況?你們互相認識?」
夾在兩人之間的女子疑惑不已,依舊搞不清現狀。
「一個老朋友罷了,我們走……」
「等等!」
「等……」
林棄和這位女子異口同聲地含住扭頭欲走的賀念璠,女子率先開口:「念璠,你已有五年沒回大周,不跟這位故友聚聚?」
「沒必要。」
「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顧慮我?沒事的,你們好好聚聚,我也正好想認識一下你這位朋友。」
「對,來之也想感謝這位恩人,對不對?」
林來之被林棄推到身前,她是個有眼見力的,知道林棄想留這位好看的大姐姐。
「是啊是啊,這位姐姐,你就聽母親的嘛,來之求你了……」
一番折騰,賀念璠再次來到越王府,如七年前一般誤打誤撞,林棄不敢主動找她說話,便和她一旁的女子聊起來。
「這位小姐,我該如何稱呼你?」
「我姓何,叫我索菲亞就好。」
「索菲亞?西洋人的名字?」
「不瞞您說,我在英格蘭出生,自幼在那長大,和念璠是在學校里認識的。」
「原來如此,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舉止親密,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吧。
「我是……」
「索菲亞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們年底就要成婚,對吧?」
賀念璠拉過索菲亞的手攥在手心,後者的臉驀地紅了。
「你、你怎麼直接說了?」
林棄石化在原地,她看索菲亞的表現不似作假,大抵是真的。
念璠要成家了?和別的女人?
「那我……」
這下,林棄也顧不得什麼禮義廉恥,當著索菲亞和兩個孩子的面拉走賀念璠,一路拽到自己屋中。
她插上門閂,把賀念璠推到床上,眼眶早因激動而泛紅。
「你和她在一起,那我怎麼辦?」
「殿下怎麼辦?」賀念璠冷笑一聲,「您不是有王妃和兩個孩子陪伴?還是說,你想玩些刺激的,要搶占我這個有妻之婦?」
「如果我說是呢?」
林棄不顧賀念璠阻攔,強硬地扯下她的褲子。
性器軟綿綿地垂在腿心,被恥毛簇擁著,還未興奮,林棄用手去掂下面兩團肉球,並不鼓囊囊的。
賀念璠這幾日內才剛發泄過。
「你和她做過?」
「你猜?」
賀念璠直白地對上林棄盛怒的眸子,語氣挑釁,林棄氣不打一處來,覺得嘴裡酸酸的,她在吃索菲亞的醋。
手指貼上逐漸潮濕的穴口,林棄塞入一個指節,輕勾。
「到底有沒有做過?告訴我!」
「殿下心裡如何想的,那便如何。」
賀念璠不卑不亢,明明穴壁被挑逗得麻癢難耐,她依舊繃著臉,一雙丹鳳眼不怒自威地定在林棄臉上。
「那便是有了?」
林棄拔出指節,把汁液抹在賀念璠柔軟的恥毛上隨即俯身舔去,她抬頭,嘴角有一根蜷曲的毛髮。林棄捏起那根恥毛丟在一旁,急不可耐地脫褲,釋放腿心那條近六年未嘗葷的巨龍。
間雜著乳白的黏液從頂端的小孔源源不斷吐出,順著柱身流到肉囊,打濕二人身下的涼簟,雞蛋大的龜頭因情動脹成暗紅色,叫囂著屬於成年乾元的慾望,林棄擼動柱身,只覺得它比過去任何時候還要硬,青紫的經絡爬滿柱身,正在極具生命力地跳動。
林棄甚至不需要用手去扶,肉柱便雄赳赳氣昂昂地翹在小腹前,直抵她的肚臍。
而藏在囊袋後面的小穴自不必說,又癢又麻,甚至讓林棄覺得有些痛,急需捅進一些東西。
比如說,眼前這根發育良好的乾元肉棒。
可林棄今日的重點才不是這個。忽略那根逐漸甦醒、讓她垂涎欲滴的巨龍,林棄跪坐於賀念璠身下逐漸靠近,扶著自己的肉柱抵上沒有撕裂痕跡的濡濕腿心,她會是第一個造訪這條幽徑的人。
「看來這處,你那未過門的夫人可未享用過。」
「你要幹什麼?不行……」
乾元女子的甬道此前只被手指進入過,可肉柱的尺寸和熱度,豈是手指能比擬的?
穴口阻攔巨物進入的阻力實在太強,賀念璠又太緊張,林棄耐下心碾磨好一會兒都未將它磨軟,反倒將自己蹭得慾火焚身。
「不行,太痛了,快停下!」
賀念璠的力氣比不過林棄,她掙扎半天,依舊紋絲不動。
林棄卻是忍不住,她拉開賀念璠的大腿往兩邊壓成一條直線,用膝蓋抵住,兩手大拇指則按住女子的私處往外掰,那個極具蠱惑力的幽深小口一張一合,已經在方才的碾磨中被磨紅了。
林棄再次對準,沉身。
「!」
「痛、啊!」
賀念璠背手抓緊身下的被子,手指用力得泛白,痛呼聲是讓堂屋中的叄人都聽到了。
林來之和祁安之尚不能理解林棄為何帶著那位漂亮姐姐走了,這會兒被嚇著,都躲在索菲亞的臂彎之下。
「母親是在欺負那個姐姐嗎?」
欺負?怎麼不算呢?可惜這些話是不能對小孩子說的。
「等你們長大就知道了。」
第五十七章 你相信我嗎?
原來破身這麼痛。
痛到吞咽口水會痛,呼吸也會痛,注意力完全無法從腿心移開。
賀念璠蹙著眉,差點兒以為自己要成為第一個因破瓜之痛而被痛死的人。
「快拔出去。」
「恕難從命。」
這不是林棄故意在和賀念璠鬧變扭,她是真的拔不出去。
且不說她六年未開葷,夜深人靜之時只能靠那些淫具度過,方才這一插,更是她第一次進入女子體內,作為乾元的童貞之身,終於在二十六歲生辰的前四個月交了出去。
好緊,比她想像中緊多了。
林棄收緊小腹想要憋住,可是晚了,她十分狼狽地在賀念璠體內成結,射了。
賀念璠能感覺到澆在花心的溫暖體液,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二人的連接處一眼,噗嗤笑出聲。
「原來殿下早泄。」
「我沒有!」乾元的自尊豈容質疑,「是你、是你太緊了……」
肉柱的硬度並未因泄過而變軟,為了報復賀念璠的口舌之快,結剛消,林棄便扶著她的細腰開始緩慢抽插。高祖創業何其艱難,可眼下,林棄竟覺得開闢這條幽徑同樣不易,篳路藍縷。
賀念璠不說話了,下體的疼痛逐漸被一股快感替代。
「啊,哈……」
口中發出的叫喊聲從痛苦轉為歡愉,雖然不願意承認,林棄比她當初溫柔多了。
「怎麼樣?還敢說我早泄麼?」
即便近幾年再未操練,但早年的底子還在,林棄的腰肢很有力,對力度的把控也是恰到好處,進去時,她會挺胯深插,出來時,她會微微抬胯,讓龜頭正好划過那塊極軟點。
「幾年沒見,殿下倒是愈發、愈發敢做不敢當了……」
賀念璠有意使林棄難堪,她收緊小腹,如願看到林棄倒抽一口氣。想看更多好書就到:sanye shuwu.vi p
這招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穴壁和肉柱間本就沒有多餘的空間,賀念璠這麼一縮,穴道內的敏感點和肉柱上的青筋來個無間的親吻,她抓著林棄的肩頭,嘴裡不時冒出幾句林棄聽不懂的西洋話,罵罵咧咧地被肏到高潮。
什麼叫自討苦吃?這就是。
賀念璠才不願承認自己的狼狽。
「唔……我要告你強搶民女……」
「去吧,官府那邊不會受理的。」
林棄抱住賀念璠的左腿以其為支撐點,比之前的姿勢不但省力不少,肏得還更深了,她漸漸找著道,會在快感即將達到頂峰時迅速減緩抽插的速度,更多時候,她寧願埋在念璠體內一動不動,忍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也不願再得到一個「早泄」的評價。
「說來我還要感謝你……要是你沒找到來之,我、我這輩子不會心安……」
來之?
哦,那個她撿到的孩子。
賀念璠想起那個長相秀氣的小孩,她是在河邊發現的她,看她眼睛哭得腫腫的,身旁又沒大人,料想她應該是和家人走散了。
賀念璠擔心她接下來發生意外,也就和索菲亞上前詢問情況,決定把她安全送回家,她哪想到會這麼巧,這竟然是林棄的孩子。
「殿下可真疼愛小郡主,和王妃的感情一定也很融洽吧?」
祁見溪?這個時候為什麼要提到祁見溪?
林棄不喜歡賀念璠和她耍貧嘴,更不喜歡她對自己保持恭敬疏離,喊她「殿下」。
「我是認真的,念璠,你再像從前一樣喊我一聲『姐姐』,不要再喊我殿下了好不好?求你了……」
賀念璠本有片刻心軟,要是林棄老實些就好了。
「殿下、你就是這麼表達謝意……這麼求人的嗎?」
她覺察到身下挺動的速度開始加快,兩具肉體碰撞,偌大的屋子裡迴響著「啪啪啪」的拍打聲,沉甸甸的囊袋一下又一下地甩在她的臀肉上,有些疼,與她不同,應當是積攢了許久。
而那張令自己魂牽夢縈的臉離她不過幾寸,正因為她而咬緊牙關,呼出熱氣。
一滴香汗滴落,賀念璠下意識闔眸,眼前黑茫茫一片,嗅覺因此變得更靈敏。鼻尖微動,她嗅到了那股熟悉的葡萄酒味,適度的酸中帶有濃郁的香氣,入口順滑,比她在英格蘭喝過所有葡萄酒還要名貴。
過去了這麼多年,依舊讓她念念不忘。
「念璠,我、我快到了,你能不能在我到之前喊一聲姐姐?一聲就好……」
林棄沒有在撒謊,她的聲音變了調,宛若一首樂曲般婉轉。
在這最後時刻,賀念璠想到一個絕妙的點子,用來一雪前恥,絕對有奇效。
「……殿下說得不對吧?我不該喊你姐姐,而是該喊別的對不對?」
賀念璠如願以償看到林棄眼中的錯愕,她一定也想到了。
「什麼?」
「嗯……比方說,姑母?」賀念璠拉低林棄的身子,把唇瓣搭在她的耳邊,用自己能想像到的最黏膩、最誘惑人心的聲音,重複道:「姑母~我喊的對不對啊~」
「你、啊……」
一旦意識到正在肏弄的女人是自己的血親,林棄大腦不受控制地充血,高潮比以往來得更加洶湧。
她說服自己不要在意和念璠的關係,可這不代表她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也不知林棄多久未洩慾,賀念璠感覺小腹脹得緊,就像懷胎四月似的,那根肉棒倒在茂密的黑森林中,吐出一口稀白的黏液,蔫了。
許是因為故地重遊觸景生情,抑或是街上哪個坤澤女子的信引影響到她,昨日才到客棧,腿間的孽根就沒消停過,一直頂著褲子,讓她心煩意亂。
她思忖著自瀆一次射出來就差不多了,不想這個東西卻不隨她願,足足半個時辰,賀念璠覺得性器都快被自己擼掉一層皮,右手也酸得再抬不起來,小念璠才心滿意足地吐出最後一口,偃旗息鼓。
現在她能射出一點東西,說明她的精力還算旺盛,是個「能幹」的乾元。
林棄依舊埋在賀念璠懷裡,頭也不抬,一是因為她實在太累,二是因為女子發育良好的胸乳很軟,趴起來很舒服……
「姑母~侄兒的穴肏起來舒服麼?緊不緊啊?」
「你別說了……」
情慾消卻,林棄的大腦逐漸清醒,要是還看不出來念璠不是在生氣,而是在戲弄她,她就是真的傻。
「你知道了?」
「什麼?」
賀念璠還在裝無辜。
「你是不是已經回過蠡渚,六姐也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了?」
賀念璠在林棄看不到的地方嘟起嘴。
「什麼嘛,你發現了?真沒意思……」她還想再演幾齣戲,以解心頭之恨呢,「是,我回過蠡渚,母親也與我說了,說你是契約婚姻,那兩個孩子也不是你的。」
「那你為何還要戲弄我……」林棄想起還在堂屋陪伴兩個孩子的索菲亞,急得撐起身子,「那個索菲亞到底是什麼人?她、她真的是你未過門的夫人?」
林棄這一動,帶著還埋在女子體內的性器一起動,賀念璠捲起腳趾,忍住一閃而過的快意,頗不快地推開她。
「你該出去了。」
「你先回答我。」
賀念璠白了林棄一眼,怒道:「你再不出去,我以後就要天天喊你姑母,姑母,姑母,姑母……」
賀念璠言出必行,當真就不知疲憊地喊了幾十下姑母,林棄聽得腦殼疼,覺得自己若不立馬撤出去,以後聽到「姑母」二字,她就要陽痿了。
「停,停下!你別說了。」
結早就消了,林棄抽出早已疲軟的肉棒,帶出一灘夾雜著鮮血的精水,她湊近細細打量。
還好,只撕裂了一點點,穴口也只是有些輕微的腫,念璠沒受到太大的折磨,但以防萬一,她待會兒還是去拿一罐消腫的膏藥過來吧。
賀念璠坐起身,她本想併攏雙腿,可才合上就酸脹得厲害,無奈,只好保持著雙腿大張的姿勢,然而這個姿勢又實在不雅,賀念璠兩手護在腿心,倒叫林棄有些心虛,她扯過被子壓在她的腿上,故作鎮定道:「現在可以說了?」
「當然,索菲亞啊……」賀念璠大喘一口氣,把林棄的心提到嗓子眼,「她確實是我未過門的夫人,我已年滿二十,這在大周算是大齡未婚,而在英格蘭,我獨自一人也實在寂寞,找一個夫人,這沒什麼奇怪的吧?」
林棄不信。
「你撒謊。」
「我沒撒謊,難道殿下只許自己娶親,不許我成家麼?」
這倒是問住林棄了。
「這不一樣,我對見溪沒有想法,我心裡只有你,這麼多年來只有你一人……還是說,你不喜歡我了?」
「嗯……」賀念璠當真扶著臉沉思起來,「或許吧。」
林棄的身子驀地軟了,她還以為念璠會和自己一樣,非對方不可。
「那我怎麼辦?」
「殿下不是有夫人和兩個孩子麼?要是你覺得不夠,還可以再納幾房妾,多生幾個小公子小郡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問,我和你怎麼辦?我們再無可能了嗎?」
這下,賀念璠倒不像前面一般有問必答,她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失望,眉頭微蹙,一雙丹鳳眼嚴肅地定在林棄臉上,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怎、怎麼了?你為什麼不說話?」
林棄急需一個確切的答案,就算她與念璠不可能了,她也希望對方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林棄聽到一聲喟嘆。
「你相信我嗎,姐姐?」
姐姐?念璠喊她姐姐了!不過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賀念璠看出林棄的疑惑,她不顧腿心的不適往林棄面前挪了幾分,雙手包住她的臉頰,以讓林棄能正好與她對視。
「你看著我的眼睛,我問你,你相信我嗎?」
林棄不明白她的用意,起初眼神有些躲閃,可賀念璠的態度很強硬,讓她不得不照做。
林棄的拳頭鬆開又握緊,她呼出幾口氣,壯膽看向賀念璠認真的眼眸,這幾年增添了不少閱歷,有些滄桑,其中似乎……她看出了幾分委屈。
委屈?為什麼?
「姐姐,你真的不明白麼?」
看著賀念璠收回手,林棄心亂如麻,直覺告訴她,她做錯什麼了。
「我相信你,念璠,我永遠相信你。」
「不,姐姐你撒謊,你從來就沒相信過我。如果你相信我,就應該把你的計劃告訴我,告訴我你違抗不了聖命,告訴我你需要成家,告訴我你需要一個孩子,如果你相信我,就應該相信我從來沒變過心,我方才所說的一切不過是一派胡言……在你心裡,我是不是依舊是一個長不大的十叄歲的孩子?可我已經二十一歲了,比初次見面時的你還要年長,如果我真的討厭你,大可在剛進屋的那一刻用信引壓制你揚長而去,而不是半推半就地任你肏弄,你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能相信我一次……」
這一大段控訴把林棄問懵了,試問她有相信過念璠嗎?好像真的沒有,她一直把念璠當成一個孩子看待,一個個子只到她下巴,走起路來連蹦帶跳,動不動還喜歡哭的孩子。
小孩子情緒波動大,做事欠缺考慮,是以,林棄遇到什麼,她更願意一個人默默扛著。
原來念璠這麼在意這件事。
「念璠我錯了,抱歉我一直沒發現這個問題,之前我總覺得我比你年長,比你多考慮些是應該的,我過多地沉浸在自己的煩惱中,忽略了你的想法,如果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改正,我只求你千萬別離開我……」
林棄把賀念璠抱在懷裡,和過去的體感不同,是一個發育良好的成年乾元女子的身子,柔軟又有力量。不夠,還是不夠,林棄拉開距離,貼上那兩片柔軟的唇瓣。
兩人盡情纏綿,直到腦袋都有些暈乎乎的才分開。
「只要姐姐不離開我,我永遠都不會離開姐姐。」
第五十八章 母親欺負姐姐?
「姐姐,你怎麼哭了?」
「是啊,眼睛好紅啊,母親欺負你了嗎?」
即便年歲在增長,賀念璠依舊改不了愛哭的性子,從林棄屋裡出來後,她的眼睛又紅又腫,任誰看了都知道她剛哭過。
回堂屋的路上,她想了許多說辭以堵住索菲亞稍後會喋喋不休追問的嘴,沒想到這兩個小孩子倒是語出驚人,讓她不知道怎麼回話。
「啊這,我……」
「欺負?誰和你們說的?在你們眼裡我就是這種人麼?」
林棄擋在賀念璠身前,生怕她被問得不好意思,下次再也不敢來了。
「是索菲亞姐姐告訴我們的。」
「不是!」索菲亞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真是百口莫辯,」咳,剛才你們屋中傳來一些動靜,把她們兩個嚇到了,安之就說殿下在欺負念璠……」
「不是我說的,是姐姐說的!」
「那就是來之……我不知道怎麼回,就說等她們長大就知道了。」索菲亞感到一陣心累,「她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我記不清究竟是誰說的了。」
小孩子看熱鬧不嫌事大,林來之是姐姐,膽子也更大些。
「所以母親沒有欺負這位姐姐嗎?那姐姐為什麼要哭喊?」
「是啊,」祁安之慣會附和,「母親拉走這位姐姐,是去做什麼了?」
做什麼?
糟糕。
林棄被問的直冒冷汗,在心底大聲呼喊祁見溪的名字,希冀這個做阿娘的能趕緊回來好好管教這兩個小兔崽子,否則她這個便宜母親總有一天要被逼瘋。
該怎麼回答她們?該說什麼才好……有了!
「我有沒有和你們說過,我還在宮中時,曾和一位老將軍學過一些拳腳功夫?」
「嗯……阿娘好像有提過。」
「阿娘還說母親輕輕一躍就能跳到樹上!」
這倒太誇張,不過祁見溪提過,那就好辦了。
「是這樣的,我和這位姐姐因功夫相識,這次久別重逢,就想到屋中切磋一番,不想我沒控制好力度,把這位姐姐打疼了。你們想想,阿娘拿戒尺打你們的手心時,你們會不會因為感到痛而哭喊?」
兩個小孩子的關注點完全被帶偏了,林來之和祁安之想到祁見溪發怒時的模樣,不約而同地把手縮到袖子裡,道:「阿娘打人可痛了,我不想阿娘回來,她能不能在姨母那多留幾天,最好永遠留在那?」
重點是這個麼?林棄氣得直按人中,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林來之,祁安之,若是不想我把今天搞絕食的事告訴你們阿娘,你們就趕緊老老實實回屋睡覺,明早先生要來授課,不許賴床,不許遲到,否則我就代你們阿娘收拾你們!」
兩姐妹還在喊著「不要」,林棄喊來乳母把她們牽下去,屋內總算安靜了。
「噗……切磋……」
索菲亞捧腹大笑,連背都直不起來了,她來到賀念璠身旁,揶揄道:「你在學校里拒絕了這麼多人,起初我以為你只喜歡學習,原來還對切磋武藝感興趣啊。」
「別笑了,我好尷尬,剛才差點想鑽到地底去……」
賀念璠沒好臉色地推了索菲亞一下,她們關係好,就算開這種程度的玩笑,也完全不會覺得被冒犯。
林棄耳尖,靈敏地抓住了重要字眼。
「何小姐,你說念璠拒絕很多人,這是怎麼回事?」
「你不許說!」
可背靠林棄這棵大樹,索菲亞就算被賀念璠威脅,也沒什麼不敢說的。
「簡而言之,念璠在學校、也就是學堂是個香餑餑,東方面孔在英格蘭少見,念璠又高又漂亮,性子好相處,成績也不錯,有好多人傾慕於她,都給她寫過情書呢,有男有女,還有alpha、不,乾元呢,可惜念璠都拒絕了他們。」
林棄聽不懂其中一些字眼,可她算是明白了,她的念璠在外面很優秀,人人都覬覦她。
危機感油然而生,林棄拉過賀念璠圈在懷裡,宣告歸屬道:「不可惜,念璠是我的。
索菲亞知道二人是徹底和好了,她看著相親相愛的兩人,覺得自己礙事得很,正想著要不自己一個人回客棧,突然想起和賀念璠在照相館留的影,她隨身帶在身上,不如就送給這位殿下,也算成人之美。
「殿下,我送你一個好東西吧。」
索菲亞從懷中掏出那張相紙,是四年前拍的,那時賀念璠十七,和她一起穿著制服,表情嚴肅,像假正經,還蠻可愛的。
林棄接過,對這張小紙片很好奇。
「這是畫?」
「不是,這是留影機拍下的,能把人在那一瞬間的樣貌定格下來。」
林棄聽說過這個玩意兒,可還未親眼見識過,近年陛下在推動革新,積極引進西洋的東西和律法,如今臨安就開設有幾家照相館,她還未有機會去嘗試。
林棄看著相片,驀地有些感慨,念璠在一個她不知道的國度,穿著她從未見過的奇裝異服,學的、見到的也一定與大周大有不同,她的見識已經不是自己所能追趕上的了。
林棄收好那張相紙。
「有機會,我們倆也去拍一張。」
最終,索菲亞和賀念璠都未回客棧,林棄遣下人去幫她們退房、拿行囊,為索菲亞單獨準備了一間客房,至於念璠,當然和她同睡。
此時賀念璠正縮在林棄懷裡玩弄她的發尾,不時在手指上繞成一圈,她在英格蘭看多了卷髮,還真懷念林棄的黑長直發。
「你對那兩個孩子很上心,說真的,怕比大部分人對自己的親生子女還要好。」
回憶今晚堂屋種種,雖然大半記憶讓她感到難堪,但賀念璠不得不承認,林棄還挺會管教孩子,那一吼,還挺像模像樣。
「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們喊我一聲母親,我總要負責不是?」
「她們知道你不是……」
「不知道,我和見溪也不打算讓她們知道,畢竟她們的來歷算不得光彩,我怕她們知道以後多想,要是誤入歧途就不好了。」
不光彩?林棄不打算讓那兩個孩子知道身世,可賀念璠倒是愈發好奇了,她只知道孩子的坤澤生母是林棄明面上的夫人、宣平侯的妹妹祁見溪,那另一個呢?
總不能是祁見溪踩到某個巨人腳印感應產子吧?
林棄知道她想問什麼。
「來之和安之和乾元生母是宣平侯祁見川,也就是見溪的姐姐,這下你知道我為什麼不打算告訴她們身世了。」
「姐姐?親姐姐嗎?」
賀念璠不得不承認她有些嚇到了,這可跟她與林棄不同,祁見溪和祁見川是從小一起長大、一母同胞的親姐妹啊!
所謂的嚇到也只是一瞬,畢竟她們分開太久,要敘的舊太多,兩人很快就從兩小隻又聊到過去幾年的往事,賀念璠講述的內容大多與學校諸事有關,林棄講的事則大多圍繞兩個孩子展開,這下就連林棄自己也不得不自嘲。
「我的日常好像除了養孩子外,也沒別的可說的。」
……
第二日天剛拂曉,當賀念璠因內急想掙紮起身去小解時,才一動,她就覺得腿心痛得似要裂開。
「嘶……」
昨晚睡前林棄說要給她上藥,賀念璠覺得也不是多疼,一口回絕,怎料過了一晚就惡化了?
林棄被她的動靜吵醒。
「你怎麼了?」
賀念璠感到難以啟齒,她含糊地說了一句:「那有些疼……」
「疼?」
林棄驀地清醒了,爬下床從柜子里掏出那罐昨晚備好的消腫膏藥。
「昨晚說要幫你上藥你不聽,現在吃苦頭了,你躺好,我幫你抹。」
「別了吧,我自己來就好,把藥給我。」
且不說她現在內急,上這藥還要張開雙腿,把女子最私密的部位呈現在別人眼前,若是看看也就算了,林棄的手肯定還會碰到她的穴……
她們認識這麼多年,就算在床上什麼都說,什麼都做,也不代表她拋去了羞恥之心。
林棄把手一縮,不讓藥被賀念璠奪去。
「我上過這藥,比你有經驗,交給我。」
賀念璠撲了幾下沒抓到,放棄了,她小聲地囁嚅一句:「可我想小解……」
「那你去……」林棄責怪自己說話不過腦子,念璠才和說她腿心疼,怎麼走路,「要我把夜壺拿到床邊,還是說,要我抱你過去?」
這看似是個選擇題,林棄卻沒給念璠猶豫的機會,她擅自定下後者,兩手一撈,把念璠公主抱起,也不顧自己腳下什麼都沒穿,就赤足踩著地面,把抱緊她脖子、眯著眼生怕摔著的念璠帶到放夜壺的角落。
好輕,作為已經成年的乾元女子,念璠也太輕了。
「你在英格蘭沒虧待自己?」
很瘦,但該有肉的地方又很豐滿。
說起這個賀念璠就覺得委屈。
「英格蘭的東西我吃不慣,更何況吃了這麼多年早吃膩了……」賀念璠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夜壺,她不自在地扭頭驅趕林棄,「你走遠些。」
她不喜歡小解的時候一旁有人,否則尿不出來。
林棄應著「好」,本想退下,可腦海里忽的閃過那晚醉酒的往事……怎的念璠看的了她,她就看不得念璠了?
「一來一去太麻煩,我不看你。」
「別,你走開。」
「……」
林棄抱起手肘,反倒耗上了,她好整以暇地看著賀念璠的臉,也不說話。
賀念璠可不知道這人這麼不可理喻,她背過身,把林棄的視線擋在背後,一手捏著性器,一手堪堪擋住,嘴上不厭其煩地重複:「不許看。」
「我們認識這麼久,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嗎?」
身後的聲音委屈巴巴的,賀念璠覺得有理,也就儘量放空大腦,以忽視身後人的存在,要是她能小點聲喘氣就更好了。
沉眸醞釀好一會兒,賀念璠一瀉千里。
「聽聲音,賀小姐能耐不小啊。」
悠悠揚揚傳來一句感慨,賀念璠小腹一緊,最後一點堵在那,尿不出來了,這種感覺可不算好受。
「好端端的多嘴什麼,我能耐如何,你還不知道嗎?」
滿腹怨氣無處發泄,賀念璠回頭剜了林棄一眼,這一看,才察覺她不知何時已來到自己身側,正直白地盯著自己手中一團。
「昨日果然沒看錯,幾年不見,賀小姐這處成長了不少。」
「你、你食言!說好不看的……」
賀念璠手忙腳亂地護住那物,可是晚了,在林棄如火舌般炙熱的目光的注視下,那一團在手心逐漸脹大,已不是女子的兩隻手能夠擋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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